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楊先生。”
“難道您會要說,崔小明畫得不對麼?”
崔軒祐似是在向四周的媒體暗示,崔小明不過是畫了一幅和顧為經有一點“相似”的作品,老楊現在這是一幅這麼咄咄逼人的模樣,未免表現的太霸道一些了。
可若是你看他的眼神。
你又會覺得,一個想要威脅別人的人,是不會有這樣的神色的。
他的面色蒼白的像是銅香爐上的白霜。
他說這些話,是因為此時此刻,他不得不說這些話。有些人揮拳為的是進攻,有些人揮拳只是在哀求。
老楊呵呵笑了笑,朝旁邊避開了眼神,依然不鬆手。
霸道?
真遺憾,他老楊就是這般威武霸道的漢子,他在《油畫》上的頭像,他來新加坡的穿搭……爺走的就是霸道總裁的路線。
抱歉。
乖乖趴好。
哭吧哭吧,大爺是不會因為你哭泣就心慈手軟的。
他可是專業助理。
“哪裡的話。”
老楊又拽了不再掙扎的崔軒祐幾秒鐘,等待著四周的報紙拍攝了充足的鏡頭之後,他才鬆開了手。
“崔小明是雙年展的參展藝術家,他畫得好,畫得不好,這是展覽的策展的策展人和評委們的事情。有抄襲,沒有抄襲,顧為經和崔小明之間的作品相似性……這是雙年展的藝術倫理審查委員會的事情。”
“我就是一個做助理的,不算是專業人士。”
“既當不了別人的老師,也沒有資格在這裡亂指指點點。崔小明的作品的好壞與否,都輪不到我楊德康在這裡說三道四。”
做私人助理的第一要務,便是不能給僱主添麻煩。
老楊平素裡那麼愛裝逼的人。
此刻姿態出奇的擺放的很低,他才不會在這種問題上,給顧為經或者給曹老找麻煩,落給別人嚼舌根的口實呢。
有關作品好壞,藝術性成分高低的問題。
安娜·伊蓮娜這位藝術總監隨便說一句話,都要比他裝一百句大尾巴狼還好用。
老楊看了看崔軒祐。
想這樣就油滑的混過去,真不是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啊。
跟我玩這套。
老楊“唔”的一下衝過來,把崔軒祐當場懟在這裡,按住,拿槍頂住他的肚子,讓他乖乖別動。
然後。
牛仔卻微微一笑。
重新收槍入鞘。
“咱們來玩一個遊戲……來賭一塊大洋,去猜一猜我的槍膛裡有沒有子彈?”
燕雙鷹臉.jpg
“崔先生,我不是非要攔著您的。”
老楊主動側了一下身,“只是今天舞臺上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包括前幾天,崔小明和顧為經在展館裡討論藝術作品的影片,我全都看過了。”
“恰好今天在這裡碰上了。既然那位亞歷山大做出了那麼嚴重的指控,我覺得這件事情最好得有個結論——”
“關於顧為經有沒有,存在不存在對於崔小明的抄襲和模仿。”
老楊盯著崔小明的臉。
他一字一頓的說道。
“既然有這樣的話被丟擲來,最好還是要有個結論的。有些時候,沉默是最好的回答,有些時候,沉默是最糟糕的回答。”
“不是麼?”
牛仔側著頭,哼著小曲,轉著彈倉。
黑洞洞的彈倉,照破了崔軒祐心底黑洞洞的恐懼。
老楊還沒有開槍。
崔軒祐的心底,就似乎已然破了一大洞。
“不過都是一些子虛烏有的無聊說法罷了,我哪裡能管得了那個什麼亞歷山大怎麼說?我覺得是沒有的事,話我已經說完了,剩下的事情,不如你多去問問亞歷山大。”
崔軒祐繼續示弱。
於是。
老楊的姿態也變得更弱了。
他來討一個說法。
討的也不只是一個說法。
你強硬,他就把你拽住,你柔弱,他就把你黏住。
反正就是不讓你跑。
“謝謝,謝謝,這是一個明確的結論,我替為經謝謝您。但是,事情是這樣的,捕風捉影也好,陰终撘埠茫魏瓮茰y也許都有一些背後的理由。就像我說‘老師’是一個很嚴肅的詞彙,會影響到一位畫家的一生。今天正好大家都在這裡,媒體也有很多,我希望就不要把件事裡留下任何疑團的成份,留給未來另一個幾十年後,另一個一百五十年後的學者媒體們去談論了。”
老楊說道。
“年輕人往往是很青春洋溢的,但年紀大些的人,往往見到多一些,這個世界醜惡的那面,會想得陰暗一些。小孩子們可以天真,但大人們有義務去幫他們避免好一些麻煩。我覺得這既對顧為經好,也對您家公子好。”
“您是崔小明的長輩,我不敢說自己是顧為經的長輩。可是……既然顧為經願意叫我一聲楊哥。有必要的時候,我希望能幫他一些力所能及的忙。這是我的私心。”
老楊剛剛在媒體面前裝了那麼久的逼。
幹起事來。
他也不慫。
“您這樣的藝術家肯定是很忙的。你想走,我攬著您走,但倘若你願意留下來,聽我把這件事說個清楚,徹底還顧為經一個清白。我這裡謝謝您,等會兒我親自開車,送你們離開,可以麼?”
楊德康緩聲問道。
崔小明父子尷尬的這裡,老楊沒再拉著他們,可他們卻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更加手足無措了。
楊德康不再理會無言的崔軒祐。
他轉過身來,面對著四周的新聞記者,彷彿在開一場嚴肅的新聞釋出會。”
“事情是這樣的,顧為經和崔小明都是很優秀的年輕藝術家。他們兩個人之間也確實都有一些淵源,我把事情的完整過程在這裡告訴大家。”
“崔小明和崔軒祐先生正好也在這裡。”
“也許有些地方,我表述的不清楚,甚至我做出了錯誤的陳述。希望崔先生能夠隨時做出更正。”
老楊既沒有吹捧顧為經,也沒有貶低崔小明。
他只說了這樣的一句話作為開場。
“我不知道,在場的媒體朋友們,有沒有人看到幾天前,發生在雙年展會場裡的崔小明和顧為經之間的討論……或者說是辯論影片?”
“就是他們討論藝術家和繪畫風格的那個?我看到了!”
場下立刻有記者舉起了手。
“他們討論了很多藝術家的繪畫風格以及東西方的藝術氣質。楊先生,你有什麼看法麼?”他問道。
“梵高、吳冠中都是我們這個一百年以及上一個一百年裡,非常優秀的藝術大師。就像崔小明先生和顧為經,都是我們這時代,也許也都有機會成為下個時代裡非常優秀的藝術家那樣。他們都發表了很好的觀點。我主要想說的不是這個,我看到那個影片裡,崔小明曾提到……曹軒曾主動希望顧為經向崔小明學習,希望要模仿崔小明的藝術風格?”
“這件事真的發生過麼?”
大家立刻問道。
“Yes.”
老楊先是一頷首。
“And No.”
旋即,他又是輕盈的一搖頭。
“我說的是真心話,我恰好完完全全的經手了這件事情。”楊德康說道,“今年早些時候,在一個國際藝術專案裡,曹軒便關注到了顧為經,老先生建議他可以考慮參加今年的新加坡雙年展。為此,林濤先生每個星期都給顧為經上了一節繪畫指導課。”
記者們靜靜的聽著。
“顧為經在練習作品的過程中,經常去一家當地的孤兒院裡採風,就是卡洛爾畫下《雷雨天的老教堂》的那家舊日的教堂。顧為經最早關於《陽光下的好吖聝涸骸返乃囆g構想也源自於此。”
“大概是今年三四月份的時候吧。曹軒老先生聽聞了這件事,他看到了顧為經的參展作品。”
“他認為其間藝術風格還有諸多不夠成熟的部分。老人家覺得崔小明是年輕一輩的畫家裡,在這個領域走的比較遠的畫家。於是,他要我撥通了一個電話,便是給崔軒祐先生的。”
“他在電話裡親口裡介紹了顧為經想要參加今年獅城雙年展的想法,並希望崔先生能夠給顧為經提供一些參展作品的藝術相關建議。”
“我把顧為經的作品,那幅《陽光下的好吖聝涸骸穫魉偷搅舜捃幍v的郵箱。並且註明了參展意圖,構思,和該作品的使用目的。”
老楊發郵件的時候,資訊寫的從來都是很全的。
誰的畫,怎麼畫的,來源如何,又要拿去用途如何,何時要用。
老楊做這種事情。
所有的資訊都留得明明白白,即使是在電話裡隨便一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東西,他也會不厭其煩的在工作郵件裡多寫一遍。
老楊直覺再靈,也不可能當初便能預料到今天的場景。
顧為經第一版的《陽光下的好吖聝涸骸分荒芩闶且粋模糊的構思,那時候,楊德康甚至都不太認為顧為經真的能入圍這屆雙年展。
老楊隨手畫一個,都能算是名人書畫。
要比那張畫值錢的多。
可他依然像是處理行業內頂級大畫家的作品一樣,處理顧為經隨手畫下來的一張草稿,附帶了一份內容詳盡的作品附錄,把所有相關資訊都寫得很清楚。
再說一遍——
“這個就叫專業!”
老楊在心裡偷偷給自己的英明神武的點了一個大讚。
牛皮。
看到沒,顧小哥,畫家有個優秀的經紀人或者助理,是多重要的事情呀!
“我所有事情,在郵件裡都有記載。”
“當時我們並沒有任何渠道,能夠得知崔小明先生也會參加今年的獅城雙年展。崔軒祐先生,也沒有告知過我們。”
第890章 不要怕,我會出手
崔軒祐張開嘴巴。
欲言又止。
喂,這可全然不是一碼子的事情!
他一共前後收到過兩幅顧為經的《陽光下的好吖聝涸骸贰�
讓他產生格外濃郁的危機感,並非由老楊發過來的那張,他兒子崔小明借鑑內容風格的也不是那張。
他也沒有那麼蠢,曹老發給他一張畫,讓他指點一下,他不願意指點不說,還偷偷把畫內容改了改,讓自己兒子給發了畫展。
這未免實在是過於不會做人了。
崔軒祐額頭光光,不代表心也同樣光光,一丁點情商都沒有。
把自家小明的《新·三身佛》和最初的那張《陽光下的好吖聝涸骸窋[放在一起,幾乎看不到一星半點的相似之處。
從畫面風格,筆觸,到作品構圖,全都沒有。
他們既然敢跑過來參加畫展,這點起碼的底氣,肯定還是會有的。
就算是和後來的那張《陽光下的好吖聝涸骸废啾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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