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單幅作品的價格成就紀錄,也都超過了一百萬元。
牛逼的不能再牛逼了。
只是這事兒得看以什麼標準來看。
舒馬赫的兒子、塞納的侄子在F1裡拿不出遠超旁人的表現,就會被媒體罵成狗屎。
沒人管能坐進方程式的座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超級高手,是這個星球上最優秀的20位車手之一。
誰讓你姓舒馬赫,這個成績就是不合格。
因為林濤他是曹老的最年長的弟子。
所以他哪怕到了這個身價,在評論家眼中也屬於理所當然,甚至沒有達到應有預期的標準,讓人有些失望。
文章提到他,也往往以頻頻嘆息當年沒能簽到高古軒。錯失了一種人生另一番天地的展開可能而展開的。
唐寧那樣的才是符合社會期待的。
在年初的壁畫專案裡,林濤看上去受人追捧的程度和酒井大叔差不多,那主要是因為他是曹老的弟子。
在牛逼老爹面前,誰不得誇兩句兒子呢?
這話用來形容一位頭髮都白了六十七歲的“兒子”有點奇怪,但話糙理不糙。
純論身價和受關注程度論資排輩的話。
嚴格意義上說,只有人家香江大拍後的唐寧,和酒井一成才是同一水平線上的,都是整個世界範圍內,無論人種,無論國家,數以千萬的行業從業者中,都能排近前五十的水平。
林濤還是要差上一籌的。
若是論他的油畫的作品的話,可能最多隻能賣到酒井一成五分之一,乃至七分之一的價格。
最後的政府旅遊部門在大金塔邊修的紀念碑上,酒井大叔的名字,也要排在林濤的前面。
連顧為經自己,在意識到了曹軒老先生竟然有可能動了招自己為弟子的念頭之後,人非聖賢,他肯定是對林濤教授非常非常尊敬的,只是心中難免把對方當成了自己通向更高藝術殿堂的一塊階梯。
沒有意識到,能讓這個水平的大師每週單獨抽出時間來,給他上一對一的課程,到底是多麼難得的機緣。
林濤說,藝術家改變風格、跨越瓶頸,只能依靠自己的感悟和思考。
外力是幫不了他的。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所在的只有提點,點化,能不能開竅,全看個人的領悟。
然則實際上林濤教授講起課來高屋建瓴,氣勢磅礴,格局極大。
該教的道理,更高等級的筆墨技巧,人家全都和自己說過了,只是那時的顧為經的水平還看不透,想不明白,和顧童祥一樣空對寶山而不識。
四級的水平聽老師講課,是一番感受。
等Lv.5時,再度反過來思考那些話,更是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林濤所講授的那些,就是南方畫宗一代代傳承千年最精髓,也是最正統的心得體會和美術哲學。
古時候,想聽到這些學問,沒個王羲之的那種頂級家世,難如登天。
隨著顧為經技法等級的提高,那些古代藝術典籍裡,最精髓,最晦澀的神意,在開始一點點的對他張開懷抱。
對方彷彿在他心底埋下了一粒種子,一把鑰匙。
隨著他技法的提高,也自然生髮長大,每每品味,都有新的一層天地。
這就是大師親自啟蒙受課的好處,立足點實在太高了,高的足讓讓很多人用一生來體悟、成長。
總會思有所得。
就像郭靖一生中接觸過無數高深莫測的武學經典,然而一生中真正讓他命咿D折的武功,沒準不是降龍十八掌這樣的絕世武學,而是在大漠中全真道長馬鈺教他的那部內功呼吸法。
這是他這輩子接觸到的第一部正大平和的玄門正宗心法,讓他從此區別了半吊子師傅江南七怪的那些雜耍班子似的二流武功,見識到了真的大天地。
也成為了他後來能讀懂《九陰真經》,修練那些真正高深武功的基礎。
“透視,透視,透視。”
顧為經回憶著那些課上學著的知識,想像著要是林濤在這裡,應該會怎麼來指點顧童祥。
“您一定要記住,在任何繪畫作品中,透視都很重要,只有透視關係,才能刻畫出空間的立體感。國畫的透視系統和油畫不一樣,整個塑形偏向平面扁平化的風格,可國畫絕對不是沒有透視……
“現代教科書上,把東方繪畫的透視系統稱之為散點透視系統。但,林濤教授教我時,則喜歡用更加古老的《繪畫六經》上的高遠、深遠、平遠、迷遠、闊遠、幽遠,以大觀小、以近觀遠、以體觀面、以時觀空十個詞,來截圖整個畫作的構圖關係……”
“看這裡……”
靜室書房裡。
顧為經開始一邊畫,一邊講三分鐘以後,顧童祥就聽傻了,老爺子不再嘴犟,不再講什麼爺爺、孫子的區別。
在裡面低眉順眼,在那裡點頭的附和著。
後來裡“哦哦啊啊”的語氣詞都沒有了,就在那裡老臉上的皺紋蜷起,認認真真的凝神思考。
顧為經覺得好像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
過去兩三個月,十幾節課的授課內容、讀過的書和系統提供的知識卡片的內容,都在他講課的過程中,慢慢的反芻而過。
很多以前沒想通的關鍵難點,思維轉過,頓時消散無形。
那些費解的理論和落於筆下的內容,非常完美圓潤的被牽線結合在一起。
就彷彿中學數學老師,經常喜歡說的那句口頭禪——會了不算真的會,能講出來,你才算是真的會了。
【中國畫技法+71!】
【中國畫技法+63!】
【中國畫技法+121!】
【……】
那些被嚼碎的知識在他身體裡融會貫通,在系統叮咚,叮咚的提示音裡,變為顧為經中國畫道路的骨架和基石。
轉瞬之間。
在他突破Lv.5職業二階以後,第二波技法提高的大潮忽然而來。
系統面板上的中國畫技法一欄,開始以一種不算快,但穩定持久的態式,向著經驗條的末端填滿而去。
轉瞬之間。
原本六千多出頭的經驗值就來到達了七千,並向著八千的數值飆升。
正在那裡閒的無聊,沒準正在思考著是溜出去欺負蝴蝶,還是繼續趴在這裡,等中午準時乾飯的阿旺。
似乎也感覺到了鏟屎官小顧子現在的樣子有點奇怪。
它也不禍害老顧子的茶墩了,懶洋洋的抬起圓腦袋,有點迷糊的“喵”了一聲。
第477章 任務之道
筆落好似成仙骨,骨裡無仙空等閒。
過往千年的歷史中,文人雅士每每談及藝術,不少會反覆的強調,詩文也好,書畫也罷,在骨不在皮,在雅不在格。
最優秀的藝術一定是從骨子裡浸潤出來的藝術。
最傑出的大師,一定是有風骨,有風格的大師。
人無骨,則無以立。
畫無骨,則無以神。
這種骨不僅僅是講究筆下正大平和,技法的穩健通達。
同樣也是一種藝術家作畫時自身的氣度,一種由言談舉止所透露出的骨子裡的法度隨心。
所以才從古至今,東方的文人計程車大夫圈子裡都說,觀人如觀畫,觀畫如觀人。
顧童祥其實錯了。
如果是那些大金塔專案裡的名家們,此刻也身在書房之中。
他們大概不會覺得顧為經此刻身上的氣場和談吐,像那個三十年前他們未曾置娴哪贻p顧客。
而是會立刻不無讚歎(嫉妒)的認為。
顧為經拿著毛筆的眉眼,能夠隱約看出些他們所能接觸到的最頂端的大師們的影子。
比如說林濤,比如說酒井一成。
所謂腹有詩書氣自華,藝術改變人的精神面貌。
諏嵉闹v。
氣自華不華這事兒吧——真不好說。
實踐證明。
也有不小的機率,會把畫家向著非主流的風格改造。
高更、梵高、蒙克、徐渭、唐寅、石魯、沙耆等等,切只耳朵,剁個手指頭,捅個蛋蛋,給自己來一槍……
東西方頂級知名畫家至少有五分之一,回憶錄、個人傳記中,同時代和他們有過接觸的友人談及這些人,都簡直覺得這些傢伙腦子像是有病。
或者乾脆是腦子物理意義上的真有病。
很多人就是搞畫畫,畫著畫著,從神經衰弱、疑病症、變成轉變性歇斯底里,接下來是精神分裂症。
完美的完成了如何成為瘋人院資深會員的一條龍閉環人生。
但無論好壞。
藝術改變氣質是真實發生的。
近距離接觸,畫界大咖們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有一股特殊“勁兒”,一種“風格”。
赫斯特這種走大皮衣金屬鏈子“朋克”風格,或者亨特·布林這種走“流浪漢Style”的在整個高階藝術領域依然是少數。
大多數頂級畫家正常社交生活中也是西裝革履的正常打扮。
然而,他們身上就是有一種凜然不同的氣勢格調。
同樣的西裝,有些人穿上去像是捷呱习l小卡片搞地推的,有些人穿上去,你就覺得是個大佬。
這肯定和200塊的西裝還是20萬的西裝有關係,卻也不完全有關係。
大藝術家在拿起筆時,更是頓時有一種威嚴感油然而生。
之所以不像曹老。
是因為曹軒七十歲以後,身上的煙火氣已經褪去了大半。
返璞歸真,心神朗徹。
反而嬉笑怒罵都隨心所欲。
曹老拿筆時,也沒有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嚴距離感。
遠遠一瞥他畫畫時的模樣,第一反應可能就像是看到老年大學裡的普通老人練習畫畫。
擦身而過後越想,越品,才越是意識到這裡頭的味道十足,神意具備。
而林濤、酒井大叔這個地步。
很厲害。
又還沒能把個人的氣質內斂含蓄起來,反而更貼合普通人印象裡大藝術家的樣子。
懂行的人都不用看畫。
他們一拿筆,就覺得有氣勢,有風格也有威嚴。
這種威嚴是對筆下畫技的自信,也是日積月累下,藝術道路對本人的浸染和反補。
酒井大叔雖然胖,雖然在家裡像是個麵糰一樣的被金髮阿姨搓扁捏圓,拍來拍去,彈啊彈滾啊滾的不敢還嘴。
但他在進入工作狀態的時候。
人家超超超有風格的,也超有氣場的!
是個威嚴的胖子。
《朝日新聞》在報道的新古典主義畫展時候,曾用“兩百斤的身體裡潛藏著足以填塞滿整個琵琶湖的龐大氣場的超級大魔王”來形容過酒井一成。
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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