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至於海洛因,搖頭丸什麼的,誰碰誰完蛋,天底下走到任何一個地方任何一個國度,這些玩意都是可以直接和無可救藥的爛人畫上等號了。
菸草會不會影響到藝術家的市場身價,主要看創作的風格和受眾群體,村上隆這種全年齡段手受眾的創作者,吸菸可能在愛馬仕、LV選擇聯名畫家賣奢侈品時,受到影響。
但先鋒藝術領域還好。
能不能抽菸,要等韓國的造型團隊來了後,為苗昂溫設計公眾形象時再決定。
但豪哥還是覺得,穿個校服叼個菸捲,萬一被記者拍下來的話,實在太爛仔了。
所以,苗昂溫連香菸都被豪哥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盒醫用尼古丁口香糖。
“看上去這個開場白的效果不錯。”
苗昂溫抽出了一支口香糖,丟進嘴裡慢慢咀嚼,“生氣麼?生氣就對了,我是故意的。你生氣了,我很開心。”
他對著學生會主席露出報復得逞的燦爛笑容。
“有仇報仇,有恩報恩,這是位大佬教給我的規矩。”
“苗昂溫,這一點一點都不好笑,我沒有把耳光甩在你的臉上,只是因為我個人的修養好,並非你剛剛的話,不值得一記耳光。我會向學校裡的老師報告這件事情的,這是很嚴重的性騷擾行為。”
“隨便你了。我想校方應該是不捨得開除一位冉冉升起的藝術新星的。當然,你也可以報警,但其實我不建議你這麼做。珊德努小姐,說真的,這沒有意義,你也沒有證據。”
苗昂溫眯著眼睛,平靜的說。
他的話大概是真的。
苗昂溫看向學生會主席小姐的眼神中有嘲諷,有冷笑,但並沒有太多欲望夾雜在其中。
“實話實說,長久以來,我一直都很恨你。你真應該感謝,我選擇一句幼稚的狠話作為我們兩清的方式,我本來可以採用更加‘成人’的手段作為報復的,那些真正屬於社會陰暗面的東西。”
苗昂溫吹了口口哨。
“相信我,現在的我,真的做的到這一點。也相信我,你這樣的人,是絕對不願意想像那到底是什麼樣的境遇的。”
一個還在上高中的學生說出這般陰狠的話,往往會顯得像看多了《古惑仔》的中二少年一樣,既滑稽又可笑。
可是莫娜看著身前皮膚黝黑的年輕人,後背莫名的有些發寒。
苗昂溫舉手投足之間,無時無刻不在嘗試的模仿著那位大人的言談舉止,僅僅學到了三分皮毛。
可也從一個小混混般的暴發戶,在說話之間,帶上操控人生死的跋扈氣勢。
看到對方的眼神那刻。
莫娜莫名的相信,這句話是真的。
“恨我?”
“你曾經把一個窮人家的孩子,好不容易想要努力撿起來的尊嚴,當眾摔在地上用腳上的高跟鞋碾碎。”
“你還記得十年級時,我們第一次的參加高中舞會……算了,你肯定不記得了。你只在乎顧為經嘛。想來,這事也不全怪你。”
“希望靠著一件租來的禮服就獲得尊嚴,實在是太幼稚了,就像綿羊靠著一件撿來的狼皮,就混入狼群之中。”
苗昂溫舔了下嘴唇。
“禮服是能租來,尊嚴是租不來的。你只是替我認清了這個現實而已,從這一點上來說,你也未必做錯了什麼。”
苗昂溫露出輕描淡寫的笑容。
他的臉上的表情一會兒狠厲,一會兒陰森,一會兒又笑的風輕雲淡,讓人琢磨不定。
看上去就不由得讓人心裡畏懼。
“所以啊,珊德努小姐。我也沒有那麼多的理由去恨你。你當年嘲諷了我一句,我就在今天羞辱你一句。一句換一句,我們兩個兩清。”
“我要離開了。”
莫娜沒太聽懂苗昂溫在說什麼,也沒什麼興趣瞭解,她本能的覺得和對方待在一起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似是和一隻斑駁的蟒蛇同居一穴。
她轉身就準備離開。
“別緊張,我不會做什麼的。剛剛說了,我們兩個已經兩清了,沒有恩怨。你要想離開,隨時都可以走。我剛剛也只是恰好看到你,覺得有些事情,告訴你的話,大概會很有趣。”
莫娜停住了腳步,大腦急轉,不知道這傢伙葫蘆裡面賣的是什麼藥。
“你知道嗎,我們的主席小姐。我今天的這個位置,本來都應該是顧為經的。”苗昂溫道破天機。
“什麼意思。”女孩沒聽懂。
“就指的是韓國的畫展啊,國家美協的名額啊,威尼斯雙年展的機會啊,以及未來身價千萬的前途啊……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曾經擺放在顧為經面前,只要他想的話,點個頭。那麼如今,那個被媒體所追逐的風光無限的人,就應該叫做顧為經。”
“可惜,因為你,他失去了這一切的可能性,註定只能墜入深淵。”
苗昂溫攤開手,語氣中充滿了陶醉。
“不妨告訴你,顧為經或許真的是那種少見的藝術天才,他的仰光書畫協會的資格沒有造假,嗯,聽說也確實在今年年初的大金塔專案中獲得了曹軒的幾句稱讚。喔!多麼的令人羨慕啊,不是麼。遺憾的是,有些決定拒絕了,他就無法回頭了。”
他微笑的說道。
“你們要做什麼?”
莫娜嘴抿的緊緊的,腰也繃的緊緊的,臉上徽种徽麑拥暮惺艿搅藫涿娑鴣淼尼槍︻櫈榻浀膼阂狻�
她很憤怒。
下意識的就想要發火,想要做些什麼,可又有些手足無措。
報警?
有意義麼,珊德努小姐是個聰明的姑娘,她知道對方既然敢明目張膽的說出來,就不怕她報警。
可除了報警,她又能做些什麼呢。
她家裡只是家連鎖金店的老闆,在老家算是個小地主,在仰光,莫娜什麼都不是,她在菲茨裡也只屬於家境中等偏下的那類,比蔻蔻都差遠了。
“我曾經一直都很搞不明白,顧為經為什麼會腦子抽了面對這個機會說NO,太莫名其妙了,讓我百思不得其解,天哪,這簡直不可思議,怎麼會有人拒絕那位大人慷慨的金光閃閃的橄欖枝呢?他難道瘋了麼。”
苗昂溫誇長的揮了揮胳膊,像是個心理專家試圖去理清一個精神病人的心路歷程。
“不,他沒瘋。”
“直到剛剛,我在學校的天文臺上看夕陽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顧為經不是瘋了,他只是過於幼稚了。問題出在了你身上。他胸中本該像我一樣,燃燒著熊熊的憤怒。我們尊敬的珊德努小姐。你年少時錯誤的牽起了他的手。讓他錯以為生活是溫柔的。讓一個鬥士變成了一個溫暖的小男孩。”
“他錯以為像他和我這樣的人,可以靠著所謂的‘才華’就出人頭地。可以去和學校裡的其他富家子弟一樣,不去弄髒手就功成名就,有靠著父母和家境任性的資格。讓他以為,他可以衣冠楚楚不必彎腰,就走出荊棘和泥沼。”
“我們不屬於這個學校,不屬於這個階級。但當你擁抱他的那一刻,他誤以為了自己是你們的一員。大錯特錯。”
“我一直從來都很羨慕顧為經,因為我們兩個同樣的家境,卻過著不一樣的生活。現在,我不羨慕他了。生活對我,要比對他嚴厲的多,所以我也要比他清醒的多。我吃的更多的苦,所以我理應獲得的更多,也走的更遠。這是我應得的獎勵。”
“聽說你和顧為經分手了對吧?說真的,我一點也不奇怪。當他墜入谷底的那一刻,你這樣的人自然會離他而去,因為你們這樣的富人的本質都是利己而自私的。你這樣的女孩,肯定是這幅本來面目而已。”
“富人是狼,窮人是羊。除了讓自己學會吃肉,否則羊是無法變成狼的。即使他誤以為有一頭小母狼愛他,可當他失去價值的那一刻,他無法提供養分的那一刻,他就會被無情的拋棄。”
“Bingo,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珊德努小姐,你以為我是跑過來專門侮辱你的麼,不不不,你不值得我這麼做。我只是突然覺得,應該把有些顧為經沒有說出的話,來告訴你。我很討厭他,但我們都曾是兩隻在校院叢林裡迷途掙扎的小象,所以,這些話我覺得我應該說。”
苗昂溫打了個響指:“你給他升起了不切實際的虛無幻想,又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離他遠去,把他拋棄在冰冷的寒冬裡。”
“所以不要裝成這幅道德君子的樣子。”
“我算是什麼壞人啊。比起我,你才真是個壞人。莫娜·珊德努,你毀了顧為經。告訴你這件事,也是我對你的報復。比罵你是個婊子更加讓我愉快。當然,從我的角度,我要說一聲謝謝。”
苗昂溫拍拍手掌,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充滿惡趣味的微笑,乾淨利落的轉身離開。
身後,
只留下臉色蒼白的莫娜。
第387章 愧疚
莫娜捂著嘴,站在原地,如遭雷擊。
她的五官線條是女孩子們裡比較精緻的那類,配上淡淡的湂y,往往給校園裡的同學們一種難以靠近的冷靜。
把姑娘們比作名酒和鮮花,是被無數歌詞情書玩爛的修辭。
可菲茨的男生們私下裡還對此樂此不疲。
在他們心中,蔻蔻肯定是那種度數高到足以被點燃的特調龍舌蘭,每個勇士都會甘願冒著牙蹚被燎出水泡以及胃潰瘍的風險,也要一飲而盡。莫娜則像是那種冰窖裡的氣泡酒,徽衷诘陌姿秃駥嵉谋鶋K之中,寒氣逼人。
可現在。
莫娜緩緩坐在牆邊的花壇上,蒼白的臉色不顯得任何高冷,只有一種讓人害怕的憔悴。
苗昂溫已經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絲雲彩的走了。
或許只是他碰巧的興之所致,或許他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他都成功的完成了漂亮的復仇。
時隔三年後,他終於讓那個高高在上嘲笑他紛碎他自尊的人付出了代價。
苗昂溫的話似是一把尖刺,狠狠的扎入到了莫娜的內心中,那處最自以為強大的地方。
珊德努小姐一直在心中,不停的告訴自己,她沒有做錯過任何事情。
愛情在生活面前,不值一提。
她喜歡福柯對工業時代現代社會情感關係的理性解讀。
在快節奏的都市中,愛正在從田園牧歌式的浪漫,逐漸變的商品化、展示化和現實化。
人和人的親密關係可以拆分成,實際的生活價值,互相的情感價值,照片牆上秀恩愛的展示價值……等等無數多種大大小小的價值。
既然是價值,那麼理所應當的都可以像拍賣行的商品一樣,給予一個合適的價格標籤,待價而沽。
這些戀愛元素中,莫娜認為最重要的就是生活價值。
她長的更漂亮,家庭條件更好,願意和顧為經走的近,自然就給他提供了大量的情緒價值和展示價值。
莫娜給予了對方這麼多東西,感情雙方,擁有的更多的一方自然有資格傲慢任性,有權力要求他拿出相應的回報出來。
她只是做出了一個每個聰明人都應該做的抉擇。
有價值就在一起,沒價值就分開。
蔻蔻只是個任性的戀愛腦,她才是生活的大女主。
莫娜在做出決定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在低谷時的拋棄,可能存在的對顧為經造成的傷害。
在苗昂溫今天赤裸裸的將事情的真相告訴她之前,她從來不知道這一點……
“好吧,莫娜,別騙自己了,你是知道的,一直都是知道的。”
珊德努小姐一點點的用力抓著腿邊畫壇的邊沿,指尖在磚石粗礫的縫隙間抵的發白,卻幾乎感受不到刺痛存在。
她這麼聰明,這麼理智,這麼冷靜。
在做出決定之前,若是願意換個角度想想,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把對方的聯絡方式決絕的刪除,讓從小到大的陪伴和感情付之東流,對情感的另外一半意味著什麼?
顧為經一直是那麼敏感的一個人啊。
可她還是毫不猶豫的這麼做了,冰冷的不留下任何挽回的空間,連一起的公共賬號的每一筆開支和收入都計算的清清楚楚。
甚至她都沒有考慮一些更加溫和的方式。
莫娜僅僅只是特意不願意往這個方向想,裝的潔白無瑕,裝的清純天真而已。
只要告訴自己不知道,她就沒有錯。
她就能在學校裡變的言笑晏晏,變的風輕雲淡,變的高高在上。
莫娜其實真不算什麼壞人。
真正的壞人是無需靠欺騙自己而獲得安寧的,她只是個不夠有勇氣的普通善良姑娘而已。
因此。
當苗昂溫將她所有的偽裝,全部都赤裸裸的撕破之後。
愧疚像是海水一樣,將這個十八歲的女孩給徹底吞沒。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莫娜眼神空洞的喃喃自語。
“小姐,我一直都在找你,你爸爸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一直沒接,喔,您還好嗎。”
當開著店裡的那輛沃爾沃XC60的打工人孟買小哥終於在菲茨校園的花壇邊,找到莫娜,看到她的樣子的時候。
簡直被自家老闆的閨女的模樣嚇了一大跳。
莫娜的手指上沾著草葉碎片的枝葉,嘴角也蹭上了些殷紅如血的草漿,看去像是捱了一巴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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