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他覺得自己更過分。
他都一點也瞧不起那樣懦弱的自己。
張口說“No”,比含含糊糊的得過且過,更加需要勇氣的多。
蔻蔻沒有說話。
她只是眼神哀傷的把腦袋轉了回去。
片刻之後。
有輕飄飄的歌聲在小體育場邊響了起來。
“Midnight,not a sound from the pavement.(午夜,街道上靜寂無聲)”
“Has the moon lost her memory?(月亮失去回憶了嗎)”
“She is smiling alone.(只在獨自微笑)”
“In the lamplight.(燈光下)”
“The withered leaves collect at my feet.(我腳下堆滿枯葉)”
“And the wind begins to moan.(風開始悲歌)”
“Memory, all alone in the moonlight……(回憶,月光下孤單影只,往事是多麼美好)
“……”
顧為經回憶了一下。
這首歌足夠膾炙人口,加上莫娜也是一個會約他去家裡一起在網上看音樂劇、舞臺劇CD影碟的文藝少女。
他不算費力,聽出了這是百老匯和倫敦西區分別打破了票房記錄鎮場級別的舞臺音樂劇《貓》裡,那首最著名唱段的插曲《 Memory(回憶)》。
它出自英國詩人托馬斯·艾略特受梵文和東方文化啟發所創作的一首八行詩。
大意是一隻過去魅力無限的老貓在回憶自己曾經的美好。
在月光下敘述過往的歌曲唱段。
在養了貓眯之後。
顧為經非常認真的懷疑過。
即使阿旺老的掉毛,她敘述回憶裡應該也不會是哀婉而自憐的愛情。
而是在仰光河畔逞兇作惡,守衛罐頭惡戰吳老頭,呲牙嚇呼隔壁小賣部大娘家裡的吉娃娃的逍遙快活的往事。
這首歌曾一度在顧為經心中充斥著牛肉貓眯罐頭味道和狗狗驚慌的喊叫聲。
現在。
那些罐頭裡新增的起司味道和隔壁可憐吉娃娃的嘈雜汪汪,在顧為經的心中逐漸褪去,極富震撼力的嗓音從耳邊漫過。
蔻蔻的歌聲是那麼的清冷,那麼的純淨,那麼的哀傷。
唱出的音符並非消失不見。
而是彷彿有形的堆積在腳邊,一層層的覆蓋在他們的身上。
顧為經像是被無形的海水從頭漫過,整個人懸浮在寧靜的歌聲洋流中,飄蕩,飄蕩,飄蕩向遠方。
同樣被歌聲影響到的還有網球場里正在打球的男女。
那對看上去像是情侶的男生和女生不約而同的放下球拍看過來,他們出神的傾聽,任由網球在腳邊彈跳幾次,最後翻滾到了一邊的灌木之中。
顧為經不知道蔻蔻唱的是她自己。
還是她母親。
他沒有開口問。
直到蔻蔻唱完了這首八行詩改編而成的短歌,那種聲音的力量依然涼陰陰的壓在他身上沒有褪去,讓他無法開口。
整個網球場,似乎都被她的聲音凝固了。
“顧為經,你今天有話想對我說,對吧?”蔻蔻忽然開口問道。
顧為經點點頭。
“一定要說麼?”蔻蔻問。
顧為經繼續點頭。
“可我一點也不想聽。”
蔻蔻勾起了嘴角,月光般皎潔。
她重新一笑,活潑而生動的表情一下子再次在她的臉頰上浮現,好似百花在一同盛開怒放。
不光男孩子心動。
網球場上一直偷偷看過來女生也看的出神。
蔻蔻笑嘻嘻的從網球場旁邊的小鐵門裡走了進去,輕輕用胳膊勾搭在女生妹子的肩頭,和對方耳語了幾句。
兩人一番旁人聽不見的耳語調笑。
女生用嬌笑的用肩頭撞了撞蔻蔻,拿手指了指顧為經的方向,蔻蔻則用手指戳了戳妹子的臉蛋。
又一陣銀鈴一樣的笑聲。
“把場地讓姐姐用用嘛!”蔻蔻請求,“讓我來付錢。”
“沒事沒事,我付好啦!能請蔻蔻小姐玩,可是值得在INS上炫耀一下的事情呢。”妹子似乎堅定的想要請客。
小跑的跑過去,在一邊的刷卡機上刷了幾下。
菲茨的網球場是額外收費的。
不區分室內、室外。
普通學生場地費都是一小時12萬緬幣。
換算下來大概五六十美元的樣子,私教課或者你是網球社團的成員另外算。
玩的多的話,一年花個兩三千刀輕輕鬆鬆。
這價格放在魔都、曼谷屬於中等偏下的水平,還算是學生的友情價了。放在仰光當然是超級貴,但菲茨學生的家庭多是上流階層,完全承受得起。
場地很緊俏。
熱門時間點場館還得在手機app上預約,網球選修課什麼的,更是每年一放上來就猛的被搶光了。
蔻蔻確實有魅力。
三言兩語就把場地要了過來,人家連球拍都一起留下來了。
“喏,那邊的儲物櫃,最上方連在一起的兩個,左邊那個是我的密碼是363,右邊那個是他的密碼是812。我給你們續了兩個小時的費,玩的開心哦。打完之後把球包放進去就行了,直接放在外面也行,學校裡應該也沒人拿。”
學生妹子又抱了一下蔻蔻。
“走了走了,蔻蔻要在這裡玩,你當什麼電燈泡,球拍給人家留下,快點。”
她玩味的看了看球場鐵絲網外面的顧為經,朝著蔻蔻比畫了一個加油的手勢,就走過去,把看到自己女朋友和蔻蔻在那裡摟摟抱抱,不知道是應該覺得賞心悅目流連忘返,還是覺得心驚膽戰後背發涼的男生給毫不客氣的拖走了。
蔻蔻一隻手抱著網球拍,朝顧為經伸出一根手指,朝他勾了勾。
“囉,過來。”小女俠用命令的語氣說道。
顧為經腳步沒有動。
蔻蔻扯了扯嘴角。
“我們打個賭好了。”
顧為經不過來,蔻蔻主動走了過去,隔著鐵絲網說道,“你是男孩子,應該對自己有信心吧。每天過來跑個步,跑完步,我們就一起打局網球,你贏了,我就聽你說話。我贏了……”
蔻蔻的語氣軟了下來,可憐兮兮的問道,“我不要求其他的,你就聽聽我說話,我們明天就繼續跑,可以麼?”
顧為經搖搖頭。
“我可以給你唱歌聽的呢……”蔻蔻輕聲呢喃。
“問問你女朋友也可以啊。”
顧為經愧疚的要受不了了,他想要拔腿就跑,不願意去看蔻蔻的眼神。
他心中覺得自己真的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嗶——】。
可他依然堅強的站在原地,像是舞臺上被操縱的木偶,僵硬而固執的扭了扭腦袋。
風吹過,稻田裡的彎下的麥穗遮住了田壟。
蔻蔻眼神中的亮光暗了下去,水波一樣的眸子裡不見清亮的光澤。
有些話。
不是你想不聽就不聽的。
她可以跑的讓對方追不上,可以拼命的贏下每一局球賽,獲得自己心中小小的片刻的陪伴和快樂。
但是有些東西,她已經輸了。
輸了就再也沒有辦法贏回來,那是感情對她的判決。
就像曾經的有些人,不是她不想分別,就可以不分別的。
顧為經什麼話都沒有說。
可看到他眼神的那一刻。
她就知道,其實對方什麼話都已經說完了。
顧為經張開嘴,想要徒勞的道個歉。
言語是蒼白的。
除了蒼白的言語,顧為經也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麼了。
“你就這麼喜歡和我男朋友打網球?”一個冷冷的聲音從他的耳邊響起,驚的顧為經渾身冷汗。
WTF!
他手腳發冷,嘴唇發乾。
酷似被回家查房的正房太太正好抓住趁夫人不在家和其他妹子不清不楚勾搭的渣男。
他以慢動作的姿勢轉過身。
就看到穿著紅色及膝褶裙紅百合的一樣姑娘就站在他的身邊不遠處,旁邊還站著牽著她的手踩著高跟鞋,墨鏡推到額頭上的金髮阿姨。
一大一小兩個人一起冷冷的看著他,然後以極高的同步率,同時翻了個白眼。
勝子小姐即使在翻白眼的時候,也翻的又軟又清純,超可愛的樣子。
但不是重點……
重點是小顧同學感受到了一股凌人的氣勢鋪面而來,壓的他嘴唇顫抖。
這一刻。
顧為經終於感受到,勝子真的是酒井太太的女兒。
大概酒井大叔被老婆抓住偷吃甜甜圈時的樣子,就是此般感受。
真的好可怕啊!
第446章 勝子的必殺
顧為經是今天午後時分收到了勝子的簡訊的。
那時他在瓦特爾教授的辦公室裡畫的正酣,忽略了手機的提示音。
畫完畫整理東西的時候,知道對方要回來了,便隨手給酒井勝子回了條資訊,祝她一路平安,明天見。
顧為經沒想到勝子這麼快就到了仰光。
更沒想到的是,對方完全沒有回旅店休息,直接出現在了自己身邊。
酒井太太手裡還拿著機場禮賓車上附送的那種小橙汁。
看樣子,酒井小姐她們是直接馬不停蹄的溜來了學校去看望自己。
上一篇:公考逆袭:从面试开始一路攀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