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333章

作者:杏子與梨

  他們灑淚分別。

  老楊站起身來,注視著蛔友e的鸚鵡。

  “下次,你可千萬不能給大爺丟臉知道不?”老楊說道。

  鸚鵡沉默以對。

  “嘀嘀!”

  桌子上的手機又響了。

  楊德康瞅了一眼,發現還是顧童祥發來的訊息,對方引用了楊德康之前傳送的圖片。

  【對了,順帶一提,我覺得法律應該規定,星巴克必須給帶著一隻會背黑格爾的鸚鵡的酷哥免單!】——顧童祥最後留言道。

  Man!

  楊德康狠狠的一揮手臂,他幾乎熱淚盈眶。

  人生能得一知己,足矣!

  顧為經,顧老弟能在小畫廊裡撿到他沒買到的作品,算得了什麼呢?他因為五歐元的摳門,也許和一輛小跑車失之交臂,又算得了什麼呢!

  小了。

  格局太小了。

  顧老弟講的什麼愛啊,筆觸啊,色彩啊,都不過之是“術”而已。

  他不懂真正的“道”。

  顧老弟不懂真正的霸道的力量!

  他雖然沒做成顧為經的經紀人,但他可以做他爺爺的經紀人啊。

  “下次見面,我們兩個各論各的。”

  楊德康走到一邊的酒架之上,拿起一瓶杜松子酒,擰開蓋倒進高腳杯裡。它又輕輕兌入少量的伏特加,最後再加了一片蘋果。

  “這才是男人該喝的烈酒啊!”

  楊德康看著杯子裡的馬天尼,把小勺子丟到一邊,輕輕的搖晃。

  搖勻而非攪拌。

  地道!

  他把杯子放到鼻端輕嗅,聞著蘋果的香氣因子在濃度高到能夠點燃的酒精裡逐漸溶解的特殊香氣。

  楊德康覺得,自己的霸氣值已經爆表了。

  “我依舊叫你顧老弟。”

  楊老師把杯子裡的這杯雞尾酒之王豪邁的一飲而盡,長嘆一聲。

  “而你,我的朋友。”

  “你可以選擇叫我楊老爺,或者——”

  “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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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去秋來,又是一個冬天。

  一輛黃色的小轎車,開到了一套獨立的三層房舍之前。這裡是一處高檔的社群,雖然離漢堡的市中心之有五分鐘的車程,但環境十分幽靜。

  街區路邊種滿了高大的橡樹。

  它們不同於德國常見的歐洲白橡木,而是全部由房地產開發商由加拿大引進的特特殊品種。它們到了秋天會和常見的樹木一樣,葉子先變黃,然後變成紅楓一樣的顏色。

  它四季全都不會落葉。

  等到了第二年春天,這些枝頭的葉子又會再一次的由紅轉綠,恰如一個人的枯木逢春。

  顧為經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坐客。

  但每一次冬天來到這裡,當全漢堡市絕大多數的樹木都變得只剩光禿禿的枝幹的時候,這裡還呈現出一片晚霞似的火紅。顧為經都會感慨大自然造物的神奇。

  塞繆爾·柯岑斯教授曾在他那幅關於《寒冬》的水彩畫前說,要是他來處理這個題材,和歷史上德國畫家們特別喜歡的冷色調相反。他或許會用鮮豔的彷彿燃燒似的豔色來表達寒冷。

  對方的靈感大約就來自於這片樹林。

  顧為經的車還沒有停穩,小院子的大門的就已經打開了。等他反反覆覆的倒了兩把車,把這輛兩廂的小車在一輛寶馬旅行車和一輛拖掛房車之間停好之後。

  柯岑斯教授一家已經等在門口了。

  四年的相處時光,也許是某種雙方彼此的征服——

  柯岑斯對於繪畫風格和形體塑造的獨特見解征服了顧為經,顧為經的水彩技法的進步也打動了這位毒舌的老師。

  很多事情也在發生著改變。

  剛剛來到美術學院水彩系的時候,儘管顧為經前不久才拿到了國際雙年展的金獎,但他的名字在同學們的口中,更多的是以一場八卦花邊新聞的配角身份出現的。

  再加上顧為經平素很低調。

  所以,他也只是系裡眾多學生裡的一位,稱不上多麼的不起眼,離安娜·伊蓮娜的那般光彩四射又足足差了十萬八千里。

  四年結束後。

  當顧為經臨近畢業,低調的性格再也掩蓋不住他的身上所徽种哪切┕饷ⅰK闪苏麄新生代藝術家裡最具有份量的人物,全世界藝術媒體的焦點。

  柯岑斯一開始管他叫的“大畫家”的外號已經不再具有諷刺和調侃的性質。

  如果不謙虛的話。

  顧為經完全當得起“大畫家”的稱呼,他是大師計劃裡的名副其實的大師。

  他是如此的光芒璀璨璨,以至於拋除老師和學生這層關係,顧為經在藝術行業的地位,可不一定會比柯岑斯先生這樣德高望重的學者來的低。

  柯岑斯也遠遠不像以前那麼毒舌了。

  他依舊還是忍不住去調侃學生,只是話語裡相比最初,多了很多善意和溫和。

  “還是這麼不熟練,不是麼?”

  柯岑斯望著車窗後面,手拿著方向盤靜坐的年輕人,主動走過去敲了敲窗。

  年輕人反應了過來。

  他似乎終於確定車已經停好了,這才解開了安全帶拉開車門。

  “顧,你可是在德國呆了快四年啊。邁克爾·舒馬赫的故鄉,歐洲的汽車之國。最後連停車都停的這麼緊張,實在是有點丟人。”

  男人調侃著說道。

  “始終有點緊張。”

  顧為經手搭在Polo的天花板上。

  “別理他,上次去幕尼黑,還不是我開的車。歡迎……”不像柯岑斯那種冷麵毒舌的風格,柯岑斯教授的妻子是典型的那種德國的熱情大媽。

  年輕時很漂亮。

  但上了年紀後,略微有一點點小胖。

  她朝著丈夫的肩膀推了一下,招呼顧為經進門。

  “快點吧,晚餐馬上就準備好,我特意做了蘋果派。”大媽說道。

  “稍等,我帶了禮物來。”顧為經落在後面,轉身開啟Polo車的後背廂蓋。

  和酒井大叔一家很像。

  柯岑斯先生不是歐洲藝術家標配的“妻離子散”款或者“情人遍地”款。柯岑斯教授年輕時有過一任前妻,不過那場婚姻只持續了幾個月。

  如今。

  他和現在的這任妻子已經在一起超過20年了,生有兩個孩子。

  也是一兒一女。不過和酒井勝子和酒井綱昌不一樣,家裡大一些的是哥哥,小一些的是妹妹,雙方的年紀差了快十歲。

  除了正在柏林上大學讀建築系的兒子以外。

  顧為經給柯岑斯教授一家中的每個人都專門帶了伴手禮。妹妹是一套耳罩,媽媽是一隻花瓶,柯岑斯教授則是一隻自制的賀卡。

  “哦,這隻花瓶是你自己做的麼?”

  柯岑斯教授端詳著妻子手中的花瓶問道。

  “不喜歡麼?”顧為經問道。

  “少在這裡挑三揀四了。”大媽推了丈夫一把。

  “不,要是你自己做的,這可能算是用極為貴重的禮物,賄賂大師專案的評委哦。”

第1045章 凝霜的微光

  “你可不知道他的作品現在賣到了什麼樣的價格。”

  柯岑斯先生轉頭看向妻子。

  “學校收授私人禮物的標準是50歐元,這要是顧為經自己親手做的花瓶,可能在後面再加上一個零都不止呢。”水彩老師轉動著手裡的這隻小花瓶。

  “學校旁邊的陶器店買的。”顧為經解釋道:“包裝袋上還有百貨公司的商標呢!”

  “不用心。”

  柯岑斯轉而銳評道。

  “我的妻子花了兩週的時間,研究今天晚上的選單,你連花一下午的時間燒一隻瓶子來都不願意。等會兒的蘋果派沒有你的份兒!”

  “送也不對,不送也不對?”顧為經做無奈狀。

  “你可以送,然後再我嚴厲的拒絕你,最後,你再把這樣的故事寫在回憶錄裡。”柯岑斯調侃道。

  說話間,教授忍不住,自己都笑了起來。

  “對了,祝賀你,你的那幅水彩畫《寒冬》物歸原主。”

  “是啊。”年輕人說。

  顧為經都做好了原封不動再畫一副的準備,但那失竊的水彩畫《寒冬》還是非常幸叩内s上了藝術專案所規定好的提交參展作品的最後期限。

  故事說長也長。

  說短也短。

  無非就是那種藝術品盜竊案的標準流程。

  若是有一天,顧為經變得比現在還要更有名,也許這個失竊案也可以像是倫勃朗那些丟了又得,得了又丟的畫作一樣,專門寫幾本書出來,甚至被感興趣的作家配以豐富的腦洞,在雜糅了各種神秘因子、宗教,密碼學,一點點福爾摩斯似式的推理故事情結以後,變成《達芬奇密碼》這樣的暢銷書,再改編成好萊塢電影也說不定呢。

  反正楊德康對此很是期待。

  老楊告訴顧為經,等這樣的電影拍攝的時候,他一定要在裡面客串一個又酷又硬的角色。最好是在案件裡的主角團在面臨困局的時候,僅僅只露兩面,便點撥他們衝出迷霧的世外高人。

  要是足夠霸道,足夠具有性張力的話。

  冷酷而憂鬱的殺手什麼的,他也不介意。

  “關鍵是要酷!”

  可那些破案過程之中跌宕起伏的情節,和熬夜加班加的脫髮的警探,都和顧為經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

  簡化的概括起來,無非也就是一個小偷小摸的竊倏吹搅藞蠹埳系南嚓P新聞報道,覺得顧為經的畫稿大致會很值錢,便半夜用石塊砸破窗戶翻進了公共畫室。

  得手很容易。

  得手之後卻發現他根本就沒有渠道去賣。

  在偷偷摸摸藏了幾個月以後,小偷嘗試在暗網上找買家出手,結果被偽裝成買家釣魚的聯邦警探抓了個正著。

  比起曾和豪哥驚心動魄,轉瞬生死的對峙,整件事情的追溯回去,甚至像卓別林荒誕的黑白諷刺電影,遠多過於像諜影重重的刑偵劇。

  負責這個案件的探長告訴顧為經,單純從案件偵破的角度,找到這樣偶然起意,隨機作案的小龠真不一定就要比找到那種盯著達芬奇、倫勃朗偷的國際藝術品走私大盜來的更容易。

  對方要是沒有愚蠢的在網上公開尋找買家的話,警方可能還需要不短的時間才能鎖定目標。

  甚至——

  “他要是發現沒有出售藝術品的渠道,惱羞成怒,索性把畫軸往易北河裡一丟,那麼不論你想不想,恐怕,你都要去再重新畫一幅了。”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