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476章

作者:杏子與梨

  畢加索當年天賦異稟,不到15歲就被譽為西班牙的藝術神童,特許進入大師雲集的皇家費南多美術學院學習。

  但老畢同志從小到大,都不是什麼乖巧可愛的好好學生。

  上世紀70年代。

  垂暮之年的畢加索或許在布林身上,看到了當年他和同學一起逃課去四隻貓咖啡館喝咖啡的日子。

  晚年的他去那間畫室的日子相當稀少,但似乎畢加索對還是小孩子的布林表現出了青眼有加的感覺。

  縱觀大師的整個人生,畢加索從來不曾是那種喜歡提攜後輩的好好先生。

  他卻在布林身上展現出了相當大程度的耐心和關注。

  可能是小報的附會編造,也沒準真的確有其事。

  據傳。

  畢加索曾經摸著布林的腦袋,對旁觀者說道——“知道嘛,他會成為藝術家裡的埃爾維斯·普雷斯利(注)的,他會是下一位活著看見自己作品擺進盧浮宮裡的人。”

  (注:搖滾明星,貓王)。

  這句話像是冥冥中繆斯女神,透過如風中殘燭般的年邁藝術宗師的嘴,做出的來自天國的讖語。

  糾纏了這個孩子往後五十年的半生。

  他先是搞立體主義和抽象藝術,幾年後,正當大家以為他會按部就班的向著超現實主義繪畫風格前進的時候,他轉去從事新達達主義,當時還有學者把新達達主義稱之為“墮落風格”。

  很快,一個更廣為流傳的名字取代了它們——波普藝術。

  整個二十世紀西方有兩種革命性的畫法可以和黃金掛鉤。

  立體主義。

  波普藝術。

  種族問題,平權邉印瓱o需諱言,當代歐美的藝術領域是有一些特別的“畫法風口”存在。

  在這些方面踩中風口的畫家會更加容易獲獎和受到關注。

  這很正常,藝術本就是有反應社會熱點問題的功能。

  但如果一個人能連續踩中兩個過去整整一百年來最大的藝術風口,那麼,他幾乎註定會成為美術史上最矚目的天王巨星。

  整個二十世紀的最後兩個十年,全都是亨特·布林的身價瘋狂上升期。

  在畢加索做出預言的二十年後。

  波普藝術的早期代表作品,以電影照片為原型絲網印刷作品《貓王三重影》在紐約蘇富比拍賣出了8000萬美元的天價,重新整理了同類畫作的新記錄。

  同年,亨特·布林個人作品單價突破1730萬美元。

  人類歷史上所有在世畫家中,名列第二,當時只離赫斯特1850萬美元的記錄僅僅差了120萬美元。

  但是他成功在赫斯特參展而顆粒無收威尼斯雙年展上的斬獲了終身成就獎,那一年,他才40歲。

  正好是人類歷史唱片銷量排名第二的搖滾巨星,貓王去世的年紀。

  似乎是某種宿命的詭異輪迴。

  歷史上,貓王長期受到情緒問題的困擾,瘋瘋癲癲,精神狀態不太穩定。貓王的經紀人回憶中說,對方曾經在一次聖誕節送給了所有的好友一輛當時最新款的梅賽德斯轎車以及……一把恐嚇性質的裝滿子彈上了膛的左輪手槍。

  這位小時候就被畢加索預言,職業生涯將會像是貓王一樣閃耀的藝術家,也有相同的心理問題。

  好吧。

  心理問題不能準確的概括亨特·布林的情況。

  藝術家們群體中出些精神病瘋子和囈語的神棍,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然而像這位布林先生這麼才華橫溢而又這麼特立獨行的人物。

  百年難遇。

  比他瘋的沒有他這麼成功,和他差不多成功的又遠沒又他們瘋。

  大藝術家們多多少少都有些小怪癖,草間彌生,愛德華·蒙克,梵高,這些人甚至都真的確粤司駟栴},住過精神病院。

  但他已經脫離了怪癖的範圍。

  直接把“發瘋”這件事,昇華到了抽象的地步。

  他喜歡極限邉樱浽O想要不帶降落傘,不帶保護措施和教練,孤身從一萬米的高空跳下最終落在一張被支架撐住的橄欖球場大小的緩衝巨網之中。也曾打扮成一個流浪漢,在街角漫無目地的遊蕩,一位好心的先生大概是出於人道主義請他吃了一隻熱狗,他則隨手寫了一張鉅額支票做為回報。

  基本可以確定這並非什麼行銷戲碼。

  因為沒有任何攝像頭,或者狗仔記者報道過這件事,連那位熱心先生本人也以為是一場幽默玩笑,得虧他把這張支票扔到了櫥櫃放雜物的鞋盒中,而沒有扔掉。

  直到三年後,瀏覽《紐約時報》的採訪時,發現頭條上專訪藝術家的照片有點面熟。

  才跑到銀行裡嘗試的兌換了一下。

  發現這張支票是真的。

  雖然早已過了180天的個人支票時限,但按照美國法律,在聯絡並徵得布林的委託律師同意後,依然成功兌換了這張價值100萬美元的天價支票。

  新聞被曝光出來的那個夏天。

  整個美國東海岸的人都經常樂於閒的沒事,請街邊遊蕩的流浪漢們吃熱狗,期待對方是一位隱藏的超級富豪。

  布林的瘋狂也成了他迷人特質的一部分,在全球各地吸引到了大量的粉絲和追隨者。

  社會學家他當成了某種社會性事件進行研究,認為這是他受到追捧的現象,是高壓力、快節奏都市生活下的群體性囈語。

  他恰恰完全滿足了人們對於“藝術家”這一角色的所有刻板印象和想像期待。

  而媒體印象裡,布林職業生涯的高點和終結都發生1999年的冬天。

  他沒有像赫斯特那樣遭受市場的冷遇和泡沫破裂,也沒有搞出性醜聞啥的被Metoo掉,但布林的職業生涯突兀的停止,是那種“物理”性質的。

  正當大家快要對這位藝術家的怪誕舉止逐漸接受,並感到習以為常的時候。

  他玩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大狠活出來。

  正站在榮耀的巔峰的大畫家,他……直接把自己給瘋沒了。

  有一天,正在籌備婚禮的亨特·布林從長島的家中開車去曼哈頓超市買單身排隊時會用到的抽拉禮花。

  他出門前和管家說大約一個小時時間會來,並拒絕保鏢的陪同。

  然後。

  他就消失了。

  人們在麥迪遜大道的停車場上找到了那天他開出去的那輛法拉利F360轎車,並在車窗的擋風玻璃上找到了布林用女士口紅,寫給巴西女友的留言——

  【珍,我想了很久,婚姻讓我感到恐懼,就像自由的鳥落入了塵網之中。我想要花幾個月去思考,想想一些事情,一些關於我們這個世界,更加深刻的事情。】

第407章 大新聞

  初始的時候。

  親友、經紀人和畫廊方面都很緊張。

  大家以為,是有劫匪盯上了布林,把他給綁架了。

  紐約警方如臨大敵的抽掉了大量人手,派出了經驗最豐富的警探走訪目擊證人,挨個察看四周公交系統以及營業店鋪的監控攝像頭。

  連FBI都介入了調查這起可能的大案之中。

  失蹤的黃金72小時過去了,96小時過去了,5天過去了……經過了一週緊鑼密鼓的調查,他們遺憾的告知家屬,未發覺任何犯罪行為可能實施的痕跡。

  不等憤怒的家屬和心臟驟停的畫廊方用唾沫淹沒無能的警方,威脅要在媒體裡怒斥“這像是做掉JFK一樣的陰帧钡臅r候,一通遙遠的中歐不知名小旅館裡打來的國際長途,讓大家都啞了火。

  長途電話裡。

  布林細心解釋了為什麼拋下女友——“無聊結婚會讓我的創作力枯竭。而且,實際上,我心裡一直覺得你的臀線隆的太高了。”

  溫言安撫了想要勸說他冷靜,在事情徹底鬧大前回來的畫廊老闆——“他媽的滾蛋。我馬上會在個人網頁官方宣佈和你們終止合作。我已經給你們賺到了足夠足夠多的錢,想以違約起訴我,隨便。”

  最後耐心講解了自己對未來的人生規劃——“你們別想找到老子,永遠。”

  掛掉電話的5分31秒以後。

  他的主頁上更新了一則個人影片。

  早在扎克伯格還在哈佛宿舍裡當駭客攻擊學校檔案網路的年代,為了搶佔和公眾的宣傳陣地,頂級畫廊就已經為他們重要的大畫家們,建立了個人網頁與部落格主頁。

  大概是由手持DVD拍攝的影片裡。

  亨特·布林全身披著那種類似中世紀苦行隱士,或者美國南北戰爭時期3K黨舉著火把集會時那種寬大的粗布罩袍,神神叨叨的大談特談,他要去追求靈魂的高度昇華和統一云云。

  那也是迄今為止,他最後一個面向公眾媒體的鏡頭。

  自由的小鳥從此飛向中歐的山野之間。

  一開始。

  還有人分析布林是不是偷偷嗑大麻,把腦袋嗑海了,等藥勁下來清醒過來,就該回來了。

  誰知。

  一飛,就是整整十七年。

  威廉記者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傢伙是何方神聖。

  因為他惡補的只是過去幾年仍然在媒體鏡頭前被反覆曝光的重要藝術家的面孔。

  競爭激烈,各種新訊息一天到晚的轟炸文藝領域。

  通常消失了三年,不少新接觸這個領域的年輕人,就已經不知道你是誰了。

  消失了十七年,就跟古人差不多了。

  然而威廉依然能反應出這個名字。

  因為“亨特·布林”這個名字,就像是會場裡那位正在受到全場矚目的藝術家的縮影,帶著相同的特質。

  並非廢話。

  明明算算年紀,對方二十年前曾經是史上最年輕的威尼斯終身成就獎得主,如今也是六十上下的小老頭了。

  愛因斯坦這個年紀在媒體前的形象已經是公眾所熟知的那位白髮蒼然,皺紋深刻的思想者。

  而這位藝術家。

  威廉看到他的瞬間,依然會覺得,對方會在昏暗無月的深沉夜晚,衝進街角的一家7-11便利店裡,從褲襠裡順理成章的摸出一把手槍,抬槍就射。

  這不是貶義。

  肯定也算不得稱讚。

  算是某種客觀形容,亨特·布林身上似乎永遠帶著野性的能量。

  那種17歲的少年人才擁有的能量,灰塵和汗水混合在一起能讓四周的空氣都變得譟動和悶熱的蓬勃能量。

  這種能量不隨著年華老去而消散。

  所以他永遠青春。

  其實畢加索大師也是這樣的人。

  對方62歲時還能勾搭藝術學院裡最漂亮的青春女學生上床,過兩年還無怨無悔為他生孩子,真的真的不全憑他的名氣和財富。

  甚至不是才華。

  固然,他有點胖,一點也不帥,甚至長的可以說有點兇,渣的舉世難尋。

  但是但是但是。

  重要事情說三遍。

  他從來一點都不老,他對女人從不溫柔,但時光對他格外的溫柔。

  那些年輕的情人們在回憶錄中甚至意識不到,對方的年紀可以當她爸爸的爸爸,交往時他能像最青春正茂的小夥子一樣,發掘出她們身上所有的美好和活力。

  油管上有畢加索六、七十歲時在畫室裡赤膊作畫的黑白影片。

  即使被拍攝時,畢加索年紀很大了,可當人們看到對方胳膊舒展的用炭棒拉出優美的弧線,汗津津的水漬從他油亮的胸肌和肚子上流下的時候。

  縱使老畢的身材和健美兩個字半毛錢的關係都扯不上,依然能莫名感受到,彷彿正午日頭下在水田裡流暢插秧的光膀子農人。

  有一種磅礴的美感,從他的身上蓬勃而出。

  健壯的生命力像是蝴蝶,舉手投足間,從他那具應該已經蒼老的身體裡翩翩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