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換下一家青旅,再換下一位床伴。
這種事情在歐洲或者尼泊爾、印度、泰國、墨西哥那邊的青旅裡到處都是。
每天都有無數對“戀人”相遇,無數對“戀人”分手。
他們主力之一就是採風的畫家。
這便是人家的生活方式。
就和《老友記》裡天天“ How you doing(注)”的喬伊相似,大多數美式情景劇裡幾乎必定要設定有一個這種經常換伴侶的風流人物。
(注:傳奇美劇《老友記》裡的主要人物,人設是英俊的不得志義大利裔演員,以善於勾搭妹子,和與全紐約的小姐姐上床第二天早晨跑路而聞名。How you doing是喬伊的口頭禪,也是美劇歷史上最有名的渣男和不同妹子搭訕的開場白。)
不單純是發洩寂寞的一夜情。
不少開放的歐洲人覺得他們這就是在不斷的更換伴侶,體味人生,尋找真愛的過程。
某種意義上的……“紅塵煉心”?
容易不小心得愛滋病的那種煉心。
少部分人飄著玩著睡著,忽然就覺得他們找到了真愛女孩,找到了Mr. Right,就可能一下子在尼泊爾,在肯亞,在墨西哥,在澳大利亞,定居在遠離塵世的地方,安穩下來結婚生子,不再回國了。
並且甚至能贏得家人的祝福和支援。
亞洲的主流愛情敘事,是一人一生。是終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鵰俠侶,絕跡江湖的那種。
不少歐洲人心中的愛情敘述,從生下來就是這種浪跡天涯,見過人間煙火型的。
比較愛玩的法國人。
早在十幾年前千禧年新生兒統計中,非婚生子女比例都快超過60%了。
而在轉學、在各種國際夏令營間,搞短期戀情搞上床,搞出孩子來,即使在社會氛圍和男女關係上實際遠遠要比歐洲人保守內斂的多的北美或者日本。
都真的太正常,太正常不過了。
正常到了已經在IMDB上職業影評人都開始吐槽,不在夏令營或者轉學期間搞幾齣狗血三角戀,都不算青春校園片。
莫娜心中。
才轉學了一百天,就把顧為經勾搭走了的酒井勝子毫無疑問,肯定是這種公車的型別。
這樣的人菲茨的校園裡見多了。
別誤會。
珊德努小姐本身是對“公車”沒意見的,她只是覺得那些拜金女孩為了短期快樂,放棄長期利益是很蠢的事情。
但是。
以酒井小姐的條件,單純的玩玩就無可厚非了。
憑什麼社會觀念裡,年少多金的花花公子每天瀟灑的換漂亮女朋友就是風流公子。
人家絕美有錢的千金小姐,天天挑男生玩,就是婊子賤貨呢?
要是酒井小姐釣到了學校裡那些玩爵士、吹薩克斯的校園樂手,打籃球玩足球的邉咏ⅰ�
莫娜只會認為對方很灑脫。
絲毫不妨礙她想要和對方成為好朋友,甚至為對方搖旗吶喊姐妹加油。
但是酒井勝子勾搭上顧為經。
就讓她非常的討厭了。
人嘛……心裡誰又不是雙標的呢?
“別看年紀不大,外表挺清純憐人的,也許那位酒井小姐現在床上都湊齊四大洲十國聯軍了呢。有些人就是太單純,容易被騙。”
莫娜語氣嘲諷的自語。
她煩躁在螢幕上輸入版面邊距,指尖按下回車,等待著滑鼠符合旁邊出現的小圓圈處理完畢。
無論勝子是不是渣女,是不是水性楊花的女海王。
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自己在這裡充滿惡毒的揣測,僅是在發出敗犬的悲鳴而已。
顧為經都不接她電話,看上去很樂在其中的樣子,人家或許覺得能被酒井勝子玩玩很開心呢。
她管對方去死啊。
莫娜不想成為那種婆婆媽媽在男生耳邊嚼舌根的死八婆,這是蔻蔻才會乾的事情。
她只是很煩躁,非常的煩躁。
也有一種莫名的難受。
像是有一種低溫的火焰,在她胸腔裡流淌悶燒,顧林的話語在她的耳邊迴盪,把莫娜的思緒扯的七零八落。
終於。
莫娜徹底的幹不下去了。
珊德努小姐把沒處理完的檔案素材拷進隨身碟裡,準備晚上再做,抬起手腕看了看錶。
天色已經不早了。
她把東西都放進書包,整理了一下頭髮,關機站起了身。
“莫娜,最近你有空……”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傑瑞。
剛剛顧林和莫娜聊天的時候,他就坐在後面一排的機位上,雙方的交談落入了他們的耳中,他聽的蠻是吃味的。
“傑瑞。”
莫娜站定,打量了一下高大的男生,思索了幾秒鐘,沒有選擇走開。
“你找我?太好了,正好我也有些話要想找你說。”
她向傑瑞招了招手,指著走廊外轉角處的沙發和茶几。
“我們到那裡說吧,安靜一點,就我們兩個人。”
傑瑞的心中一鬆,愉快的笑笑。
“好啊。”
“謝謝你願意在微電影上加我的名字,再次重複一點,我真的很感謝。”
莫娜沒有等真的走到沙發那裡。
她走出資訊教室,到了僻靜無人的地方,就停下了腳步。
“沒事——”傑瑞剛剛開口。
莫娜就轉過身。
打斷對方的,平靜的繼續說道,“但是感謝從來都不是感情的基礎。更不是愛情的基礎。它不會產生情侶間的親密關係,至少我們之間不會。我之前沒有把這件事情清清楚楚的向你表達出來,你沒有錯,這是我的問題。”
“我很抱歉。”
“世界上有一些對我很好的人,我已經傷害到了其中一些人,我非常後悔。我不想更深的傷害到你。把我當成一個追逐的物件,並非多好的選擇。”
傑瑞愣住了。
“如果你想請教作品集方面的問題,可以,我很開心能幫到你。但我現在沒有時間,教室後面有教材,或者你可以給我發郵件聯絡。”
莫娜的語氣還是淡淡的。
“如果你想找我有什麼其他的事情,我現在更沒有時間,以後也沒有時間。我很抱歉,但我覺得應該把話說清楚,才是尊重你?你說呢?”
傑瑞面色有些難看。
他明白了,莫娜把他叫出去不是想創造二人的曖昧空間,只是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他難堪下不來臺而已。
傑瑞整個人僵在那裡。
莫娜沒有真的要等待對方的回覆。
她一個字一個字的把話說完,就轉過身,背好書包,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走廊。
走出資訊樓外。
莫娜向著校門口的方向走去,經過校園體育場的時候,她忽然鬼使神差的停住了腳步,側過頭,向邉訄龅姆较蛲诉^去。
“要不然去看看?最近……那位酒井小姐不在,和她媽媽好像又去別的地方玩了?”
她不知道這個想法是怎麼出現的。
她知道,趁別人女朋友不在旁邊去找對方,可能有點不太好。
但她也知道。
這個念頭一誕生,對她就有著無盡的誘惑力。
或許……是時候主動勇敢一次了。
莫娜盯著校園裡木製路牌,腳步不自覺的往著通向小體育場的方向挪動。
“我只是想去說聲對不起,順便害怕他受傷。”
珊德努小姐在腦中找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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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已邉�2公里,當前配速每公里6分03秒,落後訓練計劃1分25秒……”
四、五月分是仰光熱季的小尾巴。
不算曬,但氣溫依舊很高。
傍晚的時間點,操場上的人不算很多,跑道上幾乎只有他一個人。
顧為經緩緩吐氣,調整著呼吸和心率,用袖子輕輕擦掉了額角的汗水,繼續堅持邁步跑了下去。
他現在的生活重心有點頭重腳輕。
天黑後的工作量很大,放學後經常要去好吖聝涸旱男‘嬍已e臨摹或者準備畫展,晚上回家後再處理馬甲偵探貓的工作。
和樹懶先生打語音電話,因為雙方時差的原因,也多是子夜時分。
反倒是在學校裡的時間,除了練習練習水彩,也沒有其他更重要的工作。
所以顧為經特意調整了一下他的生物鐘,取消早晨在仰光河河堤上的晨練,這樣都可以多睡一會兒。
把每天的鍛鍊時間,從早間起床改成了下午從瓦特爾教授的辦公室裡畫完畫出來,到天黑這段時間。
本來就沒什麼事情安排,正好可以悠閒的跑跑步。
菲茨的體育館裡有學生的更衣室和洗澡間,咄陝右葬幔磦澡就可以直接坐車去老教堂,開始晚間的忙碌工作。
跑道無人。
顧為經耳機裡放著樹懶先生往期的藝術播客,邊跑著步,邊開啟手邊的系統面板。
淡藍色的半透明光幕浮現在了眼前。
【真實世界】技能欄上今日額度的時長,已經消耗殆盡,變成了(06/1000秒)。
而任務進度條上的數字,提色那一欄的則變為了(1/5)。
顧為經之前從牆上的三個水彩畫框裡,隨便取出了一張瓦特爾教授苦練多年,依舊駕馭不好最後一層罩色暈染的水彩半成品。
隨便調了調顏料,三下五除二就給直接畫好了。
沒什麼意外,沒什麼波瀾。
也沒有任何的挑戰性。
在火力全開的完美級技能面前,畫出素描老師抱著書本鑽研了十年的建築物表面那層微妙的光影起伏和風化斑駁。
與顧為經隨手用沒洗筆的廢顏料兩下染出一朵朦朧的雲。
除了要畫的筆觸數量更多以外。
從難度上,沒有任何的差別。
都是風輕雲淡,都是信手拈來,都是輕飄飄的無腦平推。
那些讓無數普通畫家望洋興嘆,一撮撮揪掉頭髮,把自己揪成禿子的細膩繪畫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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