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510章

作者:杏子與梨

  一次畫展。

  還是……她所夢寐以求的畫宗掌舵人的位置,讓整個亞洲藝術興旺發展的責任與使命?

  唐寧學了這麼多年的畫,費盡艱辛取得了多少常人難以企及的成就。

  她都沒有得到老師的這般讚許。

  而那小屁孩隨便送了一幅畫,老師就說自己看出了那麼多的門道。

  太偏心了!

  也太不公平了!

  “記得我的演講題目是,如何成為一個大畫家?如何得到我們想要的生活?”

  曹軒笑呵呵的說道。

  “藝術創作的錙銖必較的美學是必要的。而面對生活挫折的足夠勇氣也是必要的。甚至後者,可能比前者在我心中,分量要更加重要。”

  “這就是為什麼,我很喜歡《文明》這款遊戲的原因。因為這款遊戲裡有個概念叫做‘跳水’。”

  曹老的言談時髦的完全不像是一個老的掉渣的活化石。

  《文明》裡,跳水其實就是重開。

  因每一盤遊戲被重置,隨機開局的時候,都會有一個雄壯的男聲唸誦“從水下第一個生命的萌芽開始……”的固定旁白背景音而得名。

  “子明教我玩這款遊戲的時候告訴我,大多數玩家十盤裡有九盤,玩個開局,就覺得輸了,退出重開。可能是因為帝國發展的方向被山脈阻斷了,可能是因為奇觀建築修到一半被別人搶了,可能是因為想要招募的偉人被其他玩家搶了,甚至單純只是看地圖形狀不順眼,就退出重玩。”

  “甚至刷到擁有完美資源的開局本身,也是遊玩樂趣的重要組成部分。我200多個小時的遊戲時間,除了一開始學習怎麼玩。總共只玩了十六局,平均在每局遊戲的上花費總時間都在10個小時以上。輸多贏少,沒有跳過一次水。就那麼慢慢悠悠的偶爾拿出來玩半個小時,即使得分慘不忍睹,我仍然會把它玩到徹底輸掉的最後一回合。”

  曹軒語氣深邃的彷彿一汪大海。

  “它對我來說,像是一種修行,一種和心中的美學阻咒,相互對抗角力的過程。跳水,這種過程對藝術家們來說,天生就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我能在玩這款遊戲的過程中,看到無數藝術家們的影子。”

  “隋煬帝要是生活在今天,肯定也會很喜歡這款遊戲。修吆樱懡鹱炙薇R俑,修紫禁城,他可以修他想修的一切,在電腦地圖上盡情的做畫,稍有不慎,就可以毫無負擔的退出跳水。路易十六,他希望把自己的日子過得像巴洛克藝術風情一樣的花團宕兀瑓s又做什麼決定都畏首畏尾,優柔寡斷。”

  “因為太想要得到最好的結果,而沒有勇氣做出選擇,結果只能等到最糟糕的結局找上門來。該跑時不敢跑,終於想跑了,還要坐著華貴的國王馬車,帶著傭人們一起出逃。都逃出去了,聽到民兵在喊國王萬歲,結果又不急著跑了。”

  曹軒說:“他要玩這款遊戲,一定每一個回合都會花費很長的時間,稍不如意,就回溯到上一個回合重新來過。畢加索?他大概會像追逐愛人一樣,嘗試把每一個偉人都招攬到自己的麾下……”

  “策略遊戲裡,我們永遠可以通過成百上千次的跳水和時間回溯,去得到我們想要的最完美的結局。但生活是一盤無法跳水的遊戲,你不能指望著把腦袋埋在土裡不聞不問,或者給腦袋上來一槍,去跳水重開。”

  “而這種崩潰後,卻能一次又一次的想辦法,有靜氣再次站起來的韌性。是我覺得成為一個擁有美好人生的大藝術家,最寶貴的品質。也是最難擁有的品質。很多傑出的藝術家,他們不幸的人生,恰恰就源於與此。缺少接受現實的能力。”

  聚光燈閃爍如星光,上方半透明的天花板彷彿蔚藍色的天幕,徽衷陬^頂。

  臺上的老先生意味悠長的聲音。

  似是由百年歲月感悟釀成的一罈沉酒,初聽覺得平淡無奇。

  再品,則只覺得回味悠長,哲理十足。

  “我是五十歲的時候,才想明白的這個道理。那時我得了一場嚴重的肺結核,拜倫、卡夫卡、盧梭、蒙克就都是得這個病死的。東方有句古話叫做人到五十歲,就會知曉自己的命摺N矣X得我的命呔褪侨绱肆耍郎褚呀浾业搅宋摇N也幌胪现Н彴倏椎姆嗡漓吨舷ⅲ晕要q豫了一晚上,要不要喝加了劇毒何首烏的藥酒。後來,我決定再活一天看看,再畫一幅畫看看。”

  “這麼一活,我就又活了40年,又創作了四十年。我接受了生命的不完美,而生命竟然沒有打敗我。”

  “讓我們再回顧列賓的話——藝術家的成就,不過是選擇頑強生活和不斷學習後,所得到的命叩莫勝p。藝術家的成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像鬥士一樣頑強的生活和旺盛的學習精神。承受的住生活給你的每一分的饋贈和折磨,勇敢的接受命咧械囊磺小0崖涔P的汙漬也當成畫卷上妙手偶得的神秘符號。”

  “那麼終有一天,你會發現自己已經成為了偉大的藝術家。即使你的藝術成就沒有得到社會的認可,或者退一萬步說,即使你真的天賦有限,沒能成為一個好的畫家。那麼你也是自己生命裡最璀璨的那個藝術家,你也比很多功成名就的大畫家們,活得更加幸福。”

  曹老雙手放在主席臺上。

  目光凝視著鏡頭,似是在和螢幕前的顧為經對望。

  “列賓七十五歲時感悟到了藝術家的真諦,我五十歲時察覺了這個道理。我卻在那個十八歲的孩子身上,就感受到了相似的韌勁。”

  “他是能把一幅髒掉了的畫重新畫完的孩子。這一點對藝術家來說有些不夠極致,卻足夠堅強。堅強的人,學會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往往走的更遠。他是真正的男子漢,我為他感到驕傲,這比能畫出一幅那麼棒的畫,讓我更加感到驕傲的多。”

  “我期待越來越多這樣能帶給我驚喜的年輕人,他們代表了藝術行業的未來。”

  “請大家為這個男子漢的勇氣鼓掌,也為你們心中,面對生活的不服輸而鼓掌。將覺得自己會輸的遊戲,好好玩到最後一回合,同樣是一種勇氣和勝利。這是九十年的繪畫生涯,教我會的真諦。”

  曹老退後一步,向著全場的觀眾躬身行禮。

  全場的觀眾,也起身鼓掌。

  他們可當不得這種歷經了整個現代藝術發展階段,如同活化石一樣的老者,向他們鞠躬。

  若是曹軒今天講一些詰曲聱牙的艱深國畫學問,反響應該不會此般熱烈。

  很多人根本就聽不懂,不感興趣。

  但老先生卻像嘮家常一般,從最接地氣每個人都懂的遊戲談起,娓娓道來,將整個藝術家的職業生涯的跌宕起伏,都化做了一局小小的遊戲。

  所有人都聽到了心裡。

  每一個關注這次年會的觀眾們。

  在今天。

  他們全都記住了女皇般強大熱烈的伊蓮娜小姐,也記住了那個被曹老稱為“真正的男子漢”的年輕人。

  後人回顧,

  這是大畫家顧為經在世界藝術舞臺的第一次正式亮相。

第429章 封面畫《女皇》

  “嗯,嗯嗯嗯,再過幾天就能開始了是麼……嗯,我會謝謝陳先生的,嗯,是的,您幫我看著就好……”

  阿旺聞到油畫顏料的味道,鼻子癢癢的打了個噴嚏,從貓咪睡墊上清醒時。

  已經是下午時分了。

  顧為經正在一手攪拌著洗筆筒裡的油畫刀,一手拿著手機給阿萊大叔打電話,關心著他的那個兒童義詫0傅倪M展。

  “接受自己生活中的不完美,承受住命咧械乃叙佡洝!�

  曹老的演講,讓顧為經對於系統面板有了新的領悟。

  以前顧為經總有點莫名奇妙的複雜糾結情緒,覺得系統加點給他的饋贈,就像是仙女給辛德瑞拉的水晶鞋和南瓜車。

  有一種會在漫長的一夜美夢後,起床驚醒時猛然消失的不安穩感。

  現在他卻有一種別樣的感悟。

  不破不立的藝術感悟是他繪畫生活的一部分。

  系統所帶來的經驗值和用筆熟練度的提高,也是他繪畫生活的一部分。

  純粹論天賦,他肯定不差。

  但大概真的比不上勝子或者唐寧,至少論接受的教育環境差了十萬八千里。

  美術道路有時一步慢,步步慢。

  系統給了他更快的攀登上山巔,縮短差距的一條繩梯。

  自己就要好好用好它。

  而論繪畫的情感深度,顧為經足以為他自己感到驕傲,曹軒老先生說,他十八歲的時候,都畫不出這般層疊生花的作品。

  他又有什麼理由妄自菲薄的看輕自己呢?

  生活給了他這樣的禮物,他自然應該用好這些資源,兩條腿走路。

  儘可能的讓自己快速強大起來。

  下一次,他不希望自己要靠著邭猓拍茉诓祭示羰窟@樣的人惡意滿滿的攻擊下逃脫。

  當顧為經信心滿滿,滿懷期待且迫不及待的想要展望繪畫技法的下一個階段的時候。

  打開面板。

  他才發現,自己現在真的蠻窮的。

  顧為經現在剩餘的自由經驗值寥寥無幾,連日常想要使用一下書畫鑑定術,都得精打細算一下。

  Lv.5職業二階升到大師前的最後一個階段,Lv.6職業三階,需要整整一萬點經驗值的積累。

  而他目前三個職業二階的畫法。

  素描不到3000點,油畫差一點到4000點,最高的國畫技法,也剛剛5000點出頭的樣子。

  也就是說。

  他離三種畫法的下一階段,都還差了足足18000點經驗值。

  換算成兌換比例,那就是整整十八萬美元。

  顧為經要罵系統黑心,那他就實在沒良心。

  單是一項技法從5級提高到6級,往往都需要以數年為單位的苦功。

  應該說。

  正常情況下,普通畫家究其一生,能不能達到大師之下,萬人之上的6級水平,都是極小機率事件。

  君不見,自家爺爺顧童祥,菲茨的瓦特爾老師。

  吭哧吭哧畫了一輩子,都連職業二階都摸不到麼?這才是絕大多數藝術從業者的真實畫像。

  有誰說18萬美元,就能抵過很多人鑽研一輩子的努力。

  就算是顧老爺子這麼精打細算,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兩瓣花的摳門性子,知道有這種事情,都得啄著牙花,摸摸禿頭,豎起大拇指稱一聲童叟無欺的好買賣。

  顧為經不缺這十八萬美元。

  Scholastic集團那邊下一期結款已經是第三季度的事情了,但光他現在已經匯到賬戶裡的稿酬和分成,就還有小三十萬了。

  問題在於。

  他現在這個資金體量正好很尷尬。

  離搭出成規模的體系化郀I,僱員幾百人的大型私人慈善基金的架子還太遠,一兩家本地孤兒院的正常開銷,又根本就吃不下這麼多的錢。

  所以他趕緊打電話,關心一下丟給阿萊大叔負責後就一直沒太過問的,那個美泉宮事務所給他策劃的和社群醫院合作的兒童義詫0浮�

  如今開展到了哪個階段了。

  情況比顧為經想像的要順利很多。

  阿萊大叔曾把動亂的陰雲始終壓在頭頂的仰光,形容成一座悶燒的桑拿爐子。

  裹挾著朦朧水汽做事,感覺總是雲遮霧饒的不爽利。

  好人、壞人,官僚、商人、黑社會、政治家……一切都徽衷诳床磺宓撵F氣下,分不清魑魅魍魎,辯不得善惡炎良。

  做一件徹頭徹尾的壞事,可能沒很多人想像的難。

  而做一件真正的好事,也未必有很多人想像的那麼容易。

  那麼大一堆善款想要花出去,總是會有人想要咬過來的。

  事情不大。

  連二三十萬美元都想要從中撈一筆的,實際上也往往不會是什麼大亨巨鱷,助理阿萊大叔或者美泉宮事務所,都是有辦法擺平的。

  要不然花錢,要不然花時間罷了。

  但總之就是很噁心,顧為經吃了一次那個什麼嘮子的克萊爾基金會的虧,改成自己做事,就是想幹乾淨淨的做好事。

  再去拿點錢上下打點,喂喂大貓小貓,就實在太膩歪了。

  所以就慢慢拖著。

  顧為經都做好心理準備,去新加坡參加畫展前,能有結果反饋,拿到經驗值在手就很不錯了。

  這次他和阿萊打電話溝通才得知,事情的困難竟然全都被解決了。

  是陳生林幫的忙。

  從那次孤兒院的碰面後,陳老闆就一直對他多有好奇,也多有幫助。

  人家是整個仰光商會的會長,還是全緬甸慈善協會的名譽主席。

  從其他渠道得知了顧為經的義詫0敢葬帷�

  秘書主動打電話來說,表示要是不介意的話,兩邊的慈善基金會可以合作,陳老闆那邊可以幫忙推進一下專案的進展。

  所謂“合作”,這就是秘書非常高情商的說法。

  明顯在抬舉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