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騎著青牛漫步
來了。
反恐支隊的突擊組已經到達了預設位置,正在沿著山脊向包圍圈收攏。
與此同時,畫面另一側,那條通往停車點的土路入口處,兩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麵包車橫在了路中央。
圍堵到位。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雖然他自己也挺專業的,但今天這個情況,二十多個全副武裝的反恐特戰隊員對付四個拿拼裝槍的目標,屬於是“用牛刀殺雞”級別的兵力投放。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一件事:確保無人機畫面完整記錄全程,萬一後續有人扯什麼“暴力執法”“程式違規”之類的屁話,這就是最硬核的證據。
畫面裡,那三個人走到了距離停車點大約五百米的位置。
前面帶路的那個人突然停下了。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朝同伴做了個手勢——握拳,高舉,快速下壓。
“停止前進,就地隱蔽。”
標準的步兵戰術手語。
這人發現了什麼?
第146章 雙方交火
畫面裡,帶頭的那個人握拳舉過頭頂,後面兩人的反應幾乎是同步的,前一秒還在走,後一秒就已經矮下身子,各自朝最近的掩體靠攏。
一個閃進了路邊一塊突出的岩石後面,另一個直接鑽進了右側的灌木叢。
三個動作一氣呵成,在瞬息之間完成了。
一點猶豫都沒有,沒有回頭確認,這種默契不是短時間能練出來的。
顧承安的目光落在帶頭那人的右手上。
他正用手指做出一組快速的手語:兩根手指指向左前方,拇指和食指捏成圈放在眼睛前面,“左前方發現可疑目標,用光學裝置確認。”
顧承安切換鏡頭方向,朝嫌疑人手指的方位看過去。
在西側山脊的一處碎石坡上方,灌木叢的縫隙裡,有一個不太自然的陰影。
普通人看過去,就是一片碎石和矮灌木,什麼都沒有。
但在那個陰影的邊緣,有一條細線,很細,如果不是無人機從高處俯瞰,根本看不出來。
那是通訊天線。
反恐支隊的前沿偵察組。
顧承安瞬間明白了,對方的頭目憑肉眼在這個距離發現了那根天線——或者說,他發現的可能不是天線本身,而是某種不屬於山林的“違和感”。
灌木的分佈方式、碎石坡上的陰影角度、又或者是風吹過時某個東西的異常。
經驗,純粹的實戰經驗帶來的直覺。
這種直覺在訓練場上練不出來,只有在真正有人拿槍對著你、一個判斷失誤就會死的環境裡,才能磨出來。
顧承安雖然知道特戰隊也有無人機偵查,但還是立刻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訊息:「目標已察覺異常,西側前沿偵察組可能暴露,目標正在分散隱蔽。」
傳送。
很快,回覆來了:「收到。」
只有兩個字。
但顧承安知道,這兩個字的背後,前線指揮員的心率可能剛剛直線飆升。
偵察被發現,意味著突襲變成了強攻,意味著傷亡風險成倍增加。
畫面裡的局勢在迅速變化。
帶頭的男人又做了一組手語,速度極快,然後三人幾乎同時動了,呈三角形散開,各自朝不同方向的掩體移動。
岩石後面的那個人從背包裡取出了拆解的步槍元件,開始迅速組裝。
灌木叢裡那個人已經把槍組裝好了,動作快得離譜,前後不到二十秒,一支完整的步槍就出現在他手裡,槍口指向西側山脊。
帶頭的那個人沒有拿槍,而是從腰間摸出了一個東西。
顧承安把鏡頭推到最大倍率。
手雷。
不是制式手雷,外殼粗糙,像是自制的。
但顧承安知道,黑市上流通的土製手雷殺傷力一點不比正規的差,甚至因為裝藥不規範,破片散佈更不可控,傷害範圍反而更大。
他又發了條訊息:「目標手中有疑似自制手雷,至少一枚。」
這條訊息發出去後,顧承安能想像到前指收到情報時的表情。
山地反恐,對手有步槍有手雷還有實戰經驗。
這不是演習。
“砰!”
第一槍來得毫無徵兆。
從無人機畫面裡看,是灌木叢裡那個嫌疑人先開的火。
他打的方向正是西側山脊上偵察組隱蔽的位置,槍口火焰在灌木縫隙裡一閃即逝。
幾乎同一瞬間,碎石坡上那個陰影翻滾轉移。
但顧承安注意到,在翻滾的過程中,其中一名隊員的動作出現了瞬間的停滯,同時左臂向後移了一下。
中彈了。
第一槍就命中。
顧承安的眉頭緊了一下。
幾百米開外的灌木縫隙裡,憑一支拼裝步槍,在沒有精確測距的情況下,首發命中移動目標的手臂區域。
雖然沒打中軀幹,但這個精度和反應速度已經說明了一切,這個射手在真實戰場上打過活人,而且不止一個。
交火在這一槍之後全面爆發。
西側山脊上的偵察組開始還擊,同時通過通訊向主力報告接敵,北側和東側的包圍圈也在加速收攏。
從無人機的上帝視角看下去,整個山區的態勢一目瞭然。
反恐支隊的優勢是壓倒性的。
北側山脊線上,八名突擊隊員正以兩人一組的戰術隊形沿山脊快速推進,每組之間保持二十米間距,交替掩護前進。
他們的裝備了95-1式突擊步槍、防彈頭盔、戰術背心、通訊耳麥,還有人揹著一具看上去像是89式重機槍的傢伙。
好傢伙,要知道特戰小隊一般是不配備這傢伙的,看來上級安排了一個重火力組進來,夠兇殘,不過——我喜歡。
東側堵截組已經就位,六個人分佈在通往停車點的土路兩側,形成了一個口袋。
加上西側的偵察組,三面合圍,總兵力超過二十人。
四比二十,裝備碾壓,地形包圍。
如果這是一道數學題,答案顯而易見。
但戰場不做數學題。
岩石後面的嫌疑人把組裝好的步槍架在石頭上,槍口指向北側山脊——他選擇的不是最近的西側,而是正在推進中的主力方向。
“砰!”
一槍。
顧承安在畫面裡看到北側山脊上一名突擊隊員的身體猛地一頓,然後整個人向後栽倒在碎石坡上。
旁邊的戰友立刻撲過去把他拖進了一塊岩石後面。
顧承安下意識想看命中位置,但無人機高度太高,畫面解析度到了極限,只能看到那名隊員被拖進掩體後沒有繼續動作。
從中彈反應判斷,命中位置應該在軀幹。
防彈衣。
95式防彈衣能抵擋7.62毫米步槍彈的直射嗎?看距離。如果射擊距離超過四百米,子彈動能衰減後,高等級防彈插板能擋住。但如果距離太近……
顧承安目測了一下畫面中兩個位置的間距,大約五百米出頭。
這個距離,命中防彈插板覆蓋區域的話,人會被砸得夠嗆,可能斷幾根肋骨,但不至於致命。如果偏了,打在插板邊緣或者沒有覆蓋的區域……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
畫面中,看到反恐支隊的戰術調整幾乎是即時的,這說明前線指揮員的素質不差,只是他手下的隊員們……
顧承安想了一個不太恰當的比喻——就像一支裝備了最新武器的王牌球隊,球員個人技術都很強,配合體系也很完善,但他們打的全是友誼賽和聯賽。
今天突然上了世界盃決賽,對面是幾個從貧民窟裡真刀真槍殺出來的野路子。
裝備差一大截,但每一腳球都踢在要害上。
第147章 重機槍上場
西側山脊上,偵察組的兩名隊員加上從北側調過來的四名隊員,開始對灌木叢裡的射手進行火力壓制。
95-1式突擊步槍的5.8毫米彈丸密度很高,六支槍同時開火,灌木叢幾乎被打成了篩子。
樹枝碎裂,葉片飛揚,塵土被彈幕掀起。
顧承安在畫面裡看到了一個細節。
火力壓制開始前大約三秒,那個灌木叢裡的射手就已經離開了原位,他沿著一條低窪的排水溝匍匐移動了十幾米,換到了另一個射擊位。
提前轉移。
這個人判斷出了火力壓制的前搖。
正規部隊在發起壓制射擊前,會有一個短暫的調整過程,隊員就位、確認目標、建立射擊線。
這個過程在訓練中幾乎是無意識的,但在實戰老兵眼裡,那幾秒鐘的“安靜”就是暴風雨前的徵兆。
他靠本能感知到了那個“安靜”。
然後跑了。
那一排子彈全打在了空位上。
與此同時,東北方向八百米外的那個哨兵也動了。
顧承安差點忘了這個人。
他趕緊切換鏡頭追過去,偽裝網已經被掀開,哨兵從松樹下起身,沒有朝山凹方向跑,而是朝東——停車點的方向。
這人選擇突圍。
他跑得很快,利用樹幹和岩石做交替掩蔽,每次暴露在開闊地的時間不超過兩秒。一個人在山林裡跑出了戰術穿插的架勢。
但東側堵截組不是擺設。
土路入口處的六名隊員裡,有兩人配備了熱成像瞄準鏡,山林裡的樹冠再密,在熱成像面前就是透明的。
顧承安在畫面裡看到,堵截組一名隊員舉起了槍,槍口朝向樹林深處——他看不見目標,但熱成像能看見。
“砰!砰!”
兩槍。
樹林裡傳來一聲悶哼,哨兵的身影一歪,從一塊岩石後面滾了出來。
他中彈了,但沒有停下,一條腿明顯不聽使喚,半拖半爬地鑽進了一叢矮灌木後面。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舉槍,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盲射。
“砰!砰!砰!”
連開三槍,全憑槍聲定位。
這三槍沒有命中任何人,但逼得堵截組兩名隊員縮回了掩體。
一條腿被打穿了還能保持這種反應速度和攻擊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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