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234章

作者:杏子與梨

  這個問題,漢克斯沒有太多的猶豫,就乾脆說道:“若是簽約一切順利,顧為經就會是馬仕畫廊自建立以來第302位正式代理藝術家,將和美術史上無數璀璨的名字一樣,成為一名光榮的馬仕人。”

  畫廊從二戰後一共代理了畫家剛剛突破三百大關。

  其中近十幾來年來就簽了快兩百位,漢克斯也不在乎給畫廊多籤一個人,還能體現一下自己的重視。

  “那個啥,要是,我侄子被籤走了,一個月能拿給我們多少錢啊?”嬸嬸這時候按捺不住了,在一邊伸著脖子問道。

  嬸嬸是會計,對馬仕畫廊不太瞭解,在一邊聽著,也大致知道這家畫廊好像蠻厲害的樣子。

  “馬仕會給自己的藝術家一定的津貼,慣例是每年聖誕節給一張下一年的津貼支票,但是如果你想的話,按月打款也是可以的。”

  漢克斯想了想,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此行來的時候,特別申請了一筆創作津貼,一年可以給到一萬美元。”

  嬸嬸呆住了。

  “他還是個學生呢?為你們畫畫,你們就給一萬美元……每年嘛!你們不是騙子吧。”

  中年婦女咧著嘴,完全是不敢置信的樣子。

  美元在仰光可是有非常強力的夠買能力的,普通人兩美元一天就可以涵蓋衣食住行的生活花費了。

  緬甸的消費水平相當於八十年代末的國內,日薪掙不了五美元的打工階層大有人在。

  一萬美元的年收入,還是純正的外匯,已經是本地跨國外企的中層管理者的水平了。

  超過了人均的GDP的七到十倍。

  要是碰上生意不太好做的時候,他們一家老小一年都未必能攢下一萬美元的。

  現在有人巴巴的跑上來,拿著相當於整個書畫鋪年盈利的錢,去籤她那個還在上學的侄子。

  嬸嬸覺得這個世界簡直瘋了。

  漢克斯微笑。

  他喜歡極了這個中年大媽這副小家子氣的樣子。

  地主家也沒餘糧啊。

  馬仕畫廊每年能有幾千萬美元的營收,也不意味著幾萬美元就不重要了。

  該花花,該省省。

  不光是錢的問題,畫廊主其實不太喜歡自己手下的藝術家太富裕。要不然他們就會變的懶惰。

  漢克斯眼中,

  藝術家最理想的創作環境是,畫家父母住ICU,兒女上私立公學,外面還有三個離婚前妻,每個月都像催命鬼一樣管你要生活費。

  於是他們只好把自己關進小黑屋,喝著涼水啃著乾糧叼著畫筆狂畫畫。

  想要錢,

  拿才華來換啊!

  沒有經濟壓力像小皮鞭般在後面抽著,不缺錢的文藝圈人士都沒啥拉磨的動力。

  巴爾扎克,福樓拜,畢加索這票人有錢了就在外面狂嫖爛賭,悠哉悠哉的勾搭小富婆,債臺高築了,才會乖乖的努力滾去寫書畫畫。

  巴爾扎克之所這麼高產,人生中所創作的一大票作品,背後的故事全都是欠錢了被出版商甚至放貸的黑社會堵在公寓裡寫出來的。

  美術行業,畫廊給畫家發薪水與津貼防止他們被餓死在街頭,是最近一個多世紀才有的時髦概念。

  法國闊少爺,保羅丟朗呂厄被譽為現代畫廊的祖師爺,就是由於他當年覺得被打壓的印象派畫家們過的實在是太慘了,恨不得三天餓九頓,所以才發了善心,給畫家們定期發錢維持他們的創作狀態。

  在那之前,

  不努力畫畫,賣不出作品的畫家,你就活該被餓死。

  文藝復興時期那麼多畫家動不動不眠不休的花幾個月時間,花幾十上百平米的教堂穹頂畫,背後的原因不是因為他們多虔眨且驗橐粋字,窮。

第216章 漢克斯的大發現

  “這是合約,如果您對法律術語有什麼費解的地方,我也為您請好了專業的商務翻譯。”

  漢克斯從公文包的外側公文包夾層中,取來一份列印好的合約。要來一根黑色簽字筆,現場在關鍵處添上了幾個數字,就遞給了顧童祥老爺子。

  “請您過目一下,可以看的慢一點。”

  “作品銷售75%的抽成比例,一萬美元每年的創作津貼,我覺得問題都不大。”

  顧童祥掃了兩眼。

  對這兩項福利待遇方面的內容沒有什麼太大的異議,店大欺客天經地義。老實講,這個抽成比例也不過分。

  唯一一個讓老爺子稍稍有點顧慮的是:“二十年的合約期,會不會太長了點啊。”

  藝術家的職業生涯比邉訂T長不少,二十年也基本涵蓋了顧為經的整個青春年齡。

  約等於對方的生涯大半黃金時期,就都繫結在了馬仕畫廊這條船上了。

  顧童祥不是覺得能和馬仕畫廊,合作個二十年有什麼不好。

  然則以老頭子的閱歷,他知道什麼事都有反面。

  要是合作的不愉快。

  這麼長的合約,想半途跳船,就要支付把如今顧氏書畫鋪賣了,也湊不出來的違約金。

  說句不好聽的。

  這種合約一簽,他孫子顧為經就真成地主老財黃世仁家裡的幹活的佃戶閨女了。

  會不會過成白毛女,全看畫廊的心情。

  大畫廊人際關係盤根錯結,也更加複雜,得罪了不該惹的關係戶給你雪藏個十來年的,真以為人家畫廊做不出來嘛。

  “您不必有顧慮,畫家群體是我們馬仕畫廊最重要的資產,我們的利益高度一致。二十年的時間看上去很長,是因為以您孫子的年齡,我們不會過於急切的將他推向市場,在他大學期間,我們可能就會安排他去戴克·安倫這樣的大畫家工作室中實習,開始逐漸進入收藏家們的視野。”

  戴克·安倫,水彩家和油畫家,AWS協會評選的2011年國際水彩獎和巴塞羅納水彩獎雙得主,2014年安特衛普藝術雙年展金獎得主。

  去年全年的作品銷售總額已經突破了五百萬美元,佔到了馬仕畫廊的全年營收的十分之一以上。

  地位雖差酒井一成教授還有點距離,但也是國際一線畫家,如今畫廊最重要的優質資產之一。

  漢克斯沒有騙人。

  大畫廊能掌握的曝光資源全方面的吊打小型的畫廊。

  從進入大畫家的工作室,到舉辦個人展,馬仕畫廊都能做到,唯一的前提是他表現的足夠優秀,值得畫廊這麼做。

  而要是簽約新人表現的不夠優秀或者低於預期——這樣的傢伙也就沒必要考慮他們的感受了。

  “你們可以考慮一下,現在的時間是晚上6:53……”

  漢克斯抬起袖子看了一下手錶,“我馬上就要飛去阿布扎比國家藝術館,下個月馬仕畫廊要在那裡給戴克·安倫開個人展,我不想在緬甸呆太多時間。所以,若是能節省時間,今天晚上零點之前簽約的話。”

  他用力的提起公文包放在桌子上。

  “我願意給你們支付一筆簽字費。”

  這話半真半假。

  拿著倒計時和誘惑要挾人也不是胖子的專利,酒井一成教授可以玩,他漢克斯自然也能玩。

  經紀人在那天晚上回到酒店之後,漸漸的冷靜了下來。

  這位顧為經小朋友天賦喜人不假,但藝術市場天賦變數太多,往往只關心能看的到,摸的著的東西。

  其實以顧為經目前的作品展現出來的東西,最大的亮點就是年齡。

  仰光小地方的人,不像酒井勝子小姐,沒人脈也沒資源。

  他的筆墨水準無非就是普通職業畫家的水準,融合畫固然新奇,但是太像郎世寧了,過於相似就會缺乏自己的新意。

  漢克斯無法肯定,顧為經未來是否還能保持現在這個技法提升速度高速增長。

  這事只能講機率,三十歲以下是畫家們快速成熟的黃金年代的說法,只是一個大數據的統計。

  放到個體身上,絕非什麼金科玉律。

  有些畫家就是年少時比較天賦出眾。

  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的傷仲永也不少。

  而對於畫法創新,想在原先前人的基礎上畫出新意這件事。往簡單說可能只是拍拍腦袋,往難說真卡個十年二十年也正常。

  德沙羅,莫奈,畢加索全都探索了三到五年以上,才開始嘗試著走出自己的路。

  顧為經這種酒井大叔無意間所發現的野生少年小天才。

  中型畫廊沒有馬仕的培養資源,比馬仕畫廊更大的畫廊,酒井大叔就算把他推薦給對方,也未必就有多上心。

  因此他這個買方有資格提條件。

  漢克斯拉開了公文包拉鏈,整捆整捆的青藍相間的鈔票,赤裸裸的暴露在書房裡所有人的面前,帶著誘人心魄的魅力。

  “籤!我們現在就可以籤!”

  嬸嬸終於忍不住了。

  她手掌哐的一聲拍在桌子上,把旁邊放著的茶杯蓋都震的跳了一下。

  這麼好的條件,嬸嬸根本不懂老頭子還在那裡端什麼架子。

  她一開始聽著都在心裡悄悄嘀咕,懷疑是緬北詐騙園請演員搞綁架的新套路。

  現在看見整整一公文箱的鈔票擺在眼前,嬸嬸終於再無懷疑。

  天上掉下來的餡餅都砸在腦袋上了,

  不籤不是人。

  “十年一簽怎麼樣?”顧童祥還在遲疑,猶豫著。

  “二十年。”

  漢克斯臉上表現的很堅定,語氣中沒有任何可以迴旋的餘地,“這一點沒有什麼可以談的,你們可以先考慮著。”

  “而且就算你們同意這個條件,在簽署合約之前,我還有個額外要求,你們家是開畫廊的,這裡有顧為經先生平時繪畫的畫室嘛?”

  他想再多審視幾幅顧為經的作品。

  酒井一成教授推薦的人,造假的風險不大。

  漢克斯還是想事先確認一下,那幅讓他印象格外深刻的作品,確實是顧為經的所畫無疑。

  顧為經的作品和他爺爺顧童祥的繪畫展示出的技法水平相近。

  要是又碰上了什麼爺爺給孫子帶筆畫畫這類屌事,那可就樂子大了。

  顧童祥倒是沒有什麼反對。

  “稍等一下,我帶您去我們家的畫室,那裡應該放著幾幅我孫子的畫。”顧童祥點點頭。

  剛剛走出書房門,

  嬸嬸就忍不住用在湊到老頭子耳邊著急的嘮叨咬耳朵:“爸,想什麼呢,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聽聽,一萬美元一年,什麼都不用幹,人家花錢替你白養著你孫子。”

  “而且更別說還有那麼多的簽字費可以拿。顧林和顧為經今年都要畢業了,去國外讀書花錢的地方可是多著呢。爸我告訴你,我閨女可不能窮養,女孩子要是手頭的生活費不夠,被外國男人騙了怎麼辦。”

  中年婦女繼續在一邊絮叨。

  “可不是什麼都不用幹白拿錢啊……你不懂而已。這錢對馬仕畫廊就是九牛一毛,人家就是想用這筆錢買走為經未來二十年的選擇權。”顧童祥看了一眼,望著快被那一大公文包的鈔票,把魂兒都勾了去的兒媳婦,無奈的說道。

  “選擇權,要有人願意籤我,我巴不得籤個百八十年的呢!真是的,當初就應該讓小林也學畫畫的,這行當現在這麼吃香了嘛。”

  嬸嬸不滿公公的優柔寡斷。

  “好了,還是等為經回來再說吧,你去下樓再給為經打個電話,催一下。”顧童祥把兒媳婦打發走。

  顧氏書畫廊附帶的小畫室是一樓畫廊店面後方的一個四十來平的小廳,拉著厚厚的滌綸窗簾。

  長期受到強烈的紫外線影響,會讓油畫表面的顏料變性或者開裂,所以油畫不能在陽光下暴曬,只能在背光處室記憶體放。

  顧為經所有畫完的作品,除了給Scholastic集團供稿的少數除外,平時只要完成後,全都會放在家裡小畫室的牆根處,貼牆陰乾。

  要是想要長期儲存。

  等完全晾乾後就刷層保護畫面顏料的光油膜,裝裱進畫框或者捲進收納筒裡,要是覺得沒必要,就剷掉二次利用。

  “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