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唉呀唉呀老伯,過個江多少錢啊!”
“你這船板金子做的,還是船篷金子做的。”
“我要坐你的船,保寵物託唿N?我問你保不保寵物託撸 �
拿起算盤呱呱呱一算賬,覺得不划算,轉身朝漢軍一揮手——全體目光向我看齊,要不我還是表演一個自刎吧。
這就不狂了。
要是阿旺會偷偷地跳上伊蓮娜小姐的梳妝檯,“魔鏡魔鏡,我是不是天底下最帥的貓貓”,“魔鏡魔鏡,奧古斯特吃了那個蘋果沒有啊?”
那那股勁兒就沒有了。
狂來狂去,最後狂出了一股精打細算,瞻前顧後的感覺,反而會讓大家覺得你沒底氣。
失敗。
“真正霸氣的人,應該把小算盤一扔,不管怎樣,反正我開心。”楊德康銳評道。
場內已經有人開始出價了,就像馬仕三世所想的那樣,這幅畫還是吸引了一些買家的興趣。
也就像楊德康所設想的那樣,整個出價的過程也是瞻前顧後。
不爽利。
理論上能賣到100萬美元以上的作品,怎麼都不寒酸,可反而被之前保羅·塞尚的作品一襯托,生生襯出了一股寒酸氣。
有一種田忌賽馬,但是上駟被對方下駟暴打的感覺。
這個價格根本跑不動,只是慢慢乎乎的往上悠。
甚至拍賣師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開放了5萬美元以下的梯度。
“145萬美元第二次。”
“148萬美元。現在是網路電話的出價。148萬美元,屬於您的。”
“148萬美元第一次。”
觀察室裡的馬仕三世已經開始原地嘆氣了。
“哎。”
他用手指墊在下巴上,看著玻璃,神色頗像是離婚公證處前的丈夫回憶著曾經的金色時光。
“兩年前,不,三年前。”馬仕三世沮喪著的說道:“放到三年以前,我敢把起拍價後面再額外加一個零。”
“楊先生,你不知道當時我收到過多少份的報價。”畫廊主出神的說道:“你不會相信,當時那些報價單上的數字的。”
“你只能在大樂透的彩票上見到它們。而當時我卻沒賣。我很坦白的說,我後悔了。”
“好漢不提當年勇,年輕時我也很瀟灑呀。我也很坦白的說。”楊德康吐了一下嘴唇,“按照現在這種感覺,等這場拍賣結束,花了148萬買這幅畫的人,也要後悔了。下一次,可能連這個價格都賣不到。70萬,還是50萬?”
馬仕三世又沒吭聲。
他心裡其實有點生氣,所以沒搭理楊德康。
他覺得楊德康有點不懂臉色,怎麼,他是專門跑來看笑話來的麼?
即使馬仕三世自己曾經動過念頭,要趕在船沉之前拆下來水晶吊燈跑路,可他還是覺得此刻楊德康這麼陰陽怪氣顯得很討厭。
主要是實在是不體面。
顧為經把你當哥們,你就是這麼說話的?人家一不行了,就跑來陰陽怪氣了。
拆水晶吊燈是一碼事,拆水晶吊燈頂多頂多只能……馬仕三世覺得,只能算是生活所迫,逼良為娼。楊德康這種時候,非要落井下石,就顯得太難看了。
你又不贏房子,不贏地的不是?他是曹軒的關門弟子,你是曹軒的經紀人,不看僧面看佛面,總是有幾分香火情。
幹嘛讓自己像個白痴一樣。
當然,在行業裡混了這麼多年,這種白痴畫廊主他也見得多了。
“148萬美元第二次。我們要進入第三次了……”馬仕三世盯著樓下的拍賣師。
“One million five hundred thousand dollars!”
他聽到耳邊有白痴豪邁的大笑。
“150萬美元。現在價格來到了150萬美元,來自21號網路電話的出價。”
“現在價格來到了150萬美元整。”拍賣師說道。
馬仕三世驚訝地抬起頭,他看見老楊正舉著手機快樂的和下方的拍賣會現場合影,頗有一擲千金後的瀟灑。
WHAT?
“你不是才說,148萬美元都要虧麼?”
“是的,但……爺不在乎。”
中年油膩登整個人竟然透露出一種瀟瀟灑灑的狂氣。大約,當年的楊德康沒準確實也是一個很霸道的漢子。
他在鏡頭前舉起大拇指。
“因為爺就是這樣的漢子。”“I'm the big brother!”楊德康一眥牙,按下自拍。
威風!
霸道!
馬仕三世看著如此威武霸道的楊德康,看著看著,忽然頹廢的眼神之中綻放出了光彩。
那眼神之渴望,彷彿有粉紅的愛心的光環從中發散了出來。
楊德康往後挪了兩步,瞅了過來。
“是……伊蓮娜小姐的意思,對吧。”馬仕三世長舒了一口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還有幾個買手在場內?抱歉,我竟然提前都不知道……”
“不不不,沒有買手。”
中年登搖了搖頭:“這是我自己買的畫,不是伊蓮娜家族委託我買的。”老楊心想,這是他楊老哥威武霸道,不是伊蓮娜家族威武霸道。
“真的?”
“真的。我頂多也就買這一幅而已。你不信也沒用。”
楊德康看著拍賣師落下了拍賣錘,聽著全場禮儀性質的掌聲,眯起了眼睛,露出了狗子被撓下巴般的表情。
很多時候,他都是在享受著屬於別人的掌聲。
這次。
掌聲就是鼓給他自己的。
馬仕三世的眼神卻暗淡了下來。這150萬美元如果是伊蓮娜小姐出的,那麼對這場拍賣會來說意義重大。
伊蓮娜家族如果想救這場拍賣會,能出150萬美元,就能多出1500萬美元,甚至是多出1.5億美元。
可如果是楊德康出的。
那不過只是比剛剛那個價格多了兩萬美元而已。兩萬美元,像是精衛往一片汪洋裡丟了一顆小石子。
它對大海本身並無意義,僅有的意義也是對於飛鳥本身的。
“為什麼呢?”
畫廊主問在身邊撲騰著翅膀的胖鳥。
“不為什麼。真正霸道的人,應該把小算盤一扔,不管怎麼樣,反正我開心。”楊德康哼哼,“外人都出到了148萬了,我是誰,我是他楊哥,我能不撐他麼。”
“我不信。”馬仕三世不停地搖著頭。
“我信。”楊德康說道,“我其實跟顧老弟聊過天,顧為經不需要我撐。但我想狂一把。你知道麼?很多年前看到這幅畫的第一時間,我就曾想買下它過。”
“只是一開始有些猶豫,再後來我就買不起了。現在正好。價格咬咬牙,我還是能夠接受的了的。”
“就當衝動消費一次罷了。”
楊德康也盯著臺下的拍賣臺,“我年輕的時候,一直都想買一輛918,後來想買一條小遊艇,這次就當買了。誰說就不如小遊艇酷了呢?”
-----------------
“在《浮士德》的故事裡,狡猾的惡魔梅菲斯特曾經前後四次出手,想要收走主角浮士德的靈魂。只要有一刻,浮士德對那個‘無法被拒絕的價格’感到滿足,只要他有一刻說出‘停一停吧,你真美’那麼,他的靈魂就會立刻被收走,墮入地獄,永世成為惡鬼的僕人。”
“魔鬼先用肉體誘惑他,然後是情慾,再然後讓他成為宮廷之中的權臣,嘗試讓他沉浸於權力所帶來的樂趣之中。”
“第四次也是最後一次,則是以海倫為代表的古典美的極限,以及填海造陸的絕世功業。”
——藝術家顧為經寫於畫上的批註。
-----------------
南法小鎮。
極簡風格的建築坐落在海岸線的旁邊,洛可可風格的華美和極為剋制的線條融合在一起,米白色的牆壁,淡黃色的磚瓦,搭配上牆面爬滿的常春藤以及窗戶下超過幾千平方米的玫瑰花田。
整座建築風格融合在一起,反而彰顯出了返璞歸真式的可愛。
“小時候,我做夢都想住在這樣的地方。”顧為經推著輪椅,帶著安娜從花園邊的小徑之上走過。
“你小時候的夢想真大。”女人發表著銳評。
是啊。
真大。
這裡是南法,是戛納,是黃金海岸,這裡和摩納哥一樣,都是全歐洲富人最喜歡來度假的地方,同時還有著微型國家摩納哥所不可能擁有的綿長的海岸線以及廣闊的田野。
摩納哥更像是度假,是抽出一個週末看看F1,在賭場的貴賓廳裡像詹姆斯·邦德一樣,玩上一兩把德州撲克的地方。
而這裡,則是生活,真正屬於頂級富豪的生活。
畢竟。
連口味那麼挑剔的畢加索,在宇宙城市巴黎生活了那麼多年,成為了地道的巴黎的爺,最後都跑來養老了不是麼?
這也就造成了這裡也許是全歐洲,乃至全世界房價最貴,最離譜的地方。它能讓開著保時捷的普通富人跑過來,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如此的貧窮。
黃金海岸。
黃金海岸。
由黃金鋪就的海岸。
當遊客開著車沿著海岸邊的駛過,看著黃金般的晚霞鋪滿整個天地的時候,他們很可能不會意識到。那些看似平平無奇的小別墅,每一座的售價通常都在1000萬歐元以上。
楊德康攢了那麼久的錢,咬起牙威風了一把。
老楊豪氣干雲出價的那一刻,覺得自己簡直是全場最霸道的爺。
那錢能買一輛保時捷918,能買一條36尺長的藍水遊艇,但這裡,也就頂多就買個小公寓。
很遺憾。
這種地方壓根就沒有什麼小公寓賣。
所以如此霸道的漢子,也只能撿著一片報紙,縮在樹下打地鋪去了。
至於眼前這樣的看上去就不平平無奇的建築,買下它的價格根本就不會低於九位數。甚至可能根本不會比伊蓮娜莊園便宜多少。
所以安娜才會取笑顧為經的野心真大。
這可真是一個價值上億美元的夢想呢。
“我們要按門鈴麼?”安問道。
“不,我有鑰匙。”顧為經說道,他掏出鑰匙,當著安娜的面打開了大門。
第1141章 人生迴響(三)
“你讀過托馬斯·曼的《浮士德博士》麼?”
南法豪宅的窗邊。
安娜坐在案几邊,看著窗外的精緻的花田,顧為經則從開放式廚房裡單手端著個盤子,走了出來。
“我個人更喜歡他的《魔山》。”
“我喜歡《浮士德》,浮士德,浮士德,這個名字對於整個中歐,都有著別樣的意義,就像奧丁神話對於北歐的人們的意義那樣。人們說,這本書反襯了整個德國的民族性,或者說,整個德語民族的民族性。”
“一個藝術家,通過主動和妓女有染,染上了梅毒,從而獲得某種無法復現的絕世天才,然後又在痛苦之中走向自我毀滅。”顧為經把兩個咖啡杯放在桌子上。“在我臨近大學畢業的時候,曾經和柯岑斯老師提過這個隱喻——關乎於一個藝術家的命摺R粋人,獲得了某種神賜一般的天賦,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在藝術家的人生之中,你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各種各樣的抉擇。你遇到的是天使,還是魔鬼,是上帝,還是狡猾梅菲斯特?有些時候,天使看上去像是魔鬼,魔鬼第一次登場的時候,卻長著一張天使般的臉。”
上一篇:公考逆袭:从面试开始一路攀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