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阮理事似乎已經勝券在握。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講,只要我不願意,顧為經的履歷憑什麼被擺在桌子上?我宣佈,因為審查人員的疏忽,顧為經先生實際上並未達到國家美協的入會候選資格的要求。”
撕啦~
阮理事嘩啦一下,直接把顧為經的履歷撕掉了。
“他被排除在本次的討論名單之外,不予考慮。對這一結論,國家美術協會將抱以深切的遺憾,並希望他下次繼續努力。”
“無恥之尤,你以為這樣選出來的苗昂溫,我就會同意麼。我不簽字。”林妙昂一梗脖子,猛的拍桌子。
“抱歉,講規則是你的要求。你今天是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阮理事同樣一梗脖子,嘿嘿冷笑著,把手中的簽字筆拍的啪啪響。
氣氛劍拔弩張,眼看著會議室裡又快要打了起來。
這次可不是演的。
就在這時……
忽然有人蔫蔫的開了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年正式簽約國際畫廊的畫家,好像不只他們兩個吧?”
會議室裡,忽然又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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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年度請國家藝術家協會的新成員上臺來發表感受。”
一個小時以後。
禮堂裡,女主持人面帶笑容的朝臺下伸出了手。
“他的名字就是——”
“T'ung hsiang·Ku!請大家掌聲歡迎!”
投影儀上的畫面定格在顧童祥那張禿了頭的老臉上。
第549章 非洲的青山
顧為經聽的愣住了。
苗昂溫也聽的愣住了。
“誰?顧……童祥?”
他用力的眨大著眼睛,看向投影儀上那個禿頭的老東西。
顧童祥的照片是馬仕畫廊藝術家主頁的專題照。
臨時用用。
終極版本會等他去歐洲後,和畫廊內的藝術總監聊一聊確定一下職業規劃,再針對所對應的目標客戶群體,才能正式的選定最好的形象風格。
頂級畫廊在手下籤約畫家的個人形象問題上,是從來不會馬虎的。
買畫的大客戶從來都不是單純為了作品付費,人家也是在為在作品上簽名的那個人本身在付費。
畫家的樣子關係到了畫廊的整體形象氣質。
確定手下的簽約畫家們,在鏡頭面前上是否能夠上相,就像是給要去參加比賽的賽馬修馬蹄。
永遠是馬虎不得的。
這裡投入的每一塊錢,都是在引導著客戶為他創作出的每一張作品,多付十塊錢。
要是畫家本人太醜。
嗯……畫家畢竟不是演員,其實倒也不是像那位大金塔修復專案裡的田中正和所理解的一樣狹隘,非去做個整形手術啥的。
“醜”一點倒也無妨。
甚至像林妙昂這種充滿了風霜雨雪侵蝕的感覺,彷彿是一顆斑駁老松樹的也蠻有特色。
他雖然樣子很“可怖”。
但這樣造型的如果在馬仕畫廊裡混的不錯的話,廣告部門的同事甚至會推薦他去拍一些時尚雜誌的身材大片。
就為了展示這種藝術家身體的斑駁感。
比如畫廊和歐版的《Esquire(時尚先生)》有長期的合作。
歐美版本《時尚先生》的很多期都有個特殊封面,有點像是性轉版的《花花公子》或者《閣樓》雜誌,往往都是一位不穿衣服的男藝人。
但和《花花公子》不同。
在時尚界,女人裸體沒準算會被扣色情刊物的帽子,但男人秀身材往往就是藝術。
能接到《時尚先生》的封面約稿,在歐美是非常有超級逼格的。
往往都得是好萊塢準一線的大腕,世界拳王,大藝術家,或者貝克漢姆這個量級的足球巨星。
怕就怕畫家的氣質太上不得“檯面”。
在社交酒會上拉出來溜溜的時候,大家都懶得搭理的那種。
畫廊賣畫永遠賣的是畫家的個人形象。
客戶討厭這個畫家,也就會討厭他的作品。
近年來。
是會有大收藏家因為得知畢加索玩的實在太花,在女人一道上堪稱“聲名狼藉”,又是60歲老頭子勾引未成年少女,又是和女學生上床的,而把畢加索的作品完全排除到自己的購買清單之外的。
賣不出去畫,
這畫家籤來的再便宜,再如何節省成本,可花出去的每一美元,同樣都是毫無意義的沉沒成本。
說手下畫家的屁股就是馬仕三世的臉,可能有點誇張了。
顧童祥的禿頭,關係到畫廊的錢包,更是嚴重也關係到經紀人漢克斯本人的錢包,倒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超級畫廊可以在任何方面精打細算,卻永遠不會在行銷上省錢。
再說了。
馬仕畫廊是有大量的高階奢侈品代言專案的,從墨鏡到手錶,都有繫結的公司。
要是整的跟土狗出街一樣。
馬仕畫廊樂意,人家客戶方面也是要造反的!
僅僅是這張畫家主題頁面的照片。
漢克斯原本就是打算把顧童祥打包快遞到魔都或者銀座去拍的。
韓國不考慮。
顧童祥臉上褶多的都像是老包子一樣。
咱就真行行好,真別考慮走韓潮的小鮮肉形象路線了,挑戰客戶們的審美底線了好吧。
漢克斯隨便想像一下,顧童祥有一天萬一真混出頭了,搞個亞麻色燙髮,穿著緊身內褲,在攝影燈前秀身材,跨界拍時尚大片的樣子——
嘔!
雖然說禿頭老年人就不能秀身材是政治不太正確的。
雖然大家對藝術家造型的接受能力普遍比較高。
但最好最好,也不要整天刺激客戶們嘔吐的慾望。
遺憾的是。
顧童祥在這段時間有好些事要做,還想看著家裡的畫鋪,怕豪哥那裡出意外。
拍攝計劃沒有成行。
漢克斯才退而求其次,聯絡了一位正在巴厘島度假,和馬仕畫廊的亞洲分部有長期合作關係的人像攝影師,週末臨時過來出個差,給顧童祥暫時拍個專題照頂上去。
他的身材正好和顧童祥相仿,衣服也是由他帶過來暫用。
等顧童祥去往歐洲,正式到崗以後。
經紀人準備再申請筆專項款,為老爺子做一個專門的形象設計,從頭到腳改造改造,順便請裁縫做幾套Bespoke(注)啥的。
(注:私人服裝定製界的術語,完全的一人一版量體剪裁。與多人一版的MTM半定製相對。)
顧童祥這段時間,往腦袋上幹了那麼多瓶生髮劑。
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趁著這段時間,爭取再把頭髮給養回來。
漢克斯覺得這邊的藝術攝影師的專業能力,現場條件也不行。
顧童祥卻覺得滿意的飛起。
包括差旅機票的錢,光這幾張照片就花了畫廊1600美元呢。
顧老頭從來都沒有拍過這麼帥的照片。
投影儀上的這張照片,是那一天拍的一大組各式照片,老顧覺得最滿意的一張。
他恨不得週末去公園找大嬸們玩,打鳥的時候,把照片貼在雷克薩斯的擋風玻璃上,走到哪裡,炫到哪裡。
無框的摩托眼鏡——又硬又拽。
阿湯哥開飛機的那種A2型皮質飛行大夾克——又硬又拽。
卡其布長褲和矮筒工作靴,內裡在有一條有些斯文敗類性質的白色正裝襯衫點綴在其中——還是TMD又硬又拽。
連手上帶著的理查德·米勒的手錶,都要56萬刀。
快頂的上阮理事的那套房了,還不是你有錢就能買到的。
當然。
這裝扮不是他的,這表肯定也不是。
漢克斯甚至不能為顧童祥隨便找塊表湊和一下。
因為馬仕畫廊和贊助商有排他協議,所有簽約畫家拍主頁的定裝照時,不允許佩戴任何競爭公司的手錶。
而贊助商廠家的表都太貴了。
顧童祥肯定是買不起的,內部價也不行。
顧童祥的級別遠遠離酒井一成這種,簽約就有全套贊助商產品系列雙手奉上,女藝術家的話,還有大量的珠寶,讓他們任意挑選的高等級畫家差的遠。
這塊手錶是經過和廠家溝通後,從曼谷的大皇宮購物店裡調貨過來,由店員用手提保險箱攜帶。
拍完照就要拿回去的。
當得知手上帶著的東西,會價值一輛最新款的法拉利的時候。
顧童祥的小心臟都很沒出息的撲通撲通跳了半天。
生怕給磕了碰了摔了的。
不過人靠衣裝馬靠鞍。
老顧覺得連他自己,都變得又酷又拽了起來。
此刻——
全場無數人靜靜的望著被放大到300英寸的大投影幕布上,顧童祥背靠著座椅,二郎腿翹的老高,手指扶著額頭,斜看向鏡頭,笑的邪魅狂狷的樣子。
“顧童祥?”
“顧童祥他媽的是誰啊?”
“好像在仰光河邊開畫廊的,這是第一次選,就選上啦!”
“是剛剛拿個海明威讀的裝逼犯?我操,這老傢伙真是從頭硬裝到底啊,內幕吧,這要是沒內幕,我不信。”
那位火雲邪神老大爺難接受非常這個結果。
他就是那位在內比都搞壁畫的老桑。
來的時候,還覺得自己這次有戲呢。
難道……他最終還是輸在了不夠裝逼上了?都是禿頭,憑什麼這老癟三能選上,我選不上。
莫非,下次來,他也得牽只孫子過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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