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073章

作者:杏子與梨

  “小明?”

  他感受到有人在戳自己的肩膀,轉過頭去,父親正深色凝重的看向一處,脖子抻的老高。

  “你看……那邊那個,是林濤麼?我沒注意,竟然他也來了麼。”

  崔小明聞言一驚。

  他向著父親目光望向的地方看去,帶著金絲眼鏡學究氣質很重的老先生,六十多歲的年齡,兩腮卻有淡淡的蘋果紅。

  崔小明不太確定。

  林濤在國際場合露面的次數比較少,可八九不離十,那應該真的便是林濤了。

  “見鬼,曹軒的弟子們是集體都跑過來搞團建了麼。”

  崔軒祐悶悶的抱怨道。

  劉子明是大馬人,馬來西亞離新加坡太近了,會在獅城雙年展上露面不值得奇怪。

  可林濤。

  沒記錯的話,林濤人家是美院的教授吧?

  他總不可能閒的沒事,遛彎遛到了新加坡來。

  “也不是不可能,現在是暑期,大學裡肯定都放假了……來旅個遊什麼的……”

  崔軒祐的話只說到了一半就卡住了。

  歌劇院的會場裡,傳來明顯的喧譁聲。

第833章 曹軒到場與對談開始

  據說。

  根據有些上世紀巴黎街頭小報的記載。

  儘管外貌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老頭子,還可憐的早早禿了頭,按照顧童祥的審美理論,禿頭老頭只能算是低階老頭。

  但當晚年的克里斯汀·迪奧先生走進任何一個時裝秀場的現場,隨便找個地方坐下的時候,所有在場的觀眾和每一個新聞記者,注意,是每一個時尚新聞記者,他們都會不約而同的丟下舞臺上爭奇鬥豔的男女時裝模特,丟下所有的採訪物件,扭頭看到喧鬧傳來的方向。

  有些人甚至放下了手中的相機,忘記了拍照。

  在這一刻。

  他們不再是追逐新聞賣點的時尚記者,只做為一個普通人,努力的想要目睹這位時尚設計師界的天王巨星,靠著束腰和圓潤的胸線兩大殺器以“新潮流”風格為名橫掃整個歐洲街頭的男人,到底是什麼模樣。

  縱觀整個時尚界的歷史。

  僅僅克里斯汀·迪奧、可可·香奈爾、卡爾·拉格斐等少數中的少數,才享有這樣的殊榮。

  而做為時尚界隔壁的近鄰,藝術行業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只有極少數最受人追捧的頂級藝術家,才能在專業的場合裡,享受到非同凡響的關注度。

  比如此刻正走進來的圓臉女人。

  她似乎不想要受人關注,衣著打扮頗為低調,深灰色呢子的寬肩女士夾克衫,即使在室內也戴著碩大的蛤蟆鏡和深色的口罩。

  女人側著頭,步履匆匆的從歌劇廳觀眾席側方的通道走過。

  但這是徒勞的。

  不提那些評委和組委會的嘉賓,會專門搶票聽一場嚴肅向藝術講座的遊客的群體畫像也偏向非常硬核的藝術愛好者。

  不停的有人認出了她,並舉起手機,拍照片。

  前排也有媒體記者站起了身,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是唐寧。”

  崔軒祐扶著前面的坐椅的半站起身,腦袋跟隨著女人的步伐一起轉動。

  他認出了這位過去半年裡藝術行業最為風光的女人。

  那是不久前才在香江春季大拍上創造價格奇蹟,已經進入有史以來最為成功的女性藝術家之列的唐寧。

  他抿了唇。

  巧合,都是巧合,不必緊張。

  崔軒祐張開嘴,他覺得自己有很多安慰小明的話能說。

  唐寧似乎在皺眉,她看上去不是很希望自己被拍到的樣子。

  再說。

  做為當代最為成功的女性畫家,跑來聽一聽《油畫》雜誌所主持的關於前代女畫家的爭議點的採訪,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可這一次。

  他最終還是把嘴閉上了。

  不必緊張個屁,怎麼可能是巧合。

  什麼鬼,他剛剛只是開的玩笑,難道曹軒的弟子們真的組團跑來新加坡團建去了?

  他們總不能是都為了顧為經來的吧。

  WHY?

  憑什麼!

  他也配!

  這一次,竟是崔軒祐也實在都憋不出什麼俏皮話來了。

  崔小明心中隱隱的不安。

  他有個比父親更不好的猜測。

  一個兩個是巧合,三個四個呢。

  劉子明是離的近,林濤是學校放暑假,那唐寧?唐寧這樣的人,正在職業生涯里程碑一樣的節點上,忙的要死。

  她有自己的個人大展要做,傳聞還在籌建自己的畫廊,這些全部都是一位畫家最夢寐以求的事情。

  她哪裡會沒事跑來一個自己沒有參加的雙年展?正常來說,就算是雙年展的組委會邀請唐寧來做評委或者開講座,她都未必有時間。

  她會來到這裡。

  會來看一個她不喜歡的人舉行的講座,一定有什麼奇怪的原因,迫使她不得不來。

  而且。

  這間歌劇院裡,曹軒的四位弟子已經出現了三個了,那麼最後一個呢,就算魏芸仙也出現在了這裡,崔小明都不奇怪。

  甚至……

  年輕人的心猛的被抽緊了。

  他想起了第一天的晚宴上和父親一起看見的搖晃著小肚腩,像穿花蝴蝶一般,在酒宴的現場四處轉悠的油乎乎中年人。

  楊德康。

  曹軒本人的私人助理。

  自不必說,晚宴現場有的是人會向老楊詢問曹軒最近怎麼樣,老爺子的身體好麼,老爺子難道來看獅城雙年展了麼……

  可惜。

  老楊實在是太能油。

  曹軒希望低調,所以這些問題全部都被老楊輕描淡寫的打著哈哈,隨手直接敷衍掉了。

  唐寧又是辦畫展,又是開畫廊,又要衝身價,又要搞行銷,還想獲大獎,她屬於一個藝術家職業生涯裡最忙碌,最“入世”的階段,一年四季全球到處飛。

  再往上。

  頂級藝術家們就有點由“入世”轉為“出世”的狀態了。

  畢加索晚年呆在南法普羅旺斯的小莊園裡,莫奈種著他的小蓮花,馬蒂斯在法國尼斯修著他的小教堂,吳冠中搞了個小餐車大街巷轉悠著採風……

  該泡妹子的泡妹子,該養植物的養植物,改行搞土木工程的搞土木,願意畫畫的安心畫畫。

  全世界能拿的榮譽已經都拿遍了,該享受的風光全都享受過了。

  已經是開宗立派的大宗師。

  站在山巔之上,他們反而更加追求一種內心的安寧與精神世界的富足。

  換句話說。

  有些大藝術家是很“佛”的。

  人世間的紅塵擾擾,他們不是很在乎,就過著自己的生活,每天的日程安排都很是簡單樸素。

  曹軒一年到頭幾乎沒有幾次在公眾場合露面的經歷,老人家就在大學裡安心教著書。

  閒雜事情都交給身邊人處理。

  再加上曹老沒簽畫廊,沒有經紀人。

  楊德康就一定程度上的起到了曹軒經紀人的作用。

  老楊並非一年到頭都陪在曹老身邊,也有很多雜七雜八的工作,和某個美術館談談展覽專案,處理處理拍賣會的事項,談談一些藝術品捐贈事宜……再說,楊德康自己也會接到一些行業內的邀請。

  請他做學術嘉賓的情況也有。

  在曹軒、伊蓮娜小姐面前,老楊是舔狗。

  在唐寧、劉子明面前,楊德康是拎包小弟。

  換成在外界的場合老楊也是正經名校畢業的高學歷高收入的文化人,是堂堂的楊老師好伐!

  聖羅蘭的創始人伊夫·聖羅蘭,也是給克斯斯汀·迪奧當助理小弟起家的。

  在場的多數嘉賓,包括崔小明父子在內都沒有多想,看到劉子明出現的時候,他還在內心中想,楊德康來新加坡,主要目的可能是來找劉子明的。

  隨著林濤和唐寧二人的接連出現。

  事情的味道……便不太對勁了起來。

  楊德康、劉子明、林濤以及唐寧,這些名字被連在一起——

  再想想看,世上有幾個人,能讓唐寧放下那些瑣事,來到新加坡的這間歌劇廳,百忙之中看一場講座。

  尤其,還是在唐寧本人也許不太情願的情況下。

  答案如何,一點也不難猜不是麼。

  崔小明面沉如水,臉色鐵青。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做錯了一些事情。

  崔小明自覺已然儘可能高估了曹軒對顧為經的看重程度,卻沒想到,他依然還是判斷錯誤了。

  崔小明已經不太在意魏芸仙會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他開始擔心,一些更可怕的事情。

  崔軒祐腦袋前探,脖子越抻越高。

  光頭大叔緊緊的盯著前方唐寧的身影,他注意到了CDX畫廊亞洲區的藝術顧問起身,拉著畫廊的那位自家參展畫家,小跑著跑到唐寧身邊,正在說著什麼話。

  “小明,我過去一下,去問問情況。”

  崔軒祐皺著臉,出聲說道。

  他現在不在乎會不會被尷尬的晾在那裡了,就算真被晾在那裡,他也得過去。

  未知的感覺實在讓人不安。

  崔軒祐和CDX畫廊有不少的業務往來,他覺得自己也許能夠探聽出些訊息來。

  光頭藝術家剛剛從座椅上站起身。

  唰。

  有遠遠比剛剛熱烈的多的嘈雜聲和喧鬧聲從座椅席的後方傳來。

  崔小明一瞬間僵住了。

  他沒有立刻轉過身,而是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