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歡耗兒魚的林掌櫃
“他怎麼不叫？”
沒人回答他。
“我以前聽說，進入進煉心池的哪一個不是叫得整個宮殿都聽到了。”聖天武撓了撓頭，“九弟一聲不吭，是不是疼麻了？”
聖天雲站在他旁邊，握著細劍：“不是麻了，是忍著。”
“忍著？這他媽能忍？”
光明聖皇站在池子另一側，雙手背在身後。
他盯著蘇臨那張臉，看了很久。
不叫。
一聲都不叫。
他想起自己當年進煉心池的時候。那時候他195級，渾身是傷，被靈液泡著，疼得他喊了整整一夜。整座宮殿都聽得見他的吼聲。
聖元才110級，傷得比他當年重，靈液修復的痛苦比他當年大。一聲不吭。
光明聖皇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個兒子，太能忍了。
能忍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他都能扛過去。壞事是——他扛過去的東西，別人永遠不知道有多重。他這個做父王的，也不知道。
光明聖皇收回目光，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
“都回去吧。明天再來。”
人群開始往外走。
聖天武第一個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九弟，明天我再來看你。”
聖天驕走得最快，幾乎是逃出去的。他不想看見那張臉，不想看見那張咬牙不叫的臉。那張臉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廢物。
聖天策走在最後面。
他走到池邊，停下來，低頭看著蘇臨。
蘇臨閉著眼，咬著牙，臉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聖天策看了三秒。
“九弟。”他開口了，聲音很溫和，“好好養傷。大哥明天再來。”
然後他轉身，走了。
步子很穩，和來時一樣穩。
但背在身後的手，手指攥得指節發白。
華妃最後一個走。
她站在池邊，低頭看著蘇臨。那張臉很白，嘴唇上有咬出來的血印子。
她伸出手，想摸一下他的臉。
手指懸在半空，停了很久。
然後收回來了。
“好好養傷。”她說，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她轉身，走了。
忠叔跪在池邊，沒走。
光明聖皇看了他一眼：“你留下？”
“老臣守著九殿下。”
光明聖皇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殿門關上。
腳步聲遠了。
池子裡只剩下蘇臨的身體，和忠叔。
忠叔跪在池邊，手裡捧著那塊白布，盯著蘇臨的臉。
蘇臨閉著眼，咬著牙，一動不動。
第242章 祖地試煉
時間很快過去。
聖光星，煉心池。
天亮了。
金色的光從穹頂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池子裡，銀白色的靈液被染成了淡金色。
蘇臨的身體靠在池壁上，後腦勺枕著石頭，眼睛還閉著。
忠叔跪在池邊，一夜沒閤眼。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忠叔轉頭。
光明聖皇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十二位長老、幾位皇子公主、各大家族族長。幾十個人，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迴盪，像悶雷。
“他怎麼樣了？”光明聖皇走到池邊，低頭看著蘇臨。
忠叔站起來，膝蓋咔咔響了兩聲。
“回星主，九殿下的氣息已經平穩了。靈液翻湧的速度也慢了，應該快修復完了。”
光明聖皇點了點頭。
聖天武湊過來，趴在池邊，盯著蘇臨的臉。
“九弟，你還活著嗎？”
沒人回答他。
聖天武伸手想戳一下蘇臨的臉，被聖天雲一把拉住。
“別碰。”
“我就戳一下。”
“一下也不行。他在修復，你碰了萬一出問題怎麼辦？”
聖天武把手縮回去了。
聖天驕站在人群最後面，離池子最遠。他不想靠近那張臉，不想看見那張咬牙不叫的臉。那張臉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廢物。
他昨天一夜沒睡。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擂臺上那些畫面。聖元渾身暗紅、血管凸起、一拳一拳砸在血厲身上。血厲的膝蓋斷了，後背凹了，血從嘴裡往外湧。
然後聖元贏了。
110級，打贏了119級。
聖天驕的手插進袖子裡，攥緊。
聖天策站在池子另一側，離蘇臨很近。
他臉上那副溫和的笑容又回來了，掛得端端正正，像一張面具。
他低頭看著蘇臨，眼睛裡有“關心”，有“擔憂”，有恰到好處的“兄弟情深”。
光明聖皇站在池邊，盯著蘇臨看了很久。
“他什麼時候能醒？”
聖天璣從人群裡走出來，走到池邊，伸手探了探靈液，又摸了摸蘇臨的脈搏。
“快了。最多再等一個時辰。”
光明聖皇點了點頭，轉身走到池子另一側，在一把石椅上坐下。
“等。”
所有人都在等。
華妃站在人群最邊上。
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長裙，頭髮挽得很簡單，沒有戴任何首飾。站在那兒，像一朵不起眼的小花。
她的眼睛盯著池子裡那張臉。
那張臉很白，嘴唇上有咬出來的血印子，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
她想走過去，想伸手摸一下那張臉，想確認他還是活的。
但她沒動。
她是華妃。是九殿下的母妃。在這麼多人面前，她不能失態。
星辰星，出租屋。
蘇臨的分身靠在窗臺上，手裡又捏了一塊桂花糕。
他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
池子裡那具身體快修復完了。他能感覺到經脈在癒合，在收縮，在恢復彈性。
“這日子。”他咬了一口桂花糕，“還行。”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深藍色的，陽光從東邊照過來，把雲層染成了金色。
蘇臨把最後一口桂花糕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從窗臺上跳下來，走到床邊坐下。
閉上眼。
心念一動。
意識從那具分身裡抽離，跨越無盡虛空，回到煉心池裡那具身體中。
聖光星，煉心池。
蘇臨睜開眼。
入目是金色的穹頂，穹頂上刻著星辰，有些亮，有些暗，像真的夜空。
他的後腦勺枕著冰涼的石頭，脖子以下泡在銀白色的靈液裡。靈液已經不翻湧了，很平靜，像一面鏡子，映著頭頂的穹頂。
他動了動手指。
能動。
他又動了動腳趾。
也能動。
他試著握拳。
手背上的血管已經癟下去了，不再凸起，皮膚恢復了正常的顏色——但還是白的，失血過多的那種白。
“九弟醒了！”聖天武第一個喊出來。
他趴在池邊，臉湊得很近，近到蘇臨能看清他鼻毛。
“你離遠點。”蘇臨說。
聲音很沙啞，像砂紙磨石頭。
聖天武往後縮了縮，但眼睛還是盯著他。
“你感覺怎麼樣？”
“渴。”
忠叔從旁邊遞過來一杯水。蘇臨伸手去接，手在抖，水灑了一半。他喝了一口，剩下的半杯倒在臉上。涼意從臉上滲進去，意識清醒了一點。
“我躺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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