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386章

作者:杏子與梨

  但是酒井太太每次走進有年輕女模特凹造型的工作室的時候。

  即使那些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女孩們胸更大,腿更細,屁股更翹,穿的也更少。從燈光師到藝術助理,所有人還是會不經意的把目光落在克魯茲夫人的身上。

  當同齡的貴婦人腰身贅肉,開始私下討論已經和丈夫暗地裡分居了多久,包養的小白臉情人是否足夠“給力”的時候。

  生了兩個孩子的克魯茲夫人隨便買了一套維秘衣物,就能把見過萬千美人的酒井大叔引得心跳加速,肥肉亂顫。

  這就是氣質對一個人進行的改造和賦能。

  女人的氣質是女人最好的妝容,這句話把主體換成男人,也是同一個道理。

  很有趣的事實。

  冷戰歷史上那些被曝光過的執行勾引任務的“男色”間諜,無論來自東西兩極的哪一側,是斯塔西還是軍情六處的特工照片,實際上能稱的上帥哥的人很少,很多人都是外表平平無奇,毫無特色,身材也毫不健美。

  《007》裡那些又奶又狼的詹姆斯·邦德們,明顯是好萊塢工業對於豔情諜戰的浪漫化想像和藝術化加工。

  一個真正內心成熟強大的男人隨便的一個眼神,就要比萊昂納多的青澀笑容,更加讓女孩們覺得內心蕩漾。

  他們是戰勝生活與內心,經過磨鍊和捶打的戰士,給人以強大的安全感。

  雖然現在的酒井大叔,是隻體重兩百多斤的戰士……嗯,誰說相撲邉訂T不算戰士了呢。

  但那種在愛與痛苦中頓悟後的平和氣質,深邃而穩重的眼神,不必故作放蕩或灑脫,隨心所欲,即使肥肉亂顫,嘴角沾著烤肉的油漬,也顯得威嚴十足。

  比當年那個喜歡哭哭涕涕的小男生睡在枕邊,讓金髮阿姨踏實多了。

  瘋瘋癲癲不洗澡,不理髮動不動就喊著要死的是假藝術家,不少人甚至是做給外人看的。像酒井一成這樣氣質端莊穩重的,才是酒井太太心中永遠的拜倫。

  別看酒井教授變得又圓又肥,其實今天的他在女人圈子裡,依然很受歡迎的。

  那些表面上嘲笑打趣她會不會被肥肉壓的喘不過氣來,私下裡嫉妒酒井太太好撸胍陨泶乃苣z老姐妹們可不老少呢。

  曾經的小狼狗變成了胖山羊。

  要是誰拿當初那個憂鬱青澀的亞洲小帥哥和現在這個圓滾滾的丈夫換,酒井太太可不會捨得換的。

  郎才女貌這種說法有性別偏見的嫌疑。

  但是,內心的蛻變,破繭成蝶,確實是一個人最寶貴的勳章,是男人們最迷人的特質。

  天主教的傳說中。

  上帝將一些天使降臨在人間變成凡人,他們每個人出生時都英俊而強大,帶著特殊的使命而來,腦袋上懸浮著俗世眾生不可見的燦爛光環。

  這種人在被特稱為Apostle(受差遣的使徒)。

  使徒只是一個宗教傳說。

  酒井太太從來那些真正氣質強大的男人,就是最像宗教故事裡使徒的人們,氣質就是他們頭頂永遠燃燒著的光環。

  無形無質,又能瞬間吸引所有的人的目光。

  現在,她覺得自己女兒的小男友頭頂,就亮起了一盞這樣的光環。

  “我們的打扮很奇怪麼,為什麼很多人都在看我們?”

  顧為經牽著酒井勝子的手,將用完的一等廂的環城火車日票,丟進車站大理石立柱旁邊的垃圾桶,隨口問道。

  “沒有吧,可能是我臉上的花?”

  酒井小姐一隻手拉著男朋友,另一隻手牽著茉莉。

  女孩環視著人來人往的人群片刻,輕輕搖頭:“我覺得挺正常的,和早晨來的時候沒有什麼變化。”

  “顧先生,您說的沒錯,您看上去變得更自信了。”沉默寡言的阿萊大叔忽然忍不住開口了,“大概是這個原因吧。”

  阿萊大叔對於氣質,沒有身為藝術家的酒井太太這麼敏感的洞察力。

  但他是個對環境觀察很細緻的人。

  看門人從回來的路上,就已經發現了自己年輕的僱主,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顧為經的感受不錯,確實有很多人正在用目光若有若無的打量他們。

  酒井勝子沒有感覺出變化,是因為以她的容顏和姿色。

  從進入青春期開始,從亞洲到歐洲,走到哪裡幾乎到處都會有路人忍不住瞅兩眼這個瓷娃娃般的嬌俏少女。

  她已經習慣了這種探究的視線,所以當然不會覺得今天和往日有所不同。

  顧為經以前是小透明,他沒有這份吸睛的本事,哪怕在學校裡,他也只是個沒啥特色的普通人。

  就算和這段時間和酒井小姐手牽著手,他身上掛著的牌子也只是從“無名氏”變為了“被漂亮小姐姐牽著的無名氏”。

  他以前一直是女朋友的附屬物。

  除了嫉妒和驚訝的視線外,幾乎得不到什麼關注。

  用直白的話來講。

  看見大街上這一對手牽著手走過來。

  人們的第一反應普遍是“好白菜都被豬拱了,為啥是他呢?真tmd該死。為啥沒有小姐姐看上我啦。”

  第二反應少部分人是“媽媽,我又相信愛情了。”更多的人則應該是“這傢伙老爸應該很有錢”。

  沒錯。

  儘管酒井勝子可能比顧為經家裡富裕一千倍。

  人們的第一印象反而是顧為經才是更有錢的那個。

  因為按照社會的普遍刻板印象追求門當戶對。

  雙方資源平衡。

  這樣容貌差距懸殊的男女,醜的那一方肯定是更有財富的那個。

  人們不會關心顧為經的繪畫技法有多麼優秀,只會覺得能泡到這麼漂亮的小姐姐,這狗日的肯定不是一般的闊。

  心態會直接影響到一個人的肢體語言。

  而現在。

  或許是顧為經的步態更加的大方,目光更加沉靜,腰背挺的更直,身體語言更加自信從容。

  總之,

  開始有更多的人的目光從酒井勝子身上轉移向顧為經,而且,他們走在一起,甚至顯得……終於有幾分外表上的般配了。

  “這樣啊,我還覺得我以前也挺自信的呢。”

  顧為經自我打趣了一句。

  他掃視著火車站四周的景象,顧為經的注意力並不在人們的視線,而是正在用自己的目光“採風”。

  顧為經心亂的時候,身處環境清幽的植物園,卻煩的無法動筆。

  此刻他心神安靜,即使四周人們來往如潮,鼻端嗅著小吃推車攤上酸酸甜甜的緬甸湯粉味道,不遠處還傳來大爺大媽因為佔座的吵架聲,卻依然覺得這樣的場景可以捕捉入畫。

  【油畫經驗+131】

  【水彩經驗+29】

  【素描經驗+35】

  【……】

  系統玲瓏叮咚的聲音,像是懸掛在屋簷下的小風鈴。

  隨著顧為經目光轉動叮叮噹噹的響起,從植物園裡返程的這一路上,幾乎就沒有停過。

  以前很奇怪,很多藝術家的傳記中,甚至一些古人記述畫家作畫心態的明清筆記中,都會有提到,某某某畫家在靜室中頓悟,或者對著一枝梅花,一隻丹頂鶴相面三天三夜,甚至只是偶爾看到潮水與朝陽,從此技法大進,脫胎換骨的說法。

  曾經的顧為經覺得這是蠻難理解的一件事情。

  你說同樣開竅了,將情感融入筆下,畫出的東西引觀眾共情,這件事能理解。

  然而。

  繪畫技法本身,卻是非要花時間,下苦功的磨鍊才能提高的,對著一朵梅花能想出什麼所以然呢?

  他小時候還專門拿這個問題請教過爺爺顧童祥。

  顧童祥嗤之以鼻,認為這些說法全都是扯淡,不過是古人打機鋒和藝術家們在個人傳記裡的自我貼金。

  老爺子相信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讓顧為經踏實一點,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捷徑。

  畫家畫家,繪畫技法全都是要一筆一畫的在紙面上練出來,才會安心踏實。

  當系統經驗值如大珠小珠落玉盤般,在腦海中滴答響起的時候,顧為經才發現,自己爺爺還是太年輕了!

  顧童祥抱了一輩子畫筆。

  但是畢竟只是個地方鄉土小畫家,繪畫技法和思想境界都有限,眼光和格局也有限。

  老頭子也許一輩子都沒有經歷過類似的心境突破。

  只是吭哧吭哧的在那裡一個勁的死畫畫。

  因此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表示,這種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發生。

  大師們畫的好,只是因為他們的天賦更好而已。

  不,不是這樣的。

  顧為經發現,一個人經歷過痛苦的沉澱以後,看世界的心態有了不同,有了靜氣,很多以前覺得無聊的事情,都變得津津有味了。

  觀察的更細緻,收穫當然的也就更多。

  乃至出現他這樣走在大街上,系統面板上就往出跳經驗值的現象。

第328章 敬故人

  他心中像是有一根用不完墨水的畫筆,和能伸展成無限長的畫布,不停的解構著身前的世界。

  顧為經盯著火車站懸掛著老式銅製大掛鐘的立柱。

  只要他願意,腦海裡就可以自動把眼前的景象非常雅緻有文人情趣的拆分成無數的纏繞在一起的點、線、面和各種各樣的色塊。

  想像著用不同的繪畫筆觸把它描摹下來。

  他可以用鋼筆交錯的灰線畫完立柱大理石磚被水泥齧合填充的縫隙,那隻銅鐘則用刮刻技法,把畫面塗黑,用扁平的油畫刀或者鋒利的雕刀進行提白和刮邊,表現出被歲月侵蝕,略微氧化腐蝕的金屬色澤……也可以乾脆用鋼筆畫中的反白法,直接將物體亮面以外的所有暗部進行塗黑,這種畫法雖然沒有灰面,只有明暗兩個面。但是黑白分明,畫出來很有氣氛感,用來表現這樣的場景也不錯。

  一個簡單的大理石立柱,就能拆解出這麼多的學問。

  不是以前的顧為經不知道這些知識。

  是他沒有那份觀察世界的靜氣,心沉澱不下來,每次動筆只會想著完成當前的目標,無論是準備新加坡畫展,還是為《小王子》畫插畫,往往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偶爾也會心中有感悟,那也是環境主動影響到了顧為經,很少是顧為經主動將自己融入環境。

  藝術本就源於生活。

  忽略了時時作畫的心境,也就沒了時時收穫的喜悅。

  不僅是那根冰冷的大理石柱子,四周的人群也是很有趣的題材,那位吆喝售賣氣球小哥,可以用寫實主義的畫法,表現生活在他身上蝕刻的滄桑和眼神的溫度。

  旁邊那位帶著墨鏡,穿著高跟鞋,走起路來甩著胳膊忽忽帶風的中年阿姨,則和氣球小哥形成了兩個生活的極端。

  看上去就有一種凌人的氣勢,這樣的畫面構圖就有一種反差美。

  那位阿姨?

  顧為經眨了眨眼睛。

  勝子此時已經鬆開了他的手,小步跑了上去,投入了母親的懷中。

  “媽媽,你怎麼專門跑來接我了?我以為只是酒店的司機來就好了。”勝子小姐把臉埋進母親頸項間,俏皮的蹭蹭。

  “早晨出了那麼大的一樁事,我當然要跑過來接自己的女兒了。之前嚇著了吧。”

  金髮阿姨摸摸女兒的臉蛋,摘掉墨鏡,眼神卻盯在顧為經的身上。

  顧為經安安靜靜的旁邊,注視著母女相擁的這一幕。

  他見酒井太太的目光掃過來,大大方方的對女人笑了笑,點點頭。

  “阿姨好。”

  “嘿,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