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05章

作者:杏子與梨

  酒井一成、林濤、唐寧等畫家的地位都能算的上一流,屬於有很高國際有一定知名度,但是主要影響力還侷限於一個大洲。

  那麼這為崔軒祐大概只能屬於二線左右的成名畫家了。

  大概類似高古軒這類的頂尖畫廊的代理藝術家中水準比較弱的那一類。

  國際上大概知道有這麼一號人,有一些收藏家喜歡他的作品,藝術作品精品也能賣個幾十萬美元,

  僅此而已。

  在普通繪畫者眼中,這當然也是飄在天上的大畫家。

  不過離曹老的咖位差的實在有點遠。

  “他不在德國,我把他的畫照片傳到您的郵箱,您幫忙看看。”

  不會就去學。

  這話不是口頭說說而已。

  曹老最終還是決定想要請教一下這位能把兒子培養成年輕一代畫融合畫風格第一人的崔軒祐。

  曹老懂畫,但他主要走的還是中國畫專精的方向。

  畫畫這種東西很多是經驗性的,

  至少,曹老認為,在教導小孩子融合東西繪畫技法的經驗之上,自己的經驗肯定是不如有成功案例,已經把兒子培養出來的崔軒祐。

  有過類似經歷的人,能點顧為經一下,他就能少走很多彎路。

  老楊此時已經把顧為經的畫的照片發到了郵箱中。

  他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一臉糾結的看著曹老,張口想要說什麼。

  曹老揮揮手。

  老楊只得嘆了口氣。

  曹老打的這個電話,欠的人情和意味可比他當初對顧為經說的那句“你比我厲害”要重的多。

  曹軒老爺子向我求教過,這是多大的臉面,這是多大的人情。

  藝術圈就是名利場,

  說是老師如父。

  世界上又有幾個老師,願意為還沒入門的弟子做到這一步呢?

  別說老師了,

  有些親情淡漠一點的藝術家,你親爹都未必會拉下臉來求人。

  “稍等,我開一下電腦。”

  崔軒祐也明顯是被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的有些暈乎乎的,他的語氣透露的激動。

  “等等,是融合畫啊。”

  當他看到電腦郵箱裡的檔案之後,明顯愣了一下,語氣立刻變的警惕了起來。

  “你說是個年輕人,他今年多大?”

  “還是個高中生,今年應該才十七歲。”曹老輕聲說道。

  “他想要嘗試融合畫的風格,我知道您的兒子崔小明在這方面做的很好,所以想要親請您指點一下。”

  對面又沉默了幾秒鐘。

第110章 新任務——線描速寫

  “那孩子是一個很有天賦的年輕人。您能帶帶他,也算一份師徒香火情。”

  曹老出聲解釋道。

  崔軒祐卻不願接曹老的話。

  “這樣啊……可是在我看來,這張畫畫的已經很棒了。色彩流暢,筆法工整,不愧是曹大師看重的年輕人。我覺得亞洲繪畫界將來又要出一位新星了。看看這簡潔的色塊,橫豎線條錯落有致搭接的構圖……”

  曹老默默的聽著對方把這張畫吹捧的天花亂墜了幾分鐘,老楊數次想要打斷,都被曹老阻止了。

  老頭子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在最後再次客氣的道謝,然後掛掉了電話。

  “呵,單聽著語氣,明白的人知道的這是說的緬甸那位小孩子的畫,不知道的還以為張大千和蒙德里安靈魂附體了。不願意教就不教,又沒人逼他,他崔軒祐這是演給誰看呢?”

  老楊在一邊聽的都要氣笑了。

  繪畫圈子,

  私下裡當面罵你的作品,是看的起你。

  這種向他人私人求教的場合,願意批評你,是真的為你好。

  而把別人不成熟畫作,吹到了天上去,不是敷衍就是捧殺。

  崔軒祐的這套話術很常見,

  也很“官方”。

  一般常見於藝術家們為了應付各種強行附庸風雅找上門來的要求鑑賞自己“大作”且不好打交道的土老闆而採取的委婉客套說辭。

  但在曹軒面前還搞這套,

  這是真當曹老爺子已經老糊塗了?

  “好了,也能理解。學藝這件事,願意教是情分,不願意教是本分。”

  小老頭擺擺手。

  人家崔軒祐擺明了不想指點顧為經。

  曹老也沒有什麼辦法。

  “他不願意指點,那麼就我自己來教吧。中西融合的繪畫風格,巧有巧的辦法,笨有笨的方法。既然沒有捷徑可走,那就唯有老老實實的用笨法子練習。”

  小老頭搖搖頭。

  沒有張屠戶,也不是一定就只能啃帶毛豬。

  有崔軒祐教導小崔的成功經驗,固然能省下很多麻煩。

  然而,在人家看不上顧為經的情況下,曹老也有備選方案。

  “笨法子?您指的是……”

  老楊好奇的問道。

  “你知道線描速寫麼,我年少時曾經去當年的舊魔都拜會過徐悲鴻老先生,他和我提到過一個構想……”

  曹老似乎陷入了對往事的回憶。

  線描速寫,

  這種繪畫練習方式脫胎於近代國畫宗師們的構想。

  徐悲鴻老先生等國畫前輩,早在二十世紀初期,就開始主張華夏的藝術道路不能固步自封,應該走中西融合的道路。

  最後的改造產物就是線描速寫。

  線描速寫類似於簡筆素描,

  融合了西方Quick Sketch(速寫素描)畫法和中國工筆畫“落筆直取”、“直取形神”的繪畫理解。

  算是一種西式骨架、東方精神的華夏獨有的速寫方式。

  與傳統素描相比,

  它用純粹而極致的線條取代了素描對大面積灰色陰影的堆砌和鋪陳,雜糅並取傳統中國工筆畫白描的用筆神意,以追求最簡潔線條概括人物、建築的輪廓特徵為最終目的。

  這是一種近代開創性的藝術練習方式。

  線描速寫做到了既可以疏離或者活用光影,又可以不脫離以“線”為主題的中國畫精髓,大幅度的簡化了素描原本繁複冗雜的繪畫程式。

  “原來您想要小顧練習線描速寫,這可是苦功夫啊。”

  老楊微微撇了撇嘴。

  他不是認為曹老提出的解決方案有什麼問題,線描速寫是上世紀數位學貫中西的大畫家所琢磨出來方法。

  也不應該有什麼問題。

  可這確實是笨法子。

  老楊也是美術專業出身,知道這種畫法的苦。

  線描速寫近似於用中國畫的白描技巧來畫素描,固然去掉了素描中大面積鋪陳的陰影色調。

  可同樣因為簡練,

  對用筆的控制力要求要更高,耗費的心力其實也更多。

  東方的工筆畫家,畫白描的時候,對著仕女圖上的一根裙襬曲線琢磨一上午都是常有的。

  而一幅線描速寫,少說也有幾百上千根線條。

  這種繪畫練習,好比書法愛好者沾著清水在毛氈上一遍遍的臨“永”字八法的帖子,是很枯燥的。

  對心中不夠靜的年輕人來說,更是一種折磨。

  老楊既不看好顧為經能有這份靜氣,也不看好他能受到了這個的苦。

  練線描,你只能一筆一畫的反反覆覆打磨,培養你對畫筆的熟練度。

  就是所謂的水磨功夫。

  而且什麼時候能畫好,不好說。

  有些人畫個一兩百張可能就畫出味道來了,有些人畫個三年五年,也可能才剛剛入門。

  “想要畫的好,不願意吃苦怎麼能行?”曹老平靜的說。

  ……

  顧為經接到了老楊打來的電話。

  “顧小子?”

  他剛剛接通,就聽見一個小老頭帶著幾分嘶啞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曹老,是您麼?”

  顧為經沒想到曹老會親自聯絡自己,心猛的跳了一下。

  “那張畫我看了,想法有點意思……”曹老淡淡的說。

  “謝謝曹老。”

  能被曹老表揚,顧為經還是蠻激動的。

  至少說明,他這個風格大體上路子沒有錯。

  “別高興的太早,我可不是來表揚你的。”

  曹老的語氣變的嚴厲了起來:“我且問你,你之所以想的畫融合畫,是因為新加坡美術雙年展的原因?”

  “對,是這樣的,我覺得它很是漂亮。”

  顧為經不敢在老先生面前裝腔作勢,老老實實的承認。

  他嘗試這個風格的主要客觀原因就是奔著容易獲獎去的。

  “投機取巧!不老老實實的提升自己的畫畫水平,沒學會走,就想要跑,這可不是個好習慣。”

  曹軒老先生先是語氣頗為嚴厲的批評了一句。

  雖然曹老內心喜歡他的勇氣,但可不會給顧為經驕傲自滿的機會。

  “你這幅畫也就是唯有想法值得一看。作品本身我只能用八個字來評價,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畫面表現一塌糊塗,中不中洋不洋,這樣的融合畫真是讓人笑掉大牙。就憑你這個本事,也想獲獎?痴人說夢。”小老頭訓斥道。

  顧為經有些語澀。

  他知道曹老的話不好聽,但都是大實話。

  “請曹老先生教我。”

  他恭敬的求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