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最裡層露出一本邊緣泛黃的賬冊。
賬冊不厚,只有半指寬,封面沒有字,只有幾道陳年墨跡。
顧墨染翻開第一頁。
燭光照在紙面上。
上頭不是尋常賬房流水。
鹽字不寫鹽,拆成三點一橫。
銀數不寫銀數,藏在日期尾數里。
商號也不是全名,只用半個字、半個印、一道斜鉤代替。
乍一眼看去,像是某個賬房先生隨手記下的雜賬。
可顧墨染前些日子看過謝婉清整理的轉咚九f例,也聽蘇瑤說過逸州鹽引暗賬的幾種寫法。
他看不全。
但有幾處,他認得出來。
“甘。”
“東山。”
“三口井。”
“安。”
還有幾筆反覆出現的暗記,正好對應城南甘氏、東山鐵坊和鹽井入股那條線。
顧墨染的手指在紙頁上停住。
下一刻,系統突然亮了。
【檢測到:雲正則鹽稅舊賬殘卷。】
【賬冊類別:鹽引流轉、商號分贓、官府庇護、私銀轉摺!�
【關鍵牽連:城南甘氏、東山鐵坊、按察使府、安王府暗線。】
【殘卷完整度:五成。】
【可作為雲正則鹽稅案核心物證之一。】
顧墨染的眼神終於變了。
不是全懂。
但已經夠了。
這半本賬冊,是能架在雲正則脖子上的刀。
他抬頭看雲疏月。
雲疏月正揉著扯痛的後腰,偷眼看他的表情。
見他不說話,她以為他不識貨,急了。
“王爺,這東西是我爹藏得最深的心肝寶貝。”
她的聲音又急又快。
“他平日連王氏都不讓碰,我偷出來的時候費了老大勁。”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肯定能賣不少錢。”
顧墨染看著她,笑了一聲。
他用賬冊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這筆入股,本王接了。”
雲疏月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
“真的?”
“真的。”
“那、那我能分多少?”
顧墨染把賬冊合上,擱在桌上。
“你這東西,能佔天府糧倉三成乾股。”
雲疏月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
三成。
腦子裡只剩下這個詞,其他什麼都轉不動了。
顧墨染看她這副傻樣,笑了笑,轉身去倒了杯溫茶遞給她。
“喝口水。”
雲疏月機械地接過茶碗,仰頭灌了一大口,嗆得咳嗽起來。
顧墨染站在旁邊,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慢點。”
雲疏月咳完,把茶碗往桌上一放,抬頭看他。
燭光照著顧墨染的側臉。
這病怏怏的王爺還真好看。
她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緊。
低下頭,聲音很小。
“王爺,我、我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顧墨染轉頭看她。
“為什麼這麼說?”
雲疏月摳著手指,不敢看他。
“這東西是我爹的,我偷出來了,他肯定會找。”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
“要是讓他知道在你這兒,他、他會不會……”
顧墨染打斷她。
“不怕。”
雲疏月抬頭看他。
顧墨染的語氣很平靜。
“這賬冊到了本王手裡,就是本王的。”
“至於雲正則找不找,那是他的事。”
他頓了頓,看著雲疏月的眼睛。
“你只需要記住,你是逸王府的人。”
“誰動你,就是動本王。”
雲疏月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點頭。
“嗯。”
顧墨染看她這副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這丫頭,真是又倔又軟。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像哄小孩似的。
“行了,回去睡吧。身體好了還得跑外賣。”
雲疏月點頭,轉身往外走。
顧墨染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月門後,轉身走到書架旁。
從最底層抽出一個暗格,把賬冊放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坐回榻上,拿起那捲《早稻馴化法》。
燭火搖曳。
紙頁上的字跡清晰。
石灰水浸種法。
草木灰拌種法。
早稻馴化三步走。
顧墨染看著這些字,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過了冬,開春後的試驗田佈局。
逸州多山地河谷,氣候溫暖,若能把早稻馴化出來,配合梯田改造,一年兩熟不是夢。
再加上那半本鹽稅賬冊。
雲正則的命門在手,劍南道的鹽引流轉,他也能插一腳。
顧墨染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這一局,越來越有意思了。
……
只是一夜,逸州城的氣溫就降下來了。
冷風從城牆根往巷子裡灌,街上的小販縮著脖子叫賣,哈出的白氣一團一團往上冒。
按察使府正堂裡,王氏捂著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老爺,您總算回來了,可得給我做主啊。”
第250章 親爹上門,撞見女兒正在扒逸王衣服
她的聲音又尖又高,眼淚說來就來。
“那逆女當街進了逸王府,怕是如今半個逸州城都在看咱們府上的笑話。”
王氏抹了把眼淚,又補了一句。
“您是按察使,朝廷命官,女兒卻在外頭拋頭露面,傳出去成什麼體統?”
雲正則端著茶盞,聽完,沒吱聲。
趙無恤立在旁邊,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低聲道:“乾孃,此事若傳到京中,怕是有人會拿來做文章。殿下們的眼線多,逸州這邊稍有風吹草動……”
雲正則瞥了他一眼。
這個乾兒子,話裡話外,是在幫哪位說話?
趙無恤沒接著說,低下頭,拿出一副孝順的模樣替王氏順了順背。
雲正則把茶盞擱下,沒有看他。
這小子剛認了乾孃,就敢在他面前指手畫腳。
要不是王氏護著,他早就把人趕出去了。
但這都是小事,眼下最重要的,女兒是不是已經把那東西交給了逸王。
雲正則放下茶盞。
“本官自有分寸。”
他站起身,語氣淡漠。
“來人,給逸王府送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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