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36章

作者:杏子與梨

  很快,顧為經手中就出現了一大沓畫紙。

  為了檢驗成效,顧為經特地使用了美工蠟紙。

  蠟紙半透明可以透光,雖然質感不佳過於光滑,但是畫完後可以放在原畫前比對,常常用於小孩子覆蓋在圖畫書上臨摹。

  顧為經將畫紙重疊在一起,放在iPad螢幕前,一張張和照片裡的人物比對。

  每一張肌肉的紋理都可以巧妙的重合照片上的曲線,而且相比照片更加銳利清晰。

  這就是繪畫相對於照片的優點,顧為經根據對方身體線條的解剖重構,達到了取材於現實,超脫於現實的地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圖畫中修改的痕跡很多,被橡皮擦的黑乎乎的一大團。

  【人體結構解剖】這張知識卡片的裝備條件是素描一階,但是素描一階只是一個最基礎的要求。

  顧為經並不總是能完美的畫出想要的線條。

  有些時候明明心裡想的是一回事,真正表達出來又是截然不同的效果。

  這就屬於典型的腦子會了,手沒學會的情況,就像是一臺齒輪卡齒的老式噴墨印表機。

  好在,顧為經現在已經對這個穿著蝙蝠套裝的小哥的肌肉身材有了整體的印象。

  他有信心再讓自己畫一遍,無論是放大還是縮小,都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剩下的就是等待技能冷卻,明天可以發動技能的時候按照Heporion1077要求的比例,用彩色鉛筆畫成一張小比例的彩色插畫。

  顧為經放下畫筆,伸了個懶腰,又在Nutshell上逛了幾圈,確定沒再有合適的僱主找自己約稿後,就將電腦關機。

  他並沒有像往常習慣一樣,繼續呆在畫室裡作畫練習素描。

  顧為經發現,到達職業等級的評級之後,自己似乎也遇到了一定的瓶頸,尤其是在情感的表達。

  似乎想在繪畫的過程中調整好情緒狀態,遠遠比鍛鍊用筆的技巧更加困難。

  明明他作畫的時候已經足夠的用心,可惜繪畫的時候情緒面板上的指標一直在【漫不經心】上下徘徊。

  顧為經已經放空大腦,心無旁颍上榫w不是在畫板面前枯坐就能提升上去的。

  他想要將自己的情感融入畫卷,卻發現自己連想要表達什麼情感都不知道。

  這讓顧為經很是困擾,也只有在每次發動【門採爾的基礎繪畫心得】的時候,那種全神貫注的狀態,能夠讓他達到【樸實之作】的評級。

  可這已經是極限了。

  情緒這種東西就像一個鬧脾氣的小孩子,你還不能特意強求。

  這像一個悖論,每次顧為經覺得繪畫時已經進入了狀態,就想要看一眼情緒面板。可當他花心思想著這件事情的時候,面板的指標就會迅速向中央歸零。

  可能原本還在【漫不經心】上下徘徊,在他注意情緒表的時候,一下子就又變成了【敷衍了事】。

  畫家努力追求繪畫的情感,就像猴子在大海中尋找月亮,越是刻意,越是南轅北轍。

  反而有些時候他早晨晨跑的時候,看見陽光照耀在波光粼粼的仰光河面之上,飛鳥破空,遊輪拉起一聲長鳴的汽笛。

  這種樸實的景色讓他心中一動。

  甚至有幾個短短的瞬間,面板上的指標到達了【心有所感】的地步,不過只有短短的幾秒,轉瞬即逝。

  在顧為經衝回家拿上畫板和畫筆去仰光河邊寫生的時候,反而這種感覺卻又消失了。

  有了面板的提醒,顧為經索性倒也是想開了,他準備計劃著換換心情。

  幾個面板中,自己最不常使用的就是那個經驗值和財富兌換的面板。

  一來,他現在賣畫的收入並不算高,在Nutshell上也接不到太多的訂單。

  要兌換比例提升100經驗值,需要價值1000美元的善行。

  而同樣的經驗值,只不過是幾天的素描練習,或者跟隨曹老學習中國畫就能換來的提升。

  自己並不是時間比金錢值錢的太多,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大畫家。這個兌換面板現在看起來並不算太划算。

  二來,那次被克萊爾用水基金坑了之後,他也長了記性。

  可現在的顧為經想的更遠。

  這個慈善面板在系統的眼中應該不單純只是用財富兌換經驗值那麼簡單。

  它在告訴顧為經,藝術並不永遠只有陽春白雪,紙醉金迷和各種抽象的美學概念。

  除了為大人物們畫肖像,記錄社會的苦難,也是畫家的一種社會使命。

  《父親》、《伏爾加河上的縴夫》都是這般的名作。

  俄國批判現實主義畫派就是這樣一幫人,他們離開舒適的美術學院,從琥珀色莫斯科宮殿中出發,從溫暖的聖彼得堡離開,行走在西伯利亞廣袤的土地上,觀察並記錄沙俄農奴們的困苦生活。

  這是俄國藝術的一個高峰,幾乎可以與車爾尼雪夫斯基、列夫托爾斯泰托,陀斯妥耶夫斯基,這些在文學史上的巨擘並稱為俄國藝術的黃金一代。

  到了顧為經這一代的美術學生卻很少有前輩這樣的氣魄。

  藝術似乎又變回了拍賣行裡一聲聲的落錘聲。

  顧為經希望過段時間可以買點東西去福利院,走一走,看一看。

  ……

  第二天,他完成了這幅蝙蝠俠的插畫約稿,在已經理解肌肉線條曲線之後,畫的很輕鬆,算的上是水到渠成。

  可能是他自己最近最滿意的畫。

  把掃描版傳過去後,對方確實沒有要他改稿,但卻提出了別的要求。

  那個Hyperion1077真的是一個很奇怪的客人。

  這種網上約稿插畫都是不要原稿,只要電子版。

  畢竟遠隔大洋彼岸,郵費都不少錢,而且一幅畫只要10美元,對方也不覺得原稿有多珍惜。

  但這個Hyperion1077卻要他把紙製版也發貨,還走的是加急的航空咻敗�

  說實話,光哔M都頂他一幅畫的錢了。

  “真是古怪的客人。”

  顧客是上帝,

  反正自己又不包郵。

  顧為經聳聳肩,再三確認了對方會支付哔M之後,在手機上預約了DHL快遞的上門取件服務。

  隨著這幅插畫漂洋過海,很快,他幾乎就把這件事忘到了腦後。

第42章 來自奧地利的藝術評論家

  一週後,

  奧地利,格拉茲市。

  一輛黑色的林肯轎車停在了一座掛著Elena Gutsherrs(德語:伊蓮娜莊園)橡木門牌的老宅大門前,身後跟著一輛印刷著DHL快遞字樣的廂式全封閉貨車。

  “伊蓮娜女伯爵,您今天的樣子真是光彩照人。按照禮儀我應該怎麼做?親吻您的手,還是單膝下跪?”

  托馬斯從防彈轎車上下來,用一個玩笑做為開場和已經等在外面的主人打了個招呼。

  他指了指身邊攝像組手中提著的相機,提示現在正在錄影。

  這個莊園的主人竟然是個女孩,深黑色的髮髻被額頭上的紗冠束縛的整整齊齊,耳垂上夾著細碎的珍珠耳飾。

  她看上去不過是二十歲左右的年紀,身上卻帶著安定詳和的氣質。

  這種氣質往往是屬於經歷過世事浮沉上了年紀的上位長者才有的特權。

  托馬斯說對方光彩照人的讚美是發自內心的。

  世界上各種各樣的漂亮姑娘數不勝數,眼前這位小姐美麗的獨一無二。

  智慧和青春兩個相悖的命題融合在了一起,那種新鮮的,甜美的面容,銀色紗冠下微微蓬鬆的頭髮,以及敏慧而幽邃的目光。

  一下子就把他往日里常見的Twich或者油管上那些搞賣肉擦邊的女網紅上秒的渣都不剩。

  安娜·伊蓮娜(Anna Elena)。

  藝術評論家,奧地利維也納美術學院的學生。

  她從她的姨媽手中繼承了身後這座莊園,也是這個古老家族最後的女繼承人,她的祖輩曾經以對貧困的藝術家們慷慨解囊而聞名。

  當她太爺爺老伯爵建立著名美術期刊《?lgem?lde(油畫)》的時候,統治著奧地利這片土地的還是哈布斯堡家族的末代君主。

  安娜並沒有起身歡迎客人來訪。

  這並非傲慢,因為她正坐在輪椅上,身後是推著輪椅的胖大媽護工。

  “叫我安娜就好,我不是女伯爵。我不是那些喜歡和王室攀親戚的英國人,我只是奧地利的一名普通公民,如果有什麼特殊的,那也只是因為我是個天生的瘸子。”

  女孩的音色很冷,德語又是一種發音聽起來很乾的語言,這讓她的聲音竟然讓人有一種冰泉冷澀的錯覺。

  這樣漂亮的姑娘竟然是個殘疾人,這不得不令人感到痛惜。

  歐洲的貴族很複雜,進步的很進步,復古的也很復古。

  雖然奧匈帝國和普魯士王國一樣都是在一戰中崩潰的難兄難弟,並幾乎在同一時間廢除了君主制和貴族制。

  可奧地利人對於貴族們的態度和一牆之隔的德國親戚也是非常不同的。

  雖然沒有了貴族護照這種特權證件,但是你今日依然能在德國人的證件上看到【某某公爵】、【某某伯爵】的字眼。

  這是因為一戰後,隨著威廉二世的退位,魏瑪共和國允許他們保留貴族頭銜,只是需要姓氏化。

  舉個例子,原來你是張三-伯爵大人,後來皇帝沒了,貴族制也沒了。

  你可以把姓名改成“張三伯爵大人”。

  看上去你還是個像模像樣的伯爵老爺。

  但是在奧地利,為了防止哈布斯堡家族再次捲土重來,這麼幹就是違法的了。

  一切貴族的痕跡都要消除。

  安娜家族從她的太爺爺那一代開始,名字中連“Don”或者“Von”這種明顯帶有貴族痕跡的標誌都是被法律明確規定移除。

  不過,也非是所有貴族後裔都像安娜這麼願意平民化的。

  不少人懷念過去高人一等的生活。

  英國王室依然承認他們的普魯士親戚們,你要去了不列巔,厚著臉皮依然可以讓別人稱呼為SIR(爵士)或者LORD(領主)。

  而且在她們這些正經血脈清晰的貴族後裔,可以沒有阻礙的和老歐洲的王室通婚。

  歐洲現存的王室們在他們婚禮的時候也會派人帶著禮品參加。

  “這個開場白很有……藝術評論家的風範。”

  托馬斯笑了笑,和坐著輪椅的女孩子握了握手。

  他確認攝影師捕捉到了剛才的鏡頭。

  在影片領域,沒有人比托馬斯更內行,也沒有人比托馬斯更懂眼球效應的商業價值。

  找個身材好一點的妹子穿著比基尼彈鋼琴都能輕鬆吸粉百萬。

  他估算了一下。

  一個女王氣質的女孩坐在輪椅上,在影片的封面上配上相應字幕——“我只是奧地利的一名普通公民,如果有什麼特殊的,那也只是因為我是個天生的瘸子。”

  整個藝術家的氣質就出來了。

  他知道億萬觀眾中繪畫愛好者沒有幾個人。大多是衝著一美元挑戰一百萬美元的幌子吸引來的。

  可又美又颯的小姐姐誰不喜歡呢?

  等影片做出來後,再用綠幕搭配上百萬張“華盛頓”(一美元鈔票)鋪成的綠色現金海,光這個封面少說就能在一週之內增加一千萬的影片播放量。

  “你好,安娜女士,我想來之前已經表明了來意。我們來想請一位藝術評論家通過專業的眼光評判七張從一美元到一百萬美元的插畫畫法和收藏價值的高低。”

  托馬斯決定一邊思考著封面的問題,一邊指著身後正在從貨車上取畫下來的持槍保安。

  “我本來想帶著攝影團隊,直接把畫送過來的,顯然保險公司覺得這不是一個好主意。他們堅持要進行武裝押送。”

  受限於藝術品的流動性和易損性,基本上每張名畫在美術館辦展覽或者移動的時候都會進行投保。

  歐洲的藝術品大盜真的有,而且不少,搶一張紙可比搶一口袋現金輕鬆方便收穫高。

  甚至有國家美術館還專門出了標題搞怪的書《先生!倫勃朗又丟了!》講述它們的被盜竊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