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身邊的年輕人站在旁邊,禮貌的問道。
劉子明不答話。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輛寶馬車上,看著顧童祥開著車,一路“浪浪浪浪”的消逝在遠方。
他記起了那是一首叫做《上海灘》的老歌。
上世紀伴隨著中國香港無限電視臺的電視劇紅遍了大江南北,包括東南亞的大馬和新加坡。
歌聲激情洋溢。
“你爺爺跑去教小孩子畫畫了?”
劉子明輕聲問道。
顧為經知道劉子明曾邀請過爺爺也來晚上的沙龍,他擔心劉子明對此有看法,他出聲解釋道:“是的,他說體育比賽什麼的,對他來說——”
燈火輝煌名人匯聚的藝術沙龍就在這裡。
人人都想去拖伊蓮娜小姐的裙襬,就算不想,也想要在這裡獲得些什麼,證明些什麼。
而顧童祥。
他卻開著車,播放著激昂的音樂,告別了這裡,轉身一路跑去教導小孩子畫畫了。
看上去灑脫而歡快。
“不是所有最優秀的馬,都要擠在圍谎e,掙搶嘶鳴奔跑著比賽誰能第一個衝過終點線的。”劉子明沉聲嘆息。
“真正高貴的俊馬,對它來說,無拘無束的跑在寬廣的草原之上,輕嗅草從中的迎春花,反而是更讓他們開心的事情。”
“還是我著相了啊。”
劉子明拍拍顧為經的肩膀,示意他把對方送上去。
和顧童祥比起來。
他和顧為經,終究還是又一次的等而下之了。
“他怎麼說你的雙年展,告訴我,你期待獲得金獎麼?”劉子明問道。
“我當然是期待的,我爺爺說,順其自然。”
劉子明用力的點點頭。
“你爺爺真酷啊。”
“真是太酷啦。”
這場晚上的聚會僅僅提供了一個縹緲的機會,沒有誰能夠輕易的改變伊蓮娜小姐的決定,而顧為經能夠順其自然一路火花的贏下《油畫》雜誌的版面麼?
劉子明原本是不太看好的。
現在。
他又有點拿不定主意了。
他可以不看好顧為經,他甚至可以不看好顧為經的作品,既使那篇作品那麼強烈的觸動了劉子明。
但藝術的歸藝術。
生活的歸生活。
只有很少很少的藝術作品,才能在幾乎所有方面,都獲得了巨大的成功。
比如《泰坦尼克號》。
稍差一點的,就變成了《肖申克的救贖》了。
這部在很多榜單之上,全都被位列電影史排行榜第一名的作品,在1994年的時候,先是票房慘敗,然後又和奧斯卡失之交臂。
劉子明卻不能不聽從顧童祥的人生智慧,一隻睿智的老獅子,一匹在廣闊天地裡幾無拘束的奔跑的年邁俊馬的生命智慧。
顧童祥覺得自己孫子能做到。
那他。
搞不好真的能做到,也說不定呢?
劉先生轉過頭來,再抬頭看去的時候。
他發現——
船舷上佇立著的那個女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
“I’ll never let go,Jack.I’ll never let go!(我不會放棄的,傑克,我永遠也不會放棄的。)”
——1997詹姆斯·卡麥隆《泰坦尼克號》
-----------------
一聲嘹亮的汽笛聲後。
巨大的貨輪便被白色的小引水船慢速拖著,駛離了新加坡港。
天氣預報上說,港口上大約有二、三級的風,還在隨著時間的推移緩慢的增大,在這艘6萬噸級的巨輪之上的嘉賓,幾十位派對公司的服務人員,還有船上的水手們,卻幾乎感受不到任何的晃動不適。
輪船破開波浪,靜如在冰面上滑行。
一捧篝火在甲板上燃燒。
顧為經的側臉被火焰照亮,髮際整齊,瞳孔烏亮。
金燦燦的篝火在他的眸子裡映成了兩點像是被畫筆沾著金粉勾點上去的光茫。
搖曳著。
繚亂而蓬鬆。
“……在十七世紀的時候,我們的荷蘭神童,倫勃朗·哈爾曼松·凡·萊茵接到了一筆巨大的訂單。下單的物件是瑪里亞·特里普。她曾被評論家認為是整個荷蘭王國最美麗的新娘,同時也是最有錢的那個。她是著名財閥特里普家族的女繼承人,她的父親曾經一度擁有著從萊茵河南岸到盧森堡一半鐵礦資源……”
講述者端著一杯氣泡水,慵懶的把手臂放在篝火之上,把玩著手裡金色的火焰,水中的氣泡在火光的炙烤之下不斷的從杯底冒出,在液麵上破碎。
玻璃杯的表面,則結著冷霜。
劉子明頭帶著王冠,侃侃而談。
身後的投影幕布上,即將開始比賽的F1車手們,則坐在花車上繞著賽道巡遊,接受著新加坡本地觀眾的依次歡呼以及媒體們的採訪。
遊輪上的人們,也在依次玩一個遊戲。
輪船上有一捧盛大的篝火。
自不必說。
那不是真正的篝火。
這可是一條船!
哪怕是一條已經退役馬上就要解體拆解的舊船,在甲板上這麼用明火也實在太扯淡了。
就算劉子明家裡是船東。
船長也會嗷嗷叫著選擇翻過船舷一個猛子跳進海里狗帶的。
那也是派對公司的佈置。
外面是一隻看上去舊兮兮的汽油桶的外殼,裡面則利用透鏡,像鐘擺一樣搖晃的燈燭,以及一點點製造煙霧的乾冰做出火焰的全息投影。
這樣就能人為的模擬出圍爐夜話的效果。
此刻“佩魯賈·波羅”已經開舶起航,遠方濱海彎上那座被聚光燈照亮的大橋上,方程式賽車比賽還沒有開始。
因此。
做為主人的劉子明提議,這段時間大家可以一起玩個遊戲,熱熱氣氛。
願意參與進來的人拿著沙灘椅,座在篝火邊。
參照《十日談》。
圈子裡的每個人都要輪流站起來,在篝火邊給大家講上一個故事,題材任意,內容任意,唯一的要求就是儘可能的有趣。
“以一次笑聲為準,起碼,在講述的過程之中,要能聽到一次明顯的笑聲。。”
然後大家可以任意對這個故事發表看法。
你想聊聊藝術。
可以。
你想聊聊認為今天晚上哪隻車隊會贏得比賽。
可以。
這些東西都不想談,想聊聊自己感情生活裡的糗事,甚至哪怕是站起來,把這當成開放麥的表演,講一小段的脫口秀,甚至表演一小段才藝。
當然也可以。
實在講不出來的人,也不強求,你可以選擇喝一杯啤酒或者氣泡水。
劉子明是這場沙龍的主持人。
當仁不讓的。
他第一個站了起來。
按照義大利作家薄迦丘筆下十日談的描述,主講人應該在頭頂戴上一隻有月桂樹的枝條所編織而成的花環。
依據希臘的傳統。
桂冠會帶給人光榮與尊敬,它是統治權的象徵,是國王頭頂冠冕的隱喻。
大海上找不到任何月桂樹的枝條。
但真的有人在一邊自助餐的長餐桌邊,找到了小朋友過生日所用的塑膠王冠,上面還有“Happy Birthday”的字樣。
好事者起舭堰@個頭冠拿了過來。
劉子明只得戴上。
他講述的則是一個關於倫勃朗的故事。
“我們都知道,倫勃朗有個天才兒童式的開始。克里斯蒂安·惠更斯,光的波動理論的提出者,機率論的奠基人,精確擺鐘的發明人,牛頓先生的老前輩。克里斯蒂安·惠更斯的父親,名字叫做康斯坦丁·惠更斯,我就直接稱呼他為老惠更斯了。”
“老惠更斯一輩子為這世界帶來了兩名天才兒童,他贊助了兩名傑出學者的職業道路。一者關乎藝術,一者關乎科學。成為科學家那個,便是他的兒子。成為藝術家的那個,不難猜,肯定便是倫勃朗了。做為倫勃朗最早期的主要贊助人,他把他介紹給了總督繪製宗教畫,後來他又認識了來自奧蘭治的公主殿下。”
“他的這個行為,改變的不只是倫勃朗一個人的職業道路。我無需為大家複述倫勃朗的個人成就了,他在20歲以前,就已經成為了整個荷蘭最成功的畫家。比他的前輩範戴克和魯本斯都要更年輕,年輕的多。”
在場的嘉賓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把目光投向了顧為經。
聰明人已經意識到了,劉子明講述這個故事,從不僅僅只是談論藝術史,或者講述一位古代歐洲大畫家的人生經歷那麼簡單。
在場的這些人中。
如果有誰算的上是神童,有誰在20歲以前就聲名大噪。
便只有場中最年輕的嘉賓顧為經了。
哦。
曹軒的四弟子,劉子明自己也能算是。
很顯然。
這個故事要不然是關於劉子明自己的,要不然就是關於顧為經的。
第897章 幽默故事
“自從倫勃朗被惠更斯所賞識開始,他的職業生涯便伴隨著連綿不絕的鮮花,掌聲以及金幣。倫勃朗是整個荷蘭最偉大的畫家之一。也許放在除了法國和義大利之外的很多歐洲國家連之一都不用加上。但是荷蘭不行,荷蘭不光擁有倫勃朗,它還擁有梵高。”
劉子明手指輕叩掌心中的玻璃杯,掌心的溫度,將杯壁上的寒氣融化成液滴。
“雙年展期間,我見到有人在談梵高,我就想著說說倫勃朗。”
“倫勃朗和梵高,他們兩個誰是風車之國曆史上No.1,這個話題可能充滿了無聊的爭論,有一點是確定的,倫勃朗無疑在財富上要比他的後輩成功的多。在梵高一輩子只賣出了一幅30枚荷蘭盾的繪畫作品的三百年前,在倫勃朗的畫室訂購一幅作品就要花費500枚荷蘭盾,有些時候需要翻倍,也就是整整1000枚金幣。”
中年人聳了一下肩。
“嘿,梵高,在關於如何討好評論家們喜歡的這一點上,你應該多向自己的前輩學習學習,不是麼?”
上一篇:公考逆袭:从面试开始一路攀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