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史賓格犬聞聲扭過頭來看。
阿旺跳起來,用爪子蹬在史賓格犬的鼻子上,一屁股騎在了狗子的頭頂,完美的演繹出了一折何為“蹬鼻子上臉”。
狸花貓在大狗的頭頂左右開工。
大爺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打架,喵,不想打架,喵,剛剛的蠢鴿子都沒跟它計較,非在這裡跳,喵,非在這裡跳,喵,敢搶老子的大雞腿,不抽你,你都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狗子直接都懵了!
阿旺一個肉彈衝擊,老楊都扛不住。
縱使實話實說,四十歲左右的挺著小肚腩的油膩中年男,真遇上,大機率是打不過奧古斯特,是那種被追的嗷嗷叫的跑的型別。
可客觀上,老楊多重!
奧古斯特可比老楊輕多了。
狗子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呢,就跟被一輛公車照著臉壓過了似的,奧古斯特好懸直接被阿旺騎爬下了。
狗子掙扎了兩下,用力的甩著上半身,好不容易才成功把阿旺甩了下去。
奧古斯特咧開嘴,高昂著頭,露出尖利的虎牙,身體緊繃,尾巴倒豎了起來,毛髮炸開。
它竟然被一隻蠢貓打了!
它竟然被一隻貓騎著臉打!
奧古斯特覺得世界觀被動搖了,它是一隻擁有十幾萬畝領地的犬類動物,一般的棕熊領地都沒有它大。
它是經過專業訓練的獵犬。
除了賣萌啥也不會的蠢貓們,在奧古斯特的心目中,從來都彷彿只能被歸類到獵物的範圍裡。
誰怕誰呀。
奧古斯特也呲著牙朝著阿旺猛衝了過去。
阿旺揮舞貓貓拳,汪汪汪汪汪。
狗子攆著貓貓跑,喵喵喵喵喵。
“停下,停下,停下。”小顧子在旁邊叫著。
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顧為經剛想站起身,阿旺已然從他的懷抱裡彈射起步,跳了出去。他剛剛搶救後差點被阿旺牽倒的畫架,轉過身來,身前已經貓飛狗跳的打成一團,貓毛狗毛亂飛。
抓住系在畫架上的溜貓繩,奮力把阿旺從黑白花大狗身上撕扯下來。
他把阿旺抱在懷中。
狸花貓胖歸胖,是隻靈活的胖子,毆打體形比自己還要大上一圈的史賓格犬,自己卻幾乎沒有受傷。
阿旺吐掉嘴裡黑色的狗毛,眼神密縫成豎瞳,一幅別攔著我,我還能再戰三百回合,不把它薅成老顧子一樣的禿頭絕不罷休的模樣。
顧為經把阿旺在旁邊的樹上仔細繫好。
然後走回來。
“喵!”
顧為經轉過頭。
阿旺的尾巴像鞭子一樣左右來回抽打,叫個不聽。
這麼大的怨氣?
顧為經以畫貓高手的身份,分析了一下阿旺此刻的神態,又看了看狸花毛目光盯著的方向。
“嗯。”
他走過去,把掉在地上的那跟雞腿重新放回阿旺的夜宵飯盒裡。
阿旺滿意的坐了下來。
顧為經這才向那邊的狗子走去。
阿旺被從它身上撕扯下來以後,這隻狗子沒有繼續撲打,也沒有離開,而是很通人性的也坐在原地,盯著顧為經瞅。
“不好意思呀。我家貓可護食了,真抱歉。”
顧為經彎腰,雙手扶住膝蓋,望著毛髮凌亂,沾著地上的塵土的大狗狗。
狗子應該聽不懂他說什麼。
聰明些的犬類動物,卻能看懂甚至聽懂他身體動作和語氣裡的和善姿態。
狗子大概感覺到了些什麼,偏過了頭。
“我幫你看看你受傷了沒有好不好?”
顧為經伸出手去。
大狗狗從地上站起了身,準備把他的手甩開。
開什麼玩笑。
咱奧古斯特是誰?是坐達索私人飛機環遊世界的狗子,是定時會有私人寵物醫生上門體檢,按照犬類的年齡和骨骼情況配置專門營養餐的狗子。是陪伴著安娜,被伊蓮娜小姐親手從小狗仔養成大狗狗的狗子。
除了女主人,它誰都不搭理。
女秘書艾略特每天又是溜它,又是餵它,安娜不方便的時候,還會給奧古斯特洗澡,它還是跟艾略特不親。
咱是那麼隨便,你想摸就能摸,想擼就能擼的野貓麼?
奧古斯特什麼沒吃過,什麼沒見過啊。
然則。
就在顧為經的手搭在奧古斯特後背上的一瞬間,史賓格犬卻呆住了。
“汪。”
它低低的叫了一聲。
“你叫什麼名字呀?”
顧為經一邊用和善的話語加以引導,一邊用輕撫海綿蛋糕般的力度,在史賓格犬的肩頰骨的接縫處,用拇指指尖畫著圈,逐漸加大範圍。
另一隻手則像握手一樣,握住奧古斯特的前爪,用手指的關節順時針的揉搓肉墊的中心。
按照知識卡片上的建議,這個動作是在模仿犬類動物在幼小的時候踩奶的動作,促進動物爪墊神經末梢的血液迴圈,可以帶給它們舒適和安寧的感覺。
方法和力度一定要找準。
把狗狗的爪子握在手裡,稍有不慎就容易讓它們覺得不舒服,反而會傷到自己。
奧古斯特鼻尖抽了抽。
黃昏時分的空氣,帶著數經過它鼻腔的溼潤,數以萬億計的氣體分字湧入它的肺腔。
它轉過頭,困惑的目光盯著年輕人的臉。
它是一條吃過見過的狗子。
可系統知識卡片和畫家對於肌膚紋理的解析力雙重加持下的動物安扶按摩之術。
史賓格犬真的是從來沒有見過。
“汪!”
開玩笑吧?真的能這麼舒服?
奧古斯特困惑的叫了一聲。
若是狗狗有知。
它現在就應該能知道,自家小姐為什麼對他感興趣了。
奧古斯特此刻的心境,和當初安娜小姐在影片博主的節目裡,第一次看到偵探貓的作品時的心境,竟是奇妙的頗為神似。
系統加持,就是這麼的不講道理。
“你的主人在哪裡呢?”
顧為經換了一個動作,用食指和中指沿著狗狗的脊柱兩側,避開脊椎骨,從它的頸部向尾椎輕推,這叫脊柱波動法,能促進大型犬類動物神經的放鬆,一邊繼續安撫。
“我帶你去找你的主人好不好?”
第814章 安娜小姐和顧先生的第二次會“面”,氣氛好了起來(上)
教堂裡的燭火如豆。
清幽寡淡。
如一陣飄蕩在空氣中的磷火,美的讓人坐立難安。
……
安娜是下午時分,返回的新加坡。
飛機在樟宜國際機場滑跑著路的時候,她動了來聖安德烈教堂的念頭。
伊蓮娜小姐本來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地。
她只是想在城市裡轉轉,順便想想之後幾天的採訪,以及自己應該怎麼去面對那個他。
安娜想要道個歉,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她一生之中給人道歉的次數屈指可數。
再說。
她的態度確實不太好,可“伊蓮娜家族應該去下地獄”……這話說的實在太傷人了。
豪哥諷刺她說她所謂對藝術的虔眨茏屗龘]揮手就捐出五十億美元,卻無法讓她去選擇不做伊蓮娜小姐。
這話講的真是一針見血。
安娜知道自己的性格就是有點擰巴。
從小她就是在耳畔聽著什麼家族榮耀,光輝歷史長大的。
她對父母最深的印象,就是在莊園裡,父親把她抱在膝蓋上,拿著一本保羅·路易·萊熱的《奧匈帝國史》精裝書,一頁一頁的翻過去,講三十年戰爭,講反法聯盟,講三皇會戰,講她的祖先是怎麼在奧斯特里茨的戰場上向著法國人發起衝鋒,戰死在那裡,以掩護費朗茨二世撤退的。
牛皮縫製的精裝書裡,寫滿了關於伊蓮娜家族的故事。
她爸爸拉著她的手,她說安娜以後一定會成為偉大的外交家,她能讓家族時隔上百年後,再次返回歐洲政治舞臺的中心,重振家聲。
她姨媽好些。
她從不要求安娜去做什麼外交官,只是在臨死前,為她指定了成年前的監護人,然後告訴她——
她現在已經是傳承了六個世紀的古老家族唯一繼承人和唯一所有者了。
她是整個中歐最富有的女繼承人之一。
但這不重要。
伊蓮娜家族重要的不是財富、莊園,土地,信託基金、或者大筆的礦產公司股票。
“重要的是你。”
她,安娜·伊蓮娜,她就是整個伊蓮娜家族的所有。這些話環繞在她身邊,也影響著她。
“我就是整個伊蓮娜家族的所有,如果我不再是伊蓮娜小姐,那麼伊蓮娜家族還有什麼呢?難道祖先把傳承了半個千年的家族交到了她的手裡,到了她這裡,卻又全部都化為烏有了麼?”
安娜以評論家的刻薄精神解剖自己,覺得她真的是天生的伊蓮娜小姐,充滿著矯作和偽善的惡行。
表面宣講什麼,內在卻完全行相反的事情——
奧匈帝國的老派貴族伊蓮娜家族最為光榮的傳統之一。
她的祖先在宮廷沙龍上言之鑿鑿的宣稱伊蓮娜家族是全歐洲藝術家的保護人,他熱愛繪畫,也熱愛畫家。
“藝術比榮耀更難腐朽”,連家訓都是這個,還能怎麼再熱愛藝術?
結果。
等自家女兒真的跑去巴黎當個畫家了,暴跳如雷,覺得從事這種給別人畫畫的職業,把祖宗的臉全部都丟乾淨了,讓人把女兒抓回來折磨到死。
安娜的曾曾祖父,老伯爵先生宣稱要設立一本整個歐羅巴最權威,最公正的繪畫類藝術評論類雜誌,邀請全歐洲最著名的藝術大師擔任評委,保持中立客觀,不以任何個人的主觀喜好而改變雜誌社的立場。
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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