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這是直接保送進入國際藝術家的行列了。”
她當初之所以定20萬美元這個數字,因為累計銷售額超過二十萬美元,一般就會被美術界認為可以算作有一定國際聲望的畫家了。
只不過是那種很下游的國際畫家而已。
以顧為經的年紀。
畫廊能給他賣出二十萬刀的作品,即使完全不賺錢,他一分錢都拿不到,獲得這份名聲也是完全不虧的。
“顧先生,您還有什麼額外的需求麼,您提出的條款已經加到了合約的背後。如果是匿名的話,我們不會干涉您在網上的插畫創作,也不要求任何權利。”
漢克斯撓了撓頭髮:“其實沒必要這樣的,馬仕畫廊也有往虛擬區塊鏈藝術發展的意向,如果你願意和我們合作的話,我們也有很好的資源和平臺的。”
顧為經翻閱著合約上,按照自己的意見所加上的相應條款。
沒有任何晦澀難懂的法律術語,很多都是樸實簡潔的大白話。
簡單直接,無任何花哨。
樹懶先生在郵件中告訴他,越含糊虛頭巴腦的專業詞彙,就會在法庭上出現越多可以辯論的空間。
馬仕畫廊完全把顧為經提出的要求不加修飾的加到了合約裡,人家應該也沒想在裡面做手腳。
“顧為經,你還在畫插畫?匿名插畫可不容易,我瞭解的村上隆和KAWS,他們全都是一位能自我在媒體前瘋狂行銷的天才。”
酒井太太也看到這些出現在合約裡的條款。
她終於又忍不住噴人的慾望,稍稍嘲諷了一把:“光靠畫畫,沒有合適的展示自己的機會與舞臺,畫到海伯先生影片裡的那位女畫家的地步,還不是在網上賣十美元一張的廉價畫?”
“和勝子一起互相扶持的畫嚴肅藝術。想玩,等成名有錢了,有的是時間來玩。”
她和曹老爺子的觀點不侄希J為小孩子閒的沒事幹,玩票而已。
顧為經沒有解釋,只是對酒井太太露齒而笑。
“我也沒有問題了。非常滿意。”
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在檔案上得到了體現,甚至還遠遠的超出。
顧為經沒有任何對這份合約上的內容感到不滿的理由。
“您可以現在就籤這份合約,不過馬仕三世先生認為,我們雙方也許可以玩一個小小的拋硬幣的遊戲。”
說到這裡,
漢克斯突然不困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一歐元的硬幣,指著顧為經身前的合約。
“這是A面。”
然後他又從公文包中取出另外一份檔案。
“這是B面。”漢克斯將它推到顧為經的眼前。
“既然您想要參加新加坡美術展,馬仕三世先生說,如果您有足夠的自信的話,可以選擇更有挑戰性的玩法。我們籤個協議,如果您能夠獲獎,那麼我們就執行A合約,如果您不能夠獲獎,我們就執行B合約。”
“切,我還說為什麼你們突然變的這麼大方了呢,原來坑在這裡。”
酒井太太嗤笑一聲。
原來這麼好的合約條件只是綁在眼前釣魚的條件。
以顧為經目前這種讓人眼前一亮卻離完美還差的遠的作品水平。
能不能獲獎,
還不是看馬仕畫廊願不願意用成本行銷?
“ B合約是什麼,黑奴賣身契?這樣的合約我們不籤。”酒井太太不高興了。
“不不不,夫人,再說一遍,我們帶著十足的找舛鴣恚瑑煞莺霞s上的所有條款都是一樣的,即使顧先生沒能在畫展獲獎,我們依然願意用您所提出的條件簽下對方,我們也依然願意帶顧先生參加明年的瑞士藝博會。”
“呃?”
這倒把酒井太太完全整不會了。
“只是B合約我們要籤十五年的,馬仕畫廊真的很看好您,我們希望能夠更長久穩定的和您合作。”
漢克斯直視著顧為經的眼睛。
“我知道您現在奇怪為什麼不直接籤a合約。”
“您願意對賭一下的話,如果你賭贏了,馬仕三世先生喜歡有勇氣的年輕人。18歲能在大師組獲獎應該也創造了歷史。”
“對於這樣傑出的藝術天才,能為您服務是我們的榮幸。馬仕三世先生願意給一份您不敢想像的禮物。”
漢克斯面帶神秘的微笑,將一個精緻的宛如聖誕賀卡一樣的東西,遞給了顧為經。
“說真的,當昨天我聽到馬仕三世說出他願意給您的東西的時候,連我的上司都覺得馬仕先生完全瘋了。”
第228章 至高榮譽
“……除了在作品集上下功夫以外。注意在校招會提交給面試官的東西,還要附帶一份記錄日常繪畫作品集時,你們的心得感想的Sketchbook(創意寫生本)。”
“請不要忽視後者!同學們!這是你們學生向面試官證明,自己是獨立完成的創意而非僱的槍手外包設計作品集的重要材料。關於Sketchbook的具體注意事項,我會在之後的課程上詳細說明……”
儘管菲茨素描課的老師瓦特爾教授口沫橫飛地在主席臺上講課,粉筆非常賣力地在黑板上“梆梆梆!”地狂敲個不停。
可在這個三月中旬暖洋洋的午後,提高班的眾人還是一副打不起精神的樣子。
能上的起菲茨,卻又沒有被選入酒井太太的天才班。
其實這裡坐著的同學大多數的下家都已經確定了。
外國美院除了學費更高以外,和普通西方綜合性大學模式沒什麼兩樣,寬進嚴出。
特別是義大利米蘭、弗洛倫薩的一票大小美院,因為義大利文化部的政策的緣故,申請起來相對較容易。
當然進去了能不能順利畢業是另一碼事。
申請本身是不太難的。
對於瓦特爾班裡普通學生的專業成績,申請藝術類榜單排名前一百的頂尖名校,無論努不努力,反正肯定希望渺茫。
可怎麼著也給私立中學交了這麼多年高昂的學費。
在校招會上申請一些排名靠後和菲茨教育集團有合作關係的普通國外美院,拿到一個小Offer,他們還是有信心的。
最不濟也能在仰光挑個大學上。
甚至不少人都很明白,自己根本沒啥繪畫天賦,非常現實的早就放棄了當畫家籤畫廊,這些完全不切實際的奢求。
連他們的家長從上學時就計劃,讓自己的孩子用藝術生的身份當個跳板。
準備到大學後就讓他們改行學室內設計、動畫、遊戲互動、土木建築這些其他更容易掙錢的專業去。
即使臺上的素描教授在菲茨的老師中,以古板嚴肅著稱。
初時提高班的新鮮勁過後,大教室裡的學生們還是開始忍不住摸魚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感到瞌睡的氣氛,不少人頭都一點一點的,努力的和沉重眼瞼抗爭。
有個扎麻花辮子的姑娘將胳膊墊在腮幫子下面,手裡夾著只鋼筆,掙扎著把頭仰高,眼皮卻早就黏在一起,輕輕的打著小呼嚕。
幾個覺得課程實在無聊的男生,乾脆在教室的後排聚攏在一起,搓著手機玻璃打《堡壘之夜》的聯機手遊。
“哼!”
頭髮自來卷,造型酷似金庸先生武俠小說裡的金毛獅王的瓦特爾教授不滿的掃視著臺下的眾人。
他發現自己再這麼幹巴巴的講下去,就要把教室裡的所有人都一起催眠掉了。
“這麼重要的關於校招會的內容都不好好聽!”
瓦特爾教授有點上火。
他本來想來一記獅吼功,咆哮一下給這些小混蛋們醒醒腦子,可又嘆了口氣。
“算了。”
這都已經十三年級的畢業季了,不少在座的學生都已經成年。
自己不想努力,他這個當教授的做惡人也沒有什麼意思。
“好言難勸該死鬼。”
除了教室裡少數幾個好孩子,瓦特爾教授也不指望這些高不成低不就的學生們能申請到多好的學校,給自己掙來優秀教師獎金。
最多百來天就從學校裡滾蛋了。
不想聽就自求多福唄!
心裡這麼想,
瓦特爾教授畢竟還是個師德不錯,有責任心的老師。
他猶豫了一下,不再在黑板上繼續幹巴巴的講作品集裡的注意事項,準備換一些更有趣的內容。
“好吧,我們現在來談談校招會上面試的事情,往年的考官會在面試的時候,會現場提問一些關於美術史方面的考題,比如給你一幅畫,讓你說出他的來歷,創作背景,收藏曆史什麼的。或者讓你講講自己喜歡的繪畫名家的作品故事。”
瓦特爾教授開啟筆記型電腦,調出投影儀。
“這種問題臨陣磨槍沒用,需要依靠日常的積累。還有幾個月的時間,爭取每天早晚各背一幅畫。”
“大家都是專業的藝術生。不是普通人,所以別指望考官會問你《蒙娜麗莎》、《夜巡》這樣簡單的考題。”
“我們來做幾個道題熟悉一下,順便檢驗一下你們的知識儲備。這些作品都是學校裡以前講過的經典畫作,看看你們還記得多少?”
瓦特爾用觸控板開啟電腦裡的電子畫冊,在琳琅滿目的繪畫圖譜上,挑了一陣。
最後他選擇了一張穿紅色絲綢外套,脖子上掛著環狀項鍊,額頭正中央用細髮帶綁著金黃色的黃金花卉配飾的婦女肖像。
“來,你們誰能告訴我關於這張作品的具體資訊,越詳細越好。”
“蔻蔻小姐?”
瓦特爾走下講臺,用粉筆端輕輕在睡著的麻花辮小姑娘的課桌前點了點。
“你的臉都快要被筆尖的墨水染成小花貓了。”
“啥?”
蔻蔻從甜美的午後清夢中驚醒,驚恐的直起了腰。
她扭扭頭,然後從旁邊的女生桌子上隨手扯過來一隻鉛筆盒。
蔻蔻將臉湊過去,用鏡面般光滑平整的筆盒內側金屬面,照了一下自己的臉。
發現皮膚像是剛剝皮的雞蛋清一樣白白嫩嫩的,蔻蔻呲牙樂道:“什麼嘛,嚇死姐姐我了。”
“蔻蔻小姐!這是在上課!你昨天晚上幹嘛去了。”瓦特爾語調上揚,非常的不滿,覺得自己的怒氣槽快要被填滿了。
“啊,哦……教授,抱歉抱歉,不好意思。”
蔻蔻這才徹底從迷糊中清醒過來。
她猛然想起這是在上課呢,立刻站起身來,向瓦特爾教授道歉。
“有個法國美食大博主昨天晚上在社交平臺上直播做西點,熱度很高,我跟著學了一下,沒想到這還挺費時間的,弄得有點晚。不好意思,教授,但做出來味道不錯,您吃一個消消氣嘛。”
蔻蔻說話間,真的從課桌底下的桌鬥抽出來了一個貼著咖啡貓貼畫的塑膠食盒,可憐巴巴的向著瓦特爾教授遞了過去。
教室裡一陣粜Α�
瓦特爾教授也都被逗樂了。
看著女娃子遞過來的小餐盒,想要繼續發脾氣,卻又發不出來。
蔻蔻小姐就是有這個優點。
她是那種虛心接受,屢教不改的型別。
在走廊裡滑滑板,在牆壁上畫咖啡貓和《丁丁歷險記》裡那隻叫做米盧的小狗的塗鴉……蔻蔻是菲茨校園裡的違反校規校紀的小能手,也對學生會會長莫娜的管教根本就不屑一顧。
但每當被老師抓個違紀的現行,蔻蔻從來不犟嘴,認錯態度非常好。
一邊道歉,一邊可憐巴巴的用盈滿水波的大眼睛望著老師。
讓風紀老師都不忍心用過於苛責地懲罰她。
反正也不是啥原則性的錯誤,女娃子這麼諔┑牡狼福瑤熼L抬抬手就把她放過去。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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