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看著眼前的素描紙,
顧為經回憶著自己創作出的第一張在系統面板那裡拿到【心有所感】評價的作品時,內心中的感受。
“在想著畫畫,也沒想著畫畫,在想著模特,也沒想著模特。”
“聽上去似乎是在打禪鋒。”
酒井勝子眼睛中透露出迷惑的神情。
“其實……我沒太聽懂,能更直觀的解釋下麼。”她大大方方的表示,自己沒有很理解顧為經話語間的含義。
“記得寫論文的時候,我和提到過有關共情的觀點麼。”顧為經說道,“你需要和自己筆下的景物產生足夠的共鳴,心和環境連為一體。當你心中充滿了表達欲的時候,畫畫只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你心中空無一物,又全神貫注。你不必去特意追求筆下的情感是什麼樣的,就能輕易感受到情緒在筆尖緩緩流淌。”
“這種共鳴應該也就是酒井大叔所說的感受生活與自然的目的。”
“空無一物,而又全神貫注。”
酒井小姐喃喃自語,思考著這種繪畫的感受。
顧為經輕輕摸摸酒井勝子腦後的頭髮,說道:“感受到這一切最快的辦法,不是空想,而是找到一個能讓你產生足夠繪畫興趣的模特。不把模特當成石膏一樣空洞的事物,他不是一團線條,而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去了解他,去關心他。多畫畫他,日常練習的多了,你也就能夠找到感覺了。”
酒井勝子思考了幾秒鐘,嘴角勾了勾,望著顧為經:“顧君,你的意思是,我應該多畫畫你了?”
“我覺得——”
顧為經並沒有拒絕,也回以微笑:“大畫家們筆下常見的模特,多是他們的情人,這是有原因的。”
“嗯,那你不僅是我的莫奈,偶爾也當我的默蘭小姐好啦!”酒井勝子隨口說道。
“那就求酒井小姐包養哦。”顧為經順口打趣。
默蘭小姐是馬奈筆下最常見的女模特,也是馬奈長期的御用……呃,妓女。
十八、十九世紀文藝圈嘛,主打就是這個放浪不羈的調調。
性病和肺結核都屬於藝術家們的招牌性特徵。
感染或死於梅毒的名人雅士,梵高、莫泊桑、尼采、王爾德、舒伯特……腦中隨便過一下就能湊出半個連的名字來。
馬奈最喜歡畫的女模特默蘭,她連情人和交際花這類搞擦邊的都算不上,正經的職業上班的賣春女。
酒井勝子愣了兩秒鐘。
等她在心中反應過來對方取笑的含義,臉頰立刻變的紅撲撲的,羞惱的輕輕拍了顧為經的胳膊一下。
“不正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勝子小姐的聲音細如蚊鳴。
顧為經看到酒井勝子小姐臉皮嫩,一開玩笑面頰就紅的像是熟透的蘋果般憨態可掬的樣子,心中甚是喜歡。
他順手就拉住對方的胳膊,把她抱在懷中。
酒井勝子象徵性的掙扎了兩下,也就又半推半就的伸出了手臂環住了對方的脖子。
兩個人稍稍又耳鬢廝磨的親熱了片刻。
顧為經沒有做多麼過分的事情,只是擁抱,最多隻是臉貼著臉說些悄悄話。
但同樣是簡單的身體接觸,此時的郎情妾意和剛剛畫畫時的自然而然,帶來的生理刺激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一小會兒的功夫,
兩個同樣青澀的初談戀愛的年輕人就都有點渾身燥熱。
顧為經只是領口和額角稍稍有點汗,勝子小姐則身上已經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害羞的,像被汗溼的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幾縷被濡溼的髮絲緊緊貼著鬢角,女孩呼吸急促的也像是脫離水池的魚,連眼神都有些迷離。
看著酒井小姐可憐巴巴神色企求的樣子。
顧為經終究以絕大的意志力,決定要做一個正人君子,沒有趁機親下去。
“我覺得……不……不太好。”
酒井勝子在一邊的織物沙發上坐了好幾分鐘,胸口劇烈的起伏才慢慢的平息下來。
她從咖啡機裡給自己接了半杯咖啡,又從製冷飲水機中往咖啡杯里加了小半杯冰水。
女孩也不著急喝,就把冰咖啡捧在胸前,小口小口的抿著,用胸前傳來的絲絲涼意平復在費洛蒙下燥熱的身體。
就這樣,
她的聲音還帶著些沒喘勻的氣音。
“是我們剛剛太過親密了麼?”
“不……我不是指的這個。”酒井勝子慢慢的說,“我指的是默蘭,就是讓你當我的模特的事情。”
“我覺得這不太好。”酒井勝子搖了搖頭。
兩個人只是稍微親熱了幾分鐘,酒井小姐就突然改了主意。顧為經沒有開口,只是用疑惑的目光看著沙發上的姑娘。
“我每天可能都要大量練習,如果畫你的話,這樣用筆就太熟悉了。”酒井勝子看著顧為經。
“熟悉不好嗎?”
“不好。”
酒井勝子搖了搖頭。
“這對藝術創作來說可能並不是壞事,但我不喜歡。”
“熟悉就會讓人失去最開始的激情,就會讓我將它當成平常。而且,坦率的說,我必須考慮若要是連續很久都畫不到我想要的作品的可能性,那麼長時間同一主題的繪畫,可能也會讓我感受到疲憊和喪氣。”
酒井小姐用指尖捏住一縷溼搭搭的頭髮,“我不喜歡在任何時候,把你的臉在我心中和疲憊與喪氣這樣的心理感受,聯絡在一起。”
心理學上,
人類的大腦中會產生關聯效應。
當一個人聽一首自己喜歡的音樂,卻做非常讓自己感到痛苦的事情,比如說吃黑暗料理。
久而久之,
再聽到相似的旋律時,就會回想起黑暗料理的味道。
“顧君,我不要你當我的練習模特,就像吻一樣,太輕易得到的吻會失去魅力。我希望未來當我覺得自己能感受到我們的情感像今天一樣熱烈而美好,我的心跳如鼓的時候,再提起畫筆。”
“我希望每次想要畫你的臉的時候,都會讓我激動,也會讓我害羞。”酒井勝子看著顧為經的側臉。
酒井小姐現在就很害羞,可她的語氣很認真:“我希望到你白髮蒼蒼的時候,為你畫畫的我,還會臉紅。”
“嗯……那你可以換個模特?茉莉怎麼樣。”
“茉莉?”
“她一直是個很可愛的小模特,而且我向你保證,她還一直很乖。”
第214章 漢克斯的心理預期
Uber計程車駛上了仰光河的堤岸,鳴響了幾下喇叭,從兩個在街邊賣熱帶水果的攤位之間鑽過,駛入了左側的商業街。
副駕駛的位置上,
翻譯悄悄側過頭,打量著後排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帶掐絲眼鏡的金髮男人。
未來的七天內,對方都是他的主顧。
專業的商務翻譯在仰光,並不算太吃香,政局相對太平的年代,仰光其實是一座很悠閒的旅遊城市。
歐洲寒冷的冬天,東南亞是傳統的避暑勝地。
這裡可能不如曼谷那樣繁華,而消費水平也相應的要低上三分之一乃至三分之二。
大量快要退休的老白男,都會通過國際航班湧入這座城市。
他們坐著汽船沿著縱橫的河道網深入仰光和曼德勒周邊的原始叢林,或者被本地苦力用滑竿抬著遊覽這座古老的城市,手裡用吸管啜飲著一杯新鮮榨取的芒果沙冰。
如果不擔心安全問題,
這是一座很廉價就能獲得優質服務的東南亞傳統旅遊目的地。
英語不是人人都會說,但只要隨便花上幾十萬緬幣,就能獲得一位前凸後翹的“伴遊翻譯”小姐。
偷偷塞上幾張綠油油的美元當作小費。
白天的女翻譯就會在晚上鑽進你的被子。
無論是泰國還是緬甸,和這些東南亞城市已經被打造的像是城市名片一樣的體貼服務相比。
他這種正經的商務翻譯收費又貴,又不能陪睡,很少能接到個人生意。
翻譯非常好奇,
從仰光國際機場外面接到機開始,這位客人既不去酒店也不去旅遊目的地,而是直接遞過了一個小紙條。
他在谷歌地圖上查了一下。
那張小紙條上的地址定位,好像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畫廊?
“還有多長時間?”
“五六分鐘吧,地圖上那家店鋪就在仰光河沿岸的旅遊區裡,如果定位沒錯的話,我們馬上就到了。”
後排座位上的漢克斯·馬仕點了點頭。
他目光帶著幾分警惕穿過四周暮色中依然喧鬧忙碌的商販們,手裡伸向旁邊座位上放著的公文包。
踏實而沉重的手感立刻傳來,像是皮革公文包裡塞了一枚健身房的鑄鐵啞鈴。
漢克斯輕輕將工文包放在腿間,拉開了一角拉鏈。
青藍色的嶄新鈔票,正上方印著緬甸中央銀行的黃金獅子的標誌,角落處用墨黑色的字型印著“TEN THOUSAND KYATS”英文字母和10000緬幣的緬語。
這個國家有史以來所發行過的面額最大的鈔票。
一百張一沓,這個中號手提公文包裡總共放了二十五沓,也就是兩千五百萬緬幣。
漢克斯下了飛機的第一件事情,就在機場的外幣換匯處,登計兌換了大量的緬幣現金。
出來之後他其實意識到自己應該被坑了。
在仰光,
美元、歐元其實都屬於黃金一樣的硬通貨,用不著特意的換成本幣,就能正常流通。
而且在這裡的本地黑市裡,匯率要比官方匯率值錢的多,他至少少換了大幾百萬緬幣。
不過無所謂。
少了就點就少了點吧,這一大公文箱錢,關鍵時刻應該也已經夠用的了。
畫廊的經紀人和代理藝術家怎麼處好關係,其中也是有門道的。
送的禮物的訣竅,要既能擊穿對方的心理底線,也不能在沒名堂的小畫家身上花太多冤枉錢。
人人都有個合適的價碼。
送酒井教授一塊市場價格頂的上一輛保時捷911的理查德米勒手錶,漢克斯眉頭都不帶眨一下的,因為這樣的藝術家能給馬仕畫廊所帶來的東西,不是十幾萬或者幾十萬美元能夠衡量的。
然而要是什麼樣的小畫家,都送塊理查德·米勒,就實在太離譜了。
贊助商的東西再不要錢,也不是這麼用的。
現金,從來都是居家旅行,買兇殺人,行賄送禮收買人心百試不爽的不二法門。
2500萬緬幣換算下來還不到兩萬美元,拿上去手中已經極有分量。
這是漢克斯給那位大機率根本沒見過世面的顧為經小朋友準備好的簽字費,特地不用電子支付,全部都是一水兒的現鈔。
很多人都小看了一大堆沉甸甸的鈔票鋪灑在眼前時,對一個人內心的產生的衝擊力。
人在拒絕一張輕飄飄寫著一連串零的支票與拒絕擺在眼前一沓沓的實體現金時,所需要的意志力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能摸到的財富有極大的衝擊力。
看到這麼多錢真的擺在眼前,大多數人腿都直接軟了。
若不是這地方不安全怕搶劫,那麼多現金實在又太重,他都想著用本地人更常用的1000緬幣和5000緬幣的鈔票。
上萬張紙幣像海一樣的鋪過來,對方肯定樂的找不到北了。
“呵呵呵,顧小哥,你馬上就是我的人啦!”漢克斯樂呵呵的在腦海中盤算著合約的細節。
“不知道這傢伙懂不懂行,能不能乾脆一點籤他個十五年?”金髮年輕人砸砸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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