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Sehr Gut,極好,極優秀,遠超要求。
U則是6分,意為不及格。
“搞不好,她喜歡給每個人都打低分呢?”顧為經安慰道,“再說,她也就是其中一位評委罷了。給每個人都打低分,和給每個人都打滿分,結果是一樣的,打分只是輔助的,最重要的是看評委們的整體印象。”
分成兩個面試廳。
星期六是單人面試,打一個大致的印象分,星期天則是評委們的集體討論會。
因為兩個面試廳裡打分的評委是完全不一樣的,所以,得分未必就具有決定性的意義。
比如有五個贊助名額,A、B各選出昨日得分最高的前五人,淘汰掉剩下的。
然後得分就沒有意義了。
大家會在一起把這十個人的履歷放在一起,再次討論出五個名額出來。
得分只是給評委們自己進行一下初步的參考。
“還有比不及格更糟糕的印象麼?”維克托面色憂傷的反問道。
……
每個人面試的時間有長有短。
最短的從進門到離開,前後不到十分鐘,最長的則是威廉姆斯,他在面試廳裡呆了接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整場面試似乎都變成了一場私人演奏會,時不時就有琴音從房間裡傳出來。
不過。
不知算不算是很好的訊息。
威廉姆斯似乎也沒有能得到薩拉的認可,顧為經還以為,做為非業餘的評委,薩拉就會在那邊保持沉默,或者鼓掌說上兩句拉的好,拉的妙,拉的頂呱呱。
顯然。
等到了顧為經坐在面試廳裡,面對薩拉的質詢的時候,他才知道,這位老太太的理解和顧為經想的截然不同。
……
十一號進門以後。
下一個就該論到顧為經這個“12”號了,他們一起盯著左右兩扇門。
維克托覺得有點不妙。
11號進去的是左邊的那扇門,而薩拉所在的則是右邊的那個面試廳。維克托建議,顧為經現在去外面逛去,要是等到右邊那個面試廳先完事,叫下一位。他就跟工作人員說,顧為經有點不舒服,上廁所去了。
別人先請。
顧為經說不用。
大約是邭猓�11號只在裡面呆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出來了。維克托小小吐了口氣,對顧為經說恭喜。
顧為經站起身向著面試廳走了過去,他不算畏懼薩拉,亦沒有興趣非要自找苦吃。
見不到面,更好。
他平靜的走進去,關上了房門。
然後一兩分鐘以後,右邊的房門開了,走出來的卻不是剛剛去面試的那位同學。維克托面色驚恐眼睜睜的看著,一位頭髮潔白的恐怖老奶奶從房門裡轉了出來,平靜打開了旁邊的房間門,也走了進去。
WTF?
Bro,為什麼你還能帶自動引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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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好,顧先生,又見面了。”
薩拉走進房間。
剛剛讓顧為經稍等一下,拿手機打了個電話的評委立刻站起身,想要把自己的座椅讓給對方。
薩拉擺擺手。
“謝謝,不必了。”
“年輕人,建議幫我個忙麼?把角落裡的那把椅子幫我挪過來?”
顧為經邁步走過去,把一把宜家的靠背椅拖了過來,擺到了長桌旁邊。
“謝謝。”
薩拉點點頭,老奶奶坐下:“希望在這個場合見到我,沒有讓你覺得太過驚訝。如果你認真看了你的錄取通知書便知道,《油畫》雜誌下屬的繆斯計劃基金會,便是今年的藝術大師計劃的最重要贊助者之一。”
“我還以為雜誌社只給成名的藝術家提供創作資金?”
“不,布朗爵士為了表明態度,過去兩年裡,繆斯計劃給類似的學生專案,提供了數以百萬元的贊助。”
老奶奶笑笑。
“這是一筆大錢。”
“我希望這筆大錢,沒有使得我的朋友維克托被人特意的打了低分。”顧為經盯著老奶奶的臉,認真的說道。
在場的面試評委們面面相覷。
他們簡直驚呆了。
不少人知道顧為經,威廉姆斯和顧為經,是這個藝術專案裡最有名氣的兩位學生。
他們大多看過《油畫》雜誌和顧為經之間的那場專訪,還以為,薩拉特地跑過來,是想要照顧一下顧為經呢。
可兩人見面這種充滿火藥味道的對話是怎麼回事?
其他評委聽不太懂發生了什麼。
“那個想要去《油畫》雜誌實習的學生麼?”薩拉不置可否的搖搖頭,“顧先生,以你的身份,你想讓他去《油畫》雜誌實習,明明有的是更好的方式,不是麼?比如……打個電話。”
“我是我,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個人空間。我從來不在雜誌社相關的經營上提任何意見。而且,維克托自己有非常明確的個人安排,他有自己的奮鬥目標。他來從沒有求我,要我去為他做什麼。”
“而且,這是兩碼事。”
“打不打電話,和維克托有沒有因為是我的朋友,就遭受了不公平的對待,這是兩件互相彼此不影響的事情。”
“那如果是呢?”
薩拉問道。
“我會非常的生氣。”顧為經說道。
老奶奶笑了笑。
“我不認為這是多麼可笑的事情。”
“不,不可笑。但我是一個藝術評論家,我有不喜歡你的作品或者他的作品的權力,我有不喜歡你,或者不喜歡她的權力。就像你有覺得生氣的權力一樣。”
“我笑,只是我覺得這個語氣很熟悉。那天……伊蓮娜小姐也想去對我說同樣的話。倘若是因為我,讓誰的作品受到了不公平的對待。”
“她會非常的生氣。”
第975章 挑剔別人的人
“我和伊蓮娜小姐,兩個人相處得並不愉快,對麼?”
薩拉淡淡的問道。
顧為經沒有回答。
這不能算是一個疑問句,有一天,別人在旁邊問你,花是不是有氣味,水會不會從高處流向低處,阿旺算不算胖,一加一是不是等於二。
如果提問的不是小孩子。
通常來說,這也不算是一個問句。
因為,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而安娜和薩拉兩個人相處的並不好……這同樣也是如同萬有引力會不會存在,一加一是不是等於二,阿旺的體重有沒有超標一樣,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是的。
她們相處的不好。
她們相處得糟糕極了。
“告別的時候,伊蓮娜小姐還邀請我,下次繼續去登門做客呢?”老太太語調裡不無調侃。
舊事重提一遍,伊蓮娜小姐對顧為經非常的富有耐心,她會向顧為經道歉,她會和顧為經一起去巴黎,但這並不意味著伊蓮娜小姐是個容易相處的人。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在絕大多數人看來。
安娜都是很難接近的人。
恰巧。
薩拉也是這樣的人。
不知算不算是巧合,顧為經如今和薩拉之間氣氛有些劍拔弩張,但比起他第一次和安娜相遇的場景,如今的這場面也就真是……灑灑水拉。
誇張一點的說。
他們兩個差點打起來。
毫不誇張的說,他們分別對彼此報以最惡毒的冷笑,譏諷以及嘲弄,互相大喊大叫,指責彼此的虛偽,伊蓮娜小姐氣得想要把咖啡杯澆在顧為經的狗腦袋上。
然而。
畫室裡,薩拉和伊蓮娜小姐之間的交談,則是完全相反的風格。
先後兩代《油畫》雜誌的藝術總監彼此之間的爭吵完全走的是“魔法對轟”的路線。
兩個魔術師站在舞臺的兩端,用語言的意術操弄著危險的火球,她們靈巧的拆借著那些藝術的元素,羅金斯,莫奈,畢加索,立體主義,創作的方法論……把它們種種組合在一起,在嘴唇裡化作咒言,一邊喝著紅茶,一邊向著對方討厭的臉頰上用力的砸過去。
對方輕描淡寫的接住。
輕輕朝茶杯吹口氣,把火焰吹的更熱烈一些,然後再用力的砸回來。
兩個當事人比賽式的互相展現出優雅而閒適的姿態,表現出彷彿就算把對方噴到哭,她們自己連頭髮絲都不會亂上一點。最後對波了半天,誰也沒噴到滿意。安娜溫柔的邀請,薩拉繼續來作客,老太太慈祥的說好。
而在畫室裡,其他被轟轟轟對轟的火球術炙烤的眾人則覺得——
要不然,求求了,省去那些流程,你們還是直接把茶杯砸在對方臉上吧。
別折磨我們了。
也別折磨自己。
“你知道麼?我對伊蓮娜小姐的評價其實還不錯的。”薩拉說道。
“這是……某種《油畫》雜誌式的虛偽麼?”
顧為經反問道。
“你對年紀大的前輩缺乏尊重,年輕人。”薩拉麵色有些不悅。
“我對不諏嵉娜巳狈ψ鹬兀夏棠獭!鳖櫈榻浾f道,“你所說出來的話,和你表現出來的,你寫在評論文章裡的,完全是兩碼事。”
“不要看你怎麼訴說,而要看你的本來面目。”
年輕人反問道。
“這不是《油畫》雜誌所號稱要去堅持的事情麼?”
頭髮潔白的老太太坐起身,靠在靠背椅上,審視著顧為經。
顧為經也看著對方。
房間裡的其他的評委明明才是這間房間的原本主人,薩拉不說話,無法插入到這場對話裡的其他人都不說話,他們似乎成為了桌布、花瓶、水杯這樣無關痛癢的環境擺設。
整間房間裡,一個年輕人和一個老者相互對望。
這讓顧為經恍然之間,彷彿又到了在小教室裡和曹軒上課時的感受,不同點在於,這一次,兩人之間的目光都沒有任何溫度存在。
角鬥場貴賓的包廂裡的年邁君主,親自披掛整齊,拾級而下。
她審視著自己的獵物。
良久。
“我不喜歡安娜。”
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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