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28章

作者:杏子與梨

  他瞧出了對方這一刻的欣喜,遺慮,困惑以及不安。

  放下畫筆……就是個冷靜的小孩子呀……有些敏感,也許……也有些強烈的不安全感。

  “沒事,你可以慢慢的考慮,當誰的弟子做誰的老師,本來就不是容易的事情。”曹軒轉回頭,拄著手掌,端詳著壁畫,“你要是急不可待的就做出了決定,我反而會有些失望。”

  “那老師,您這是?在開玩笑。”

  林濤剛才差點被小老頭心臟病給嚇出來,用衣角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不是開玩笑。”

  隨著這句話,林濤剛剛放在肚子裡的心又像坐過山車一樣提了起來。

  “不如,我們定個約定吧。”

  曹老面色玩味的笑了。

  “今年八月份的新加坡,有一場雙年美術展,算算時間,你還有點時間準備。”曹軒老爺子想了想。“如果你能參賽並在上面獲獎,那麼,你就做我的關門弟子吧。”

  原來老師只是要激勵一下年輕人啊,嚇死我了。

  聽到這話,林濤又舒出一口氣,以顧為經的年紀想要在正經的雙年展上出頭,還是非常非常不容易。

  這就像讓中學生踢職業聯賽,

  很難的啦。

  “當然,我指的是專業組而不是業餘組。想做我的學生,沒點超出常人的本事怎麼能行。”曹老淡淡的補充道。

  林濤徹底放心了。

第32章 孩子氣

  參展——

  是任何一名當代藝術家職業生涯通常的必經之路。

  畫家,至少一個相對成功的畫家人生是絕對無法脫離市場和他人認可。

  梵高式的人生稱不上幸福,你讓梵高生前的身邊的很多人評價他所認識的梵高,很難會把那個瘋瘋癲癲的落魄畫手和偉大的畫家聯絡在一起。而且,梵高是參加過畫展的,也曾被畫展拒絕過。

  真正的大師未必真的有多在乎被世人所理解。

  但是我們用一般人的世界觀來衡量,功成名就,萬人追捧肯定是大多數的人生期待。

  就算不庸俗的把藝術和市場價格畫上等號。

  這種被其他人所肯定,被觀眾所欣賞的獲得感和滿足感,是一切香車美女都所無法替代的。

  雙年展(Biennial)就是這樣的一種能夠讓畫家揚名的藝術形式。

  顧名思義。

  “bien-nial”(雙年的),美術雙年展就是每兩年舉辦一次的美術展覽。

  國際上眾多雙年展都是以特定城市甚至是整個國家作為舉辦展覽的主體,耗費重金,定期舉辦。

  它既是藝術界的盛事,也是提升國家形象和城市地位的重要活動,與奧邥現1大獎賽這樣,是城市的一張對外的藝術名片。

  無論能否獲獎,能參加任何一個國際美術雙年展任何一個組別,對於畫家來說都是值得永遠銘記的人生里程碑。收藏家進行藝術品投資,畫廊主審視畫家的履歷的過程裡,判斷一張作品是否值錢,一個畫家的履歷是否出眾,很重要的硬性標準就是他參加沒有參加過美術展。

  幾乎所有當代身家億萬的知名畫家都有在各種雙年展上獲獎的經歷,誰要能參加一個有知名度的雙年展,你的畫就有一定收藏價值了,這個標準在五大洲哪裡都通用。

  新加坡獅城雙年展,知名度比不上歐洲那些上百年曆史的老牌展覽,但也是亞洲近些年來非常重要的展覽。

  它和日本的橫濱三年展,以及魔都的雙年展齊名,獲獎的畫家中不乏廣受收藏界期待的名人。

  國際上不少雙年展會將展覽分為“大師(專業)組”和“業餘組”兩類,每類又分設大大小小各類獎項。

  業餘組只是叫業餘組,可並非是面向普通繪畫業餘愛好者的作品。

  它不一點都不業餘,相反參加的難度就已經高的讓人畏懼。

  業餘組有些時候又被叫做學生組,或者是青年藝術家組。

  能夠參加該組的一般都是各大美院的傑出學生,和28歲以下的優秀青年藝術家。

  在學生時代,只有最傑出的美術生才能獲得參加業餘組別的機會。

  如一些國際合作機會很多的美院名校,獅城雙年展分配給它們的名額也不會超過一兩個。

  曹老稱呼顧為經為少年天才,不管是否有抬愛之嫌,已是讓人羨慕的事情。

  放到大型藝術展裡,每是個能參加學生組的青年畫家,誰又不曾被人喚過幾聲少年天才?

  這就好像古代的科舉,

  中了秀才童生已經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小神童了,可惜想要做官想要參加畫展,後面還有府試、會試、殿試……一路過關斬將,碰到的除了天才,就是更加天才的對手。

  57歲大器晚成的著名畫家Olga Aiticica是法國畫廊L’art De Peindre的簽約藝術家,去年的一幅作品賣出了690萬美元。

  這樣的畫家在學生時代里昂國際美術學院大三時依然也在校園評選中落敗,導致無緣參加當時的巴黎美術雙年展的學生組,一直到後來功成名就還對此耿耿於懷。

  顧家在仰光河畔的那家書畫店裡,過去幾年中做成的最大一筆買賣就是一幅參加過(法)布魯斯特雙年展的作品。

  那次展覽的主題是【戲劇】,論規模和知名度還遠遠比不上獅城的雙年展,只算是雙年展中影響力最小的一類。

  那幅以歌譚小丑演員希斯萊傑為靈感的油畫《小丑》,最終成交價格為二萬二千七百美元,對於他們家這樣的小畫廊來說,已經是幾年都遇不上一次的超級大的生意了。

  林濤教授認為,以顧為經年紀和水平,好好打磨一番,到了大三大四的時候,或許有機會能拿出足夠份量參加獅城美術展這個等級大展的作品。

  要是能僥倖拿個業餘組的二、三等獎,連他這個當老師的也算臉上有光。

  難度更高的大師組?

  那是徹頭徹尾職業畫家們的自留地,不少人早就簽了大畫廊,有專業的代理經紀團隊。

  林濤搖搖頭。

  他不會在此刻說太喪氣的話,打擊小孩子信心。內心具體的所思所想,卻在他的臉色裡表露無疑。

  唉。

  還是算了吧。

  一個十七歲的畫家能在大師組獲獎,哪怕這是參賽,類似的事情也不是說絕無僅有,只是……

  大約也就是曹老這樣越老越有小孩子性子的大師才能說出這樣的話。

  讓顧為經這樣的小孩子去參加一場大型美術展,還要獲獎,要是換作一般的人說這種自不量力的話會讓人笑掉大牙的。

  林濤教授再次搖搖頭。

  “展覽這種事情,平常心就好。”他多說了一嘴。

  他有些擔心老師先給予顧為經不切實際的幻想和希望,又用一個根本高不可攀的要求殘酷的擊碎希望。

  這種做法可能會挫傷顧為經繪畫道路的信心和銳氣。

  他轉過頭,對著顧為經溫聲安慰道。

  “小顧啊,曹老這是在激勵你。你到時候就安安心心踏踏實實的來我畫室就好,不用想太多。我雖然和老師沒有可比性,但拿出去也是響噹噹的招牌。一般富商家的孩子,掏個幾萬十來萬的想讓我指點指點,我還不樂意呢!”

  唉?

  林濤回過頭來才發現。

  顧為經並沒有因為曹老提出了一個似乎是讓他爬到天上去把月亮都摘下來的為難要求而有多麼的喪氣。

  他看著曹老,在認真思索著什麼。

  獅城美術展……獅城美術展……

  想要參加國際美術雙年展,自己如今的面板肯定是沒有戲的,達到專業以上的水準是最基本的,而且不僅素描基礎要達到LV.4。

  中國畫甚至是油畫都要達到LV.4的職業水準。

  “不,想要得獎,也許Lv.4都不夠,還要更高。”

  而且貼合美術展主題的靈感和知識也是必不可少的。

  考慮最晚的參展報名時間,自己也只有幾個月的準備時間。

  這很難,但在繪畫面板的幫助下,並非一定不可能做到。

  顧為經此時沒有氣餒。

  在見識到老畫家的絕藝之後,他不僅僅盼望跟隨對方學畫,而且心中還生出了一股想要到外面世界和真正的高手同臺競技的衝動。

  比起之前的躊躇與猶疑,一個明顯很難達成的目標,似乎反而激起了他的興趣。

  那輪聚光燈下的月亮,映在湖水般的沉默裡,點燃了明亮的激情。

  “怎麼樣,小夥子,有沒有信心?”

  曹老看著顧為經凝神思索的樣子,饒有興趣的問道。

  “我想試一試。”

  顧為經抬起腦袋,很有禮貌的問道:“可以麼?”

  “好,年輕的小孩子就應該有這樣的衝勁和與天公試比高的雄心。”

  曹老盯著顧為經看。

  那張年輕,稚嫩而嚴肅的臉把他襯托著像是在一塊將陽光分割成不同色調的稜鏡,小孩子特有的熱情撲面而來。

  於是曹軒大笑,他伸出手:“顧為經,那我等著你給我磕頭拜師,拍掌為定。”

  “拍掌為定。”

  陽光下。

  一老一少的手掌拍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濤看到這一幕,有些無奈。

  “真是孩子氣。”

第33章 老楊的善意

  晚上。

  大金塔東側的地下停車場。

  “顧老師,小顧先生,今天上午的事情,非常的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嘴臭,當時就是太著急了,說話一時間沒有分寸,您別和我一般見識……”

  當結束了一整天工作的顧為經跟隨著自己爺爺顧童祥來到停車場的時候。

  竟然在這裡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的客人。

  是老楊。

  Mr.楊似乎已經等待在這裡不短的時間了,一看見顧為經爺孫兩個過來,就笑呵呵的小跑了過來。

  他隨手遞過來一支禮盒。

  “您這是?”

  顧童祥不知道下午的時候,助理老楊看到顧為經在曹老的壁畫上塗畫,曾經大發雷霆。他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沒關係,這不是您的錯。”

  顧為經禮貌的回答。

  老楊下午專門找機會和自己道過歉,他本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再說當時情緒激動也是可以理解的,這種事情也很難歸咎在人家頭上。

  顧為經沒有想到的是,楊先生身為每天日程都排的很緊的曹老私人助理,竟然還會單獨在停車場裡等自己。

  “林濤大師可能想要收您做弟子,我想或許師門中很快就要多出一位少年俊傑了,這是我送給您的一點小禮物。”

  老楊口中說著讓人感覺如沐春風的漂亮話,手中則遞過來一個禮物盒。

  他並不知道曹老提出要收顧為經為閉門弟子,只以為林濤看上了顧為經。

  賭約的事情,太過於驚世駭俗。

  知道這個訊息的只有顧為經,林濤教授和曹老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