全能大畫家 第666章

作者:杏子與梨

  然後走了過去。

  “你跳過舞麼?”

  他問道。

  通常情況下,蔻蔻懶得理會這種問題,不過這一次,她不得不停下演奏。

  因為這位就是給她發工錢的人,音樂家的傻帽老闆。

  “沒有的,先生。”

  蔻蔻對他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並在心中說服自己,笑一下算是做好事了,就當是關愛智障兒童。

  這是慈善行為。

  蔻蔻覺得,真心的不能責怪自己歧視對方。

  油膩就不說了。

  身材中等,長的一般,有一顆流氓的心,卻非要在那裡裝作斯文。

  誰見過在黑乎乎的夜店裡,還整天往頭上戴一個灰色的費多拉園呢帽的?

  他可能覺得自己很斯文禽獸的樣子。

  蔻蔻只覺得,對方樣子簡直蠢的冒泡。

  說不清。

  是這樣的女孩對他露出“崇拜”的笑容,還是那一聲“Sir”哪一個更能激發起男人的征服欲。

  老闆覺得自己的眼睛都看得直了。

  他舔舔嘴唇。

  “你的腿很漂亮,很直,也非常的有力,練過吧。”

  是的呢,是的能。

  你猜的沒錯。

  信不信我能坐在椅子上,就一腳踹在你的下巴上,把你踹的暈過去見你太奶奶,就問你怕不怕?

  蔻蔻在心裡哼哼。

  她懶得再看這個油大叔,低頭裝作整理著樂譜的樣子,隨口敷衍道。

  “哦,謝謝,天生的。”

  “你不諏崳」媚飷壅f謊可不是好習慣哦,要改的。”老闆露出那種自以為慈祥,實際上油能炒盤菜的笑容,“你絕對練過舞。我懂的,說出來有什麼關係。多美,多性感啊?”

  如果熾熱的心思,能夠帶來真實的火焰的話。

  老闆的眼神恨不得能把蔻蔻膝蓋上的裙襬都燒掉。

  “要我說啊,這件事上,我也是有些經驗的。人們其實最喜歡你這樣的大腿了,能把人們的魂都勾掉,這是頂級的藝術。”

  他的語氣。

  聽上去就跟在展覽櫃裡收藏過千百雙大長腿,什麼奇怪的“大腿品鑑家”一樣。

  傻帽。

  蔻蔻在心中回答。

  “想不想換份收入更高的工作?你這樣的,光是在這裡彈鋼琴可惜了。要是你願意到舞臺上去,時薪我給你五十美元?這還只是跳舞。”

  他又舔了舔乾渴的嘴唇。

  “怎麼樣?女孩子趁年輕,就應該要對自己好一點。要是聽我的安排,一年,只需要一年,你就能過上電視劇裡那種住在海濱的大別墅裡,包包隨便買,還有傭人伺候的生活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誘惑力。

  “丫頭,告訴你一個秘密,那樣的感覺絕對棒極了,比電視劇裡看到的樣子還要好。你不應該讓家庭的貧窮束縛著你自己的發展。你有大好的未來。只要你真的體會過一次那樣的生活,你就永遠離不開了。窮人就得學會,要斷自己的窮根,否則你一輩子都會被自己的底層觀念所侷限,白白浪費了光陰。”

  斷自己的底層思維?

  別逗了。

  老孃住在海濱大別墅裡,包包隨便買,還有傭人在旁邊伺候的時候。

  你這老東西,還在媽媽懷裡吃奶吶。

  大傻帽。

  蔻蔻在心裡笑開了花,臉上卻一絲半毫的都並不表現出來,低著頭裝成羞澀的樣子,一言不發。

  老闆見女孩始終不答話,也有些失望,不過心裡反而變得更加癢癢的了。

  開酒吧的人,他見多了殘花敗柳。

  這種有性格的慢慢調教起來,才算有意思。

  熬鷹而已。

  反正就在自己的場子裡,他又不缺時間。

  “對了,你剛剛彈的是什麼?”老闆原本準備就這麼離開,忽然想了起來,又皺眉問道。

  “《天鵝湖》啊,就是黑天鵝勾引王子那幕和王子拔劍砍了邪惡的羅特巴特法師那幕的中間樂章,怎麼了,很經典的幕間段落,您選的曲子沒聽過麼?”

  蔻蔻撥弄著手裡的樂譜,面不改色的說道。

  “聽過交響樂或者看過芭蕾劇的人,往往都會非常喜歡這段的。”

第552章 生日快樂(下)

  “哦,當然,我也喜歡。我只是覺得,這裡的曲調,應該可以再處理的舒緩一點。噔噔噔噔,這麼彈高音要更有力量,像是對左手某種激烈的附和。”

  老闆可能剛剛只是隨口一問。

  也可能。

  對方單純的不想暴露他選擇曲子《天鵝湖》時,只是想要去附庸一些風雅,其實老闆對自己所選的音樂也沒有多大瞭解。

  “認真彈,我可是付了你錢的。”

  假模假式的指導了一下,他就轉身揹著手離開,巡視自己的場子去了。

  “明白了,右手更有力量,我會注意的。”

  蔻蔻點點頭,裝作乖巧的模樣。

  可是等老闆一轉頭。

  她就一撇嘴,朝著老闆的背影做了一個口型。

  “傻老帽!”

  她彈的是《天鵝湖》麼?

  不。

  她彈的根本就不是《天鵝湖》。

  她彈的是《四季》。

  蔻蔻見天鵝湖後面有點樂句比較難,彈著彈著,她就順手直接給它換了。

  蔻蔻膽子可大了,她就知道他們都聽不出來。

  裝。

  就在那裡硬裝吧。

  雖然都是柴可夫斯基的作品,但是《四季》是老柴同學為每一個月份單獨選定一個主題,她彈的是其中的“十二月”。

  十二月是柴可夫斯基專門為了慶祝聖誕節編寫的曲子,擁有著圓舞曲式樣的歡快詼諧。

  要是誰能從中聽出什麼“寧靜舒緩的天鵝舞步”來,那才覺得奇怪呢。

  這首曲子一般是被拿來和貝多芬的《歡樂頌》、舒曼的《幻想曲》等等一起,連在一起,當成過生日時放映的背景音樂。

  是的。

  今天,是蔻蔻的生日,這支曲子本來就是她生日宴會原定的開場音樂。

  老爸寵她。

  每年過生日時,蔻蔻都會開很厲害很厲害的生日會。

  有泳池派對,有鋪滿一張桌子旗幟蛋糕。

  有些時候,還會專門請個小樂隊或者本地的小歌手來,在現場做表演。

  有一次還不知道從哪裡整了只小象過來,讓大家輪流騎著玩。

  顧為經多年以前參加過一次蔻蔻的生日聚會。

  當時。

  他回家後留下的印象就是,那不像是小姑娘過生日,反而更像是英國女王在那裡搞節日慶典呢。

  今天,蔻蔻年滿十八歲的成人禮,更是個隆重的大聚會。

  本來日程都定好了,邀請函都發了出去。

  卻家裡出了變故。

  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轉眼之間,就變的門庭冷落下來。

  錢財、地位,房產,那一張張討好的笑臉,堆積在長桌邊的禮物……很多時候,年少時你誤以為會永遠天長地久,地老天荒的東西。

  剎那間,就消失的乾乾淨淨。

  蔻蔻這些天來,反而開始沒有那麼討厭那位莫娜·珊德努的了。

  不怪她那種小家子氣式樣的精明。

  很多時候,地位夠高的人,才能擁有選擇的權力。

  財富就像綁在你身上的氫氣球,可以讓你輕飄飄的在雲中漫步,隨心所欲。

  當你階層滑落,氣球一個接著一個被戳破,身體就會變得越來越重,你便會慢慢的跌入泥沼。

  爸爸要還債,阿姨要生孩子。

  下一頓飯還沒有著落的時候,你其實也就沒有了那麼多肆意選擇的權力。

  你會從小公主,變成在湖邊蹦跳著任人觀賞的大鵝,就像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所描繪出的故事一樣。

  生活——

  它就是那位在你身上施加邪惡的魔法,讓你不得解脫的黑巫師羅特巴特。

  蔻蔻開始慢慢的理解起來,莫娜那種從來都不願意往腳下看一眼,拼命的想要抓住每一分階層躍遷機會的迫切和渴望。

  好吧。

  她承認,自己以前有些時候,可能確實對人家的態度有點惡劣。

  “抱歉嘍。”

  不過她們兩個畢竟不是同類的人。

  從如火如荼,到悽悽冷冷,一般人肯定會非常的難以接受,或者對生活感到絕望。

  蔻蔻卻有一顆自由的心。

  所以當偶爾音樂響起,月光落下的時候,她依然會從被魔法封印的軀殼中破繭而出,變成了那個活力滿滿的小公主。

  沒有慶祝會,沒有樂隊,沒有了大蛋糕。

  她也可以自己給自己過生日。

  “祝我生日快樂,祝我生日快樂……祝我生日快樂,祝蔻蔻生日快樂!”

  蔻蔻在心中哼著。

  在這個她十八歲成人禮的晚上,在糜醉而混亂的夜總會裡,她依然驕傲而勇敢。

  把自己活得像一支插在香爐裡,青煙緲緲而上,直奔陽光和天空的禪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