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他把手機的螢幕鎖屏關好,捏在手心。
手機曲面屏邊角抵在他的手心,觸手之處溫潤圓滑。
曹軒的私人助理站在那裡,把顧童祥的照片牢牢地抓住,如同捏著一桶最終只能屬於一個人享用的樂事洋芋片。
“真是高手啊。”
老楊輕輕的對自己說。
可是人生總要有這麼一回,不是麼?
高手對決,刀劍相交,火花四射,方能顯示真正出的男兒之本色。
世上只能有一個小馬哥!
老楊笑了笑。
他收了收肚子,昂首挺胸,整理著自己正裝的領帶。
他擺出了一個肅穆的Pose。
站在原地。
等待著一場命中註定的盛大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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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為經從歌劇院的大廳裡走出來的時候,就又被這陣仗唬了一跳。
曹老的私人助理跟個門神似的佇在歌劇廳的出口處。
站的無比的筆直。
神色也無比肅穆。
經過折射後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火亮火亮的,燃燒出了一種奪人的氣場。
“楊……哥?”
顧為經站住了。
“您在這裡等我呢,真是辛苦,這太陽挺大的,真沒必要這麼接我,可以在旁邊的陰涼處等著,發個定位叫我過去就行了。”
“太麻煩您了。”
顧為經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他和伊蓮娜小姐的談話耽誤了一會兒時間,和劉子明的合影也用了幾分鐘時間。
沒料到老楊就這麼直挺挺的等在太陽底裡。
新加坡的七八月份唉!
海邊也許氣溫不會特別爆炸的高,太陽卻是很曬的。這麼西服革履,釦子系得一絲不苟的站在陽光當中,不熱麼?難道不怕中暑麼?
老楊看上去彷彿燃燒起來的模樣。
他是真的快燃燒起來了。
他的臉上和身體上,那是真的被生生的烤出了一層油汗出來,這能不看上去火亮火亮的麼!
這別給曬脫水了吧!
顧為經感動萬分。
老楊卻只是冷冷的掃了他一眼。
“麻煩,太年輕,你不懂。”
他想道。
對於真正的男人來說,有些仗是不能認輸的。
裝逼,最看中氣勢。
高手過招。
一點馬虎都出不得。
起手勢開頭一輸,便直接輸了一半。
“絕世高手就在這裡。”
老楊把目光看向顧為經後面幾個身位的地方。
他抬起腳就往前走,伸出手去。
“顧先生,終於又見面了。”
顧童祥正噠噠噠的遛著彎遛出來,思索著到時候遇上了外面的媒體採訪,應該怎麼擺造型呢。
遇上了楊德康。
他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腳步。
兩個男人面對著面,站在距離彼此只有一米遠的地方,想要握手,又因為莫名的原因略一停頓。
就像兩位西部牛仔,站在空曠的小鎮馬路上,面對著面。
誰也不動。
都等待著對方拔槍的那一刻。
“迪通拿的大金錶,成功男士的象徵。楊先生很有品啊。”
最終還是顧老頭先開了口。
“你的正裝也不錯,當然,頭髮的髮型很好,非常有型。”
老楊慢慢的開口。
剛剛那一剎那,一次簡短的交鋒,兩人的動作似只有不到半秒鐘的停頓,又彷彿在無聲之處聽驚雷。
已經暗自相互過了千百招。
兩人的手掌緊緊握在了一起,又轉瞬既收。
“顧先生請——我看到了您剛剛發的朋友圈,年輕的獅子和年老的獅子,真是有哲理的教誨,很剛強。”
老楊微微側過身,晃晃膀子,做出邀請的手勢。
“楊先生太客氣了,您先請。我一直關注著您的社交賬號,您的詩歌有一種憂鬱的氣質,您有一顆詩人般敏感的心。”
顧童祥也微微側過身,輕輕頷首,姿態舉重若輕。
兩人目光再此交接。
這一次。
雙方的眼神中都有了真正的激賞意味。
“顧先生請——”老楊微笑。
“楊先生請——”顧老頭也微笑。
忽然,兩個人的眼神又都是一變。
兩人之間初次交手,三言兩語之間,你來我往,卻互相都很投入忘我。
他們本還想再說些什麼。
卻發現。
就在這樣的短暫的空隙,那些眼尖的記者們已經圍攏了過來,把顧為經堵在了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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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先生,關於《雷雨天的老教堂》的發現過程,能再詳細的給我們說一說麼。我聽說日本畫家酒井一成也曾看重了那張作品……你們之間爆發過爭執麼,現在,他又聯絡過你麼——”
“喂,顧為經,關於畫展的事情,你怎麼看。崔小明的作品是你的模仿品麼?他的《新·三身佛》擺在特邀展區,而你的《陽光下的好吖聝涸骸分粩[放在普通——”
“顧!你是否覺得本屆雙年展的組委會存在有舞蔽的行為?”
“告訴我,你會選擇起訴羅辛斯麼,亞歷山大呢?我注意到,剛剛《油畫》雜誌的官方網站更新了訊息,說明亞歷山大將前往非洲的……你知道這件事麼!”
“你和安娜·伊蓮娜有私下裡的內部交易對吧!你們一定有的。”
……
只是一剎那。
雨點般的問題也向著顧為經兜頭砸下。
太多的事情想問了。
關於展覽的,關於論文的,關於《雷雨天的老教堂》的,關於《陽光下的好吖聝涸骸返模趫龅拿總人都想從這位年輕人的嘴裡挖掘出一點不太一樣的東西來。
有人陳述,有人懇求,還有人挑釁。
大家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每個人都始盡渾身解數的誓要吸引到顧為經的全部注意力不可。
“剛剛楊先生替你表示,從客觀上不可能存在你對崔小明的模仿,對此,你有什麼想對崔小明說的麼——”
“抱歉,抱歉。顧先生剛剛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採訪,他已經很累了,現在不再接受提問了。更多的事情,等雙年展結束後再說。勞駕大家讓讓道哈。”
後面高手過招的兩個人都顧不上裝了。
老楊已經衝了回來。
背身如同NBA防守隊員一般,一屁股不著聲色的把一個詢問他“和伊蓮娜家族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內部交易”的狗仔拱到一旁,把四周的記者們全部都擠走。
顧童祥也走到孫子身邊。
輕描淡寫的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顧為經跟他學習,多擺酷酷得造型就行了,不要多說話了。
小心著了道。
說了一些容易讓人產生誤解的發言。
兩個人向是左右護法一般,為顧為經開出了一條通道,老楊示意顧為經跟他走。
顧為經往前走了兩步。
他思索了片刻。
然後又停住了。
他昂頭看向側方,既使在很多記者都被吸引過來的當下,那邊依舊還是圍攏著一圈的人。
一個年紀比他大不了多少的青年人同樣站在人群之中。
那是崔小明。
顧為經聽著四周的問題。
他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
“楊哥,請您稍微等一下。”他轉過身,快步朝著那邊的方向走了過去。
“我已經說了很多遍了,這幅的《新·三身佛》,畫面設計很大程度來自於阿富汗的群山——”
請假條
很好。
這個點確實趕不完了。
明天再寫,如題。
第892章 畫得好
“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a question.”
——(英)威廉·莎士比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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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軒祐被困住了。
據說落在河水裡,被水鬼吃掉的人,在找到替死的倀鬼以前,魂靈會永遠留在那裡。
盤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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