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殿下若不急,可等京城那邊賣鋪子的銀子到賬。”
“若急,就得想別的法子。”
屋裡安靜了片刻。
雲疏月掛在梁上,腦子裡飛快轉著。
一萬兩。
她想起白日里沈靈兒帶她去看安置好的黑風寨老弱。
鐵蛋啃著肉包子,嘴角沾著油星,眼睛亮得出奇。
豆包抱著一本新買的啟蒙冊子,小心翼翼地翻著,生怕弄髒了。
趙嬸子坐在灶房門口,手裡縫著一件棉遥劢堑陌櫦y舒展開,臉上帶著笑。
孫大爺的腿上了藥,不再疼得夜裡睡不著,白天還能拄著柺杖在院子裡轉兩圈。
這些,都是王府給的。
雲疏月咬了咬牙。
想起那件藏了三年的“死物”。
當年她離家出走,帶走了雲正則藏得最深的一本賬冊。
那東西她看不太懂,只知道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鹽引流轉和銀兩分賬,還有一堆名字。
她當初拿走賬冊,只是想讓雲正則難受,也想著若有一日走投無路,能拿去換點銀子。
可她從沒動過。
一來不知道該拿去哪裡換。
二來怕惹禍。
如今……
不如讓顧墨染看看值不值一萬兩。
雲疏月換上夜行衣,走得極快。
……
城東,荒廢的城隍廟。
月光照著破敗的廟門,門上的朱漆早已剝落大半,露出裡頭灰撲撲的木頭。
院子裡長滿了荒草,齊腰深,風一吹,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雲疏月翻過院牆,落在後院的一處空地上。
她蹲下身,從腰間抽出一把破鐵片,對著地上的一塊青磚開始挖。
泥土翻起來,帶著潮溼的黴味。
她動作很快,手上的力氣也不小,不過小半炷香的工夫,已經挖出一個一尺見方的土坑。
鐵片碰到硬物。
把鐵片丟到一邊,雙手扒開泥土,從坑裡拽出一個裹著三層油布的木匣。
木匣不大,長不過一尺,寬半尺,很沉。
雲疏月把匣子抱在懷裡,拍了拍上頭的泥土,轉身飛掠出廟門。
夜色裡,她的身影像一隻夜鳥,貼著屋簷和牆頭,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巷子盡頭。
……
舊王府,偏房。
雲疏月落地的時候,衣服被牆頭的釘子勾住,撕開一道口子。
她顧不上,抱著木匣直奔自己住的偏房。
推開門,把匣子擱在桌上,轉身去洗了把臉。
銅鏡裡,她的臉上還沾著泥灰,頭髮亂了幾縷貼在額角。
她用帕子胡亂擦了擦,又看了看身上這件夜行衣,正準備去找顧墨染。
腦子裡忽然響起沈靈兒說的話。
“你出門可以穿男裝,在家裡,女孩子還是該有女孩子的樣子。”
雲疏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夜行衣利落,方便翻牆上樹。
可她今天要去見王爺,要獻上這麼重要的東西。
總不能髒兮兮的,像個泥腿子。
咬了咬牙,把夜行衣脫下來,重新套上那件水紅色的裙子。
又從匣子裡翻出一小盒胭脂,是沈靈兒給的。
她開啟盒子,用手指蘸了一點,胡亂抿在唇上。
銅鏡裡,她的臉紅了一片,不知道是因為胭脂,還是因為別的。
雲疏月深吸一口氣,抱起桌上的木匣,轉身出門。
她本該走正門。
可走到顧墨染房門外的時候,她的腳步停住了。
抱著木匣,心裡打鼓。
要是王爺問她這東西哪裡來的,她該怎麼說?
要是王爺問她為什麼要獻這個,她又該怎麼答?
雲疏月站在門外,猶豫了片刻,忽然轉身繞到房子後頭。
後窗半開著,透出一線燭光。
她眼睛一亮。
不如從後窗悄悄把東西放桌上,然後就跑。
這樣既能把東西送到,又不用面對面說那些讓人臉紅的話。
這主意好。
雲疏月抱著木匣,提氣躍起。
身子騰空,輕飄飄往視窗飄去。
她的輕功極好,這點距離閉著眼都能過。
可她嚴重低估了這件齊胸裙那繁複寬大的下襬。
裙襬在空中展開,像一朵盛放的花。
她剛飄到視窗,裙襬就卡在了窗欞的木格上。
嘶——
撕裂聲響起。
雲疏月的身子被裙襬拽住,整個人頭朝下懸在半空。
雙手死死護著懷裡的木匣,雙腿在空中無助地亂蹬。
裙襬矇住了大半個身子,她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感覺到自己卡住了。
她拼命掙扎,想把裙襬從木格上扯下來。
可越掙扎,裙襬卡得越緊。
顧墨染正靠在榻上,翻看著系統光幕裡的《早稻馴化法》。
忽然聽見窗欞傳來奇怪的聲音。
他抬頭看去。
一團水紅色的布料卡在窗戶的木格上,隨著掙扎一晃一晃。
那滑稽的模樣,讓人哭笑不得。
“幹什麼?不許在本王的視窗盪鞦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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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拿親爹的命根子入股,這波穩了
“我……我沒有……王爺,是我。”
顧墨染放下手裡的書,不緊不慢地走過去。
伸手掀開那團布料。
雲疏月的臉露出來,紅得像煮熟的蝦。
頭朝下,頭髮散了一半,唇上的胭脂蹭歪了,糊了半邊臉。
兩隻手死死護著懷裡的木匣,神色羞窘,不知所措。
“王、王爺……”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顧墨染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你這是在練什麼功?”
雲疏月的臉更紅了。
“我、我不是……我就是想……”
她話沒說完,只聽“嘶啦”一聲。
裙襬徹底撕裂。
她心裡一慌,更用力地掙扎,結果裙襬撕得更厲害,整個人直挺挺往下栽。
就在這時,一隻手穩穩接住了她的腰。
雲疏月的腦袋還埋在裙襬裡,渾身僵硬,不敢動。
顧墨染單手攬著她的腰,另一手扯開她臉上亂七八糟的布料,垂眼看她。
燭光照著她的臉。
唇脂歪歪扭扭,頭髮散了幾縷貼在額角,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只被人逮住的小獸。
顧墨染看了她兩息,忍不住笑出聲。
雲疏月的臉瞬間紅得能滴血。
顧不上尷尬,一把將懷裡的東西拍在顧墨染胸口,結結巴巴地開口。
“王、王爺,這、這是我的全部家當。”
聲音帶著哭腔,急得不行。
“我要入股。入股那個什麼天府糧倉。給鐵蛋他們買肉吃。”
顧墨染低頭看了眼胸口那個沉甸甸的匣子,又看了看她。
雲疏月的眼睛紅紅的,死死盯著他,像是怕他不要。
顧墨染嘆了口氣,把她放回地面。
雲疏月站穩後,立刻退後兩步,雙手背在身後,低著頭,不敢看他。
顧墨染也不急,單手開啟盒子。
三層油布,層層疊疊,包得極嚴實。
他慢慢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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