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1章

作者:杏子與梨

  但在現代美術教育下,素描,速寫這種繪畫的基本功,沒有誰不行的。

  只有顧童祥有些擔心的看了看自己的孫子。

  顧為經給了爺爺一個肯定的眼神,示意爺爺安心。

  隨著一邊隨行官員的安排,已經有人取來了紙張。

  見曹老不願意離開,有興趣看看這兩個毛頭小夥子的比試,還單獨給曹老搬來了一張歇腿的椅子。

  “林濤,你來給年輕人打個樣。”

  曹軒說道。

  林濤是曹老的二徒弟,如今是美院的教授,今年已經快七十歲了,單獨拿出去也是響噹噹的大畫家。

  而且他東西合璧,不僅僅國畫畫的好,西洋畫也登堂入室的大畫家。

  “時間不多,我們簡單一點,就地取材,畫大金塔輪廓的鋼筆畫好了,限時五分鐘。”

  林濤拿起鋼筆,摘下筆帽,對著顧為經和田中正和說道。

  鋼筆畫可以畫的很慢,如果需要大面積鋪陳灰調子陰影的話,需要用極細的美工鋼筆或者專門用於繪畫的針管筆,一筆筆的用短線條來拉。

  但如果繪畫基本功足夠紮實,而且作畫的題材是基本結構不算複雜的建築或者自然風光,快的話也可以非常快。

  有位倫敦大學斯來德美院畢業的英國藝術家曾經習慣在等計程車找零錢的功夫,隨手畫張鋼筆畫來給司機當作小費。

  但無論如何,五分鐘,這個時間絕對不算寬裕,不僅考驗畫功,還考驗心理素質。

  畫不完或者畫錯了,沒有第二次的機會,這個時間是不可能給你用鉛筆打稿並且再用鋼筆臨摹的。

  要是手抖,繪畫基本功不紮實或者乾脆是倒霉拉線條時打了個噴嚏,那就是直接淘汰出局。

  簡而言之。

  考校基本功。

  “我先給你們兩個打個樣,做個示範。”

  既然是鋼筆畫比賽,又是這麼短的時間,那麼肯定大家都得畫同一內容才好比較。

  林濤摘下鋼筆的筆帽,按下了計時鍵。

  顧為經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林濤手中的鋼筆,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種在世界上都有名氣的老教授作畫。

  林濤並沒有因為是給兩個小輩演示就表現的不以為然,漫不經心。

  在他拔開筆帽的那一刻,整個人的氣質就變了。

  專注,自信,神采飛揚。

  林濤就地取材,採用的橫構圖的方式繪製眼前的大金塔以及他左側一個右側兩個總共三個子塔。

  “沙沙沙。”

  空氣中只能聽見筆尖在紙面上摩擦的聲音。

  每一條直線都像是尺子一樣精準,每一條表現物體形體的曲線線段的交叉點都沒有任何的偏移。

  而且期間絕不猶豫,一筆呵成。

  除了手腕的動作,林濤只是不時的輕輕抬頭瞥一眼大金塔,手上的動作根本不停,似乎不需要思考,就將眼前的建築透檢視記在了心中。

  顧為經覺得,自己就算在【門採爾的經驗】加持下,最多最多也就是做到這一步而已。

  能成名的畫家,果然都有自己的真材實料。

  “好,就這樣吧。雖說還稱不上作品,一幅鋼筆畫的基本樣子也就算出來了。”

  林濤終於停下筆,看著眼前紙張的草稿,點點頭,向著四周的眾人展示。

  一座大塔,三個子塔已經躍然於紙面上,雖然還有很多光影和細節可以新增,但專業老畫家們都可以看出,整個作品的底子就已經出來了。

  只要再細心補上一些灰白色階和相應的畫紋,就是很好的作品。

  而且時間太快了,

  一邊的計時器上的時間才將將不到三分鐘。

  “胸有成竹。”

  很多人心中都想到了這個成語,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鼓起了掌,作為氣氛組三人群中很快響起了一陣掌聲。

  “你們不需要畫陰影,不需要畫子塔,五分鐘的時間,能像我一樣畫出大金塔的主塔輪廓,並且結構不變形就算合格了。”

  林濤向四周鼓掌的眾人,點頭致謝,然後毫不客氣在不少人惋惜的目光中將手中的畫紙撕成兩半揉成一團。

  到了他這種地位的藝術家,是不會讓任何對於自己來說算不上滿意作品的畫作流出的。

  “請問,曹老,我有一個冒昧的請求,能讓我們姐弟也試一試麼?”

  在場孩子氣似乎不止曹軒一個人。

  人群中的酒井勝子舉起手,今天她看到了顧為經這種同輩的優秀畫家,又看見了林濤這種藝術家的手筆,讓她有點忍不住見獵心喜。

  “你想去就去,不要拉上我嘛。”

  酒井綱昌眼角抽了抽,微不可察的向著側後方,遠離姐姐的位置用小步子挪了幾步。

  曹老既然有興趣看這些小孩子比賽,那些大師藝術家們就沒有一個人離開。

  這幫人合在一起國際大獎兩雙手都數不過來,都可以單獨給他們辦一個藝術大師專題展了。

  酒井綱昌這時候可狂不起來。

  你表現的好有多出風頭,演砸了也就有多丟人。

  “可以。你是……酒井勝子對吧,酒井先生和我提過你,我曾看過你的素描,下過苦功夫。你不錯,就算是八零,九零後的那些小孩子裡能和你比的也沒有幾個,畫的很好。還要多加練習,藝術界將來還是要靠年輕人的。”

  曹老竟然朝著酒井勝子面露讚賞的點點頭。

  八零後的畫家,如今年紀大的都已經可以算得上大叔了,在曹老的口中,依然像是沒長大的小孩子。

  哄~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議論。

  “下過苦功,你不錯。”

  年輕畫家得到曹老這一句話,少奮鬥十年有些誇張。

  但臉皮厚一點的話,就可以把這句話印在自己作品集的封面上了。

  無論畫的怎麼樣,至少看在曹老的面子上申請一個世界排名前五十的美術學院,總歸是不難的。

  這樣的好事,讓一些成名已久的藝術家們都對著酒井勝子投來了嫉妒的目光,暗暗心酸自己年輕的時候怎麼沒遇到這種喜歡提攜人的老前輩。

第13章 大師風範

  畫板只拿過來了兩個。

  三言兩語快速討論後,時限只有五分鐘,就讓酒井姐弟先畫。

  在這之後,才是顧為經和田中正和——這場矛盾的中心。

  看熱鬧歸看熱鬧。

  場中沒有多少人真的關心後面一組的比賽,而對於還沒有上專業的大學美術學院,就已經在圈裡闖出名氣的酒井姐弟這樣的後起之秀,大家就表現出了頗為濃厚的興趣。

  “勝子,綱昌,加油!”

  人群中的酒井一成教授揮了揮拳頭。

  顧為經的目光落在了這個中年大叔身上。

  如果不是曹老出乎意料的願意出山,那麼這次【大師專案】最重要的外籍顧問,就會是這個胖的像是一個球的大叔。

  大叔給人最直觀的感受就是胖。

  他穿著米色的風衣,圓滾滾的像是隻企鵝。

  酒井一成大叔的五官完全不差,也許可以用纖細優美來形容,年輕些的時候,他也屬於走偶像派路線畫家。

  按照顧為經瞭解的日本本土美術雜誌的記者的說法。

  這位著名畫家酒井一成在西班牙皇家美院留學的時候,同學們甚至會以“來自東方的拜倫”來稱呼這位眉宇深刻間帶著幾分憂傷抑鬱的帥小夥。

  像很多成名後逐漸放飛自我的藝術家一樣——過早的完成“在美術展上獲獎”、“在學校裡拐到漂亮學妹”這兩個重要的人生目標的酒井大叔在身材管理上已經完全躺平了。

  至少顧為經現在實在看不出這位腰圍都快要趕上身高的胖子,有哪裡拜倫。

  酒井勝子已經走到了畫板前,開始做準備了。

  酒井綱昌還在原地磨蹭,他是真的不想這種場合畫畫,可惜抵擋不了父親和姐姐嚴厲的眼神。

  最終還是一步步的挪到了畫板之前。

  “好了,開始吧,時間寶貴。”

  有誰說了一聲。

  曹老點點頭,饒有興趣的看著場中的兩個人。

  酒井綱昌立刻拿起了畫筆,抬筆便畫,線條很標準,中規中距,總體來說已經算的上流暢。

  以這個年紀的標準來看,絕對算不上差。

  畢竟是酒井教授的兒女,從小在這種大師藝術家的教導下長大,雖然還沒有成年,但要畫不好才讓人奇怪。

  真正讓很多人暗暗心聲讚許的是一邊的酒井勝子。

  這位姑娘在剛剛來到畫板之後就在一邊活動手腕,一邊從衣服口袋中掏出紙巾細緻的擦手。

  就算計時已經開始了,她也沒有打亂自己的節奏。

  酒井勝子很細緻的花費了十幾秒鐘確保自己指間絕對乾燥、清潔之後,這才拿起了畫筆,她對待著自己的雙手那幅鄭重以視的模樣,神色之間,恍若有著一種虔盏囊馕丁�

  顧為經認真的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

  畫鋼筆畫猶如演奏鋼琴。

  筆尖在黑白的紋理之間跳動。

  在繪畫的過程中,除了手腕要足夠靈活之外,手指的乾燥也是被很多魯莽的畫家忽略的要素。

  保持手指的乾燥和潔淨,這一來是防止你手指上的灰塵或者沒注意到的汙垢弄髒白色的畫面。二來,手上有汗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握筆的穩定性,可能在用力握持鋼筆時造成不必要的筆尖旋轉。

  這是一個小細節,當然不擦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真正的藝術家你給他根炭棒,他依然能繪製出堪稱驚豔的作品。

  沒有天賦和努力的廢物,就算給一間頂級的美術畫室,也依然是廢物。

  可是在這種大師環繞觀看的重要場合,還能不忘了擦手這樣的小細節。比起表面所表現出來的東西,放鬆自若的態度,可能才是她身上所散發出的更加明亮的,更加耀眼的光芒。

  “很有大將風度。”

  曹老滿意的點點頭。

  百年一遇什麼樣的說辭,不過是媒體們追捧的說辭罷了。

  那些兒童繪畫的獎項,在他眼裡來無異於武林宗師看小孩子玩泥巴。

  可這種成熟自信心態才是真的讓曹老感到高興的。

  天賦什麼的……

  呵,他日常所見到的畫家們,誰不是才華橫溢,天賦異稟?

  這真的算不了什麼,畫家這一行裡傷仲永太多了。

  曹老十幾二十歲的時候,華夏書畫界和他齊名的畫家天才不是沒有,可是如今真正走到這個地步的也只有寥寥幾日罷了。

  大多數人的名字早就已經被繪畫圈遺忘了。

  天賦和努力,只是成為一名成功畫家的底線。

  心態、機遇、貴人、耐心、大環境……這些東西缺一不可。

  美術界的書畫評論家嘴是很惡毒的,在你的作品被市場認可前一定會有遇到人抨擊你,詆譭你。

  你畫的再好人家也可以不喜歡,歷史上有不少讓人惋惜的本應該有所成就的年輕畫家就被直接罵崩了,甚至跳樓上吊的也不是沒有。

  在小老頭看來,對十幾歲的小姑娘來說,有這樣強大的心態真是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