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騎著青牛漫步
果然旅遊的意義百分之五十在於吃。
下午他去了798藝術區。
這地方他沒什麼文藝細胞上的期待,純粹是因為離酒店不遠,順路消食。
進去逛了一圈發現還挺有意思。
廢舊工廠改建的展館,巨大的塗鴉牆,各種讓人看不懂但很有氣勢的裝置藝術。有個展廳擺了一面由三千隻舊手機組成的牆,主題叫“連線與孤島”。
顧承安站在那面手機牆前面看了一會兒。
確實看不懂。
但他覺得,如果把這三千隻手機都解鎖,裡面的通訊錄加起來大概能湊齊半個京城的人口。
第二天更閒。
早上出門坐捷呷チ耸矂x海,沿著後海走了一圈,看了看恭王府門口的長隊,依然沒進去。
中午在菸袋斜街吃了碗炸醬麵,面是手擀的,醬是老黃醬炸的,菜碼七八樣——黃瓜絲、心裡美蘿蔔絲、黃豆芽、青豆、芹菜丁。
面端上來顧承安一拌,挑起一筷子送嘴裡。
行,就這味兒。
吃完麵他又溜達到鼓樓,爬了上去,站在二樓的圍廊往下看。
衚衕縱橫交錯,灰瓦屋頂連成片,遠處的央視大褲衩和國貿三期在天際線上冒出來,古都和新城疊在一起,像兩張底片重影。
下午回酒店補了一覺,晚上出來在簋街吃了頓麻辣小龍蝦,配了兩瓶燕京。
一個人的旅行,有一種自私的自由。
接下來的時間,顧承安決定換個調調。
他在網上搜了一下京城周邊的野釣點,最後選了懷柔區北部的一處山區水庫。那地方離城區七十多公里,開車一個半小時,據釣友帖子說——水質好,魚口好,關鍵是人少。
提前備好釣具。
在酒店附近租了輛越野車。
出了五環上京承高速,一路往北,城市的痕跡逐漸褪去,兩側的山嶺開始變得蔥鬱。
兩點多小時,顧承安到了水庫。
地方確實很偏,沿著山路拐了三四個彎才到庫區邊上,方圓幾百米內就他一輛車,一個人都沒有。
水庫不大,被兩座山夾在中間,水面碧綠平靜,倒映著周圍的松林和遠處的山脊線。
顧承安從後備箱拿出釣具,一根3.6米的手竿,基礎配置,夠用就行。
他選了個背靠大石、面朝深水區的位置坐下,調漂、掛餌、拋竿。
魚漂落入水面,盪開一圈漣漪,然後靜止。
周圍安靜得只剩風聲和水波拍岸的輕響。
顧承安靠著石頭,半眯著眼。
這才是真正的放空。
半小時後,浮漂猛地一沉。
顧承安手腕一抖,抬竿。
一條約莫三四兩的鯽魚被拽出水面。
不大,但開竿了就是好兆頭。
他把魚摘下來放進魚戶,重新掛餌,繼續。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他陸續釣了七八條魚,大的有一斤多的鯉魚,小的是巴掌大的白條。
誰說的釣魚佬註定空軍,盡瞎說。
很久沒有這麼悠閒過了。
他甚至開始想,退休以後乾脆找個這樣的地方,買個小院子,天天釣魚種菜,也挺好。
就在這時——
“砰!”
遠處,一聲輕微的槍聲響起。
顧承安的動作瞬間定住。
他仔細回想了下,確實是槍聲。
如果是一般人根本就聽不見這麼小的聲音,再加上他對槍聲比較熟悉,所以才第一時間聽出來了。
整個人的狀態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切換。
眼神從放空變得銳利,耳朵豎起來捕捉聲音的方向和衰減特徵。
大口徑步槍。
方位——西北偏北。
距離……,根據聲波衰減和山谷迴音判斷,大約兩公里。
“砰!砰!”
又是兩聲,間隔約三秒,節奏均勻。
這個口徑、這個射速、這個節奏——
顧承安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那片更深的山脊。
京城周邊,嚴禁民間持有槍支。
這裡不是靶場,方圓十公里內沒有任何軍事訓練區域。
那麼問題來了——誰在開槍?
第144章 山坳裡的人影
槍聲迴盪了幾下才徹底消散。
如果是獵人打獵,第一槍沒中會調整姿態重新瞄準,間隔至少五到八秒。三秒就補第二槍,這不是驗槍就是近距離崩~。
顧承安收起魚竿。
他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情況:京城周邊,懷柔山區,距最近的軍事訓練場直線距離超過二十公里,民用靶場?這片水庫上游連公路都沒修通,不可能有審批資質。
非法持槍。
而且從聲音特徵判斷,不是小口徑邉硬綐屇欠N清脆的“啪”,是一種沉悶帶回響的“砰”——中大口徑,7.62毫米以上。
這玩意要是流到社會上,一槍能把人從胸前打到後背穿個洞出來。
不是小事。
顧承安抬頭看了眼天空,萬里無雲,能見度極佳,陽光充足。
好天氣。
好天氣意味著無人機偵察的條件也極佳。
他心念一動,從系統空間中取出無人機和遙控手柄,展開無人機四臂,開機,對頻。
螺旋槳開始轉動,無人機脫手升空,在他操控下垂直爬升到了三百米左右。
到了這個高度,他低頭看了眼遙控器上的即時畫面,水庫變成了一面碧綠的鏡子,他自己縮成了岸邊一個灰色的點。
今天天氣太好了,空氣通透度高,低空飛行容易被發現,三百米是最保險的工作高度。
顧承安操控無人機朝西北方向飛去。
畫面裡,山脊、松林、碎石坡依次掠過,一公里……一點五公里……
快到兩公里時,他放慢了無人機的速度,讓雲臺鏡頭緩緩下壓,開始掃描地形。
這一帶山勢有不少褶皺,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山凹和溝壑,植被以松樹和灌木為主。這種地形天然適合藏人——哪怕是一般的衛星過頂都不一定能發現。
畫面滑過一片密林邊緣時,顧承安操控無人機停下了。
鏡頭裡出現了一個半封閉的山凹,三面是坡,一面有個缺口朝向更深處的山谷。凹地中間有一小片被人為清理過的平地。
平地上有三個人。
顧承安推了一下搖桿,雲臺變焦拉近。
畫面逐漸清晰起來。
三名男性,體型精壯,穿著深色戶外衝鋒衣,頭上戴著黑色面罩,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其中兩人手裡各握著一支步槍——槍身偏短,整體輪廓介於五六式和八一槓之間,但細節又不太對,槍托像是木質手工打磨的,而機匣部分又有明顯的金屬車削痕跡。
半手工製品。
顧承安瞬間就明白了。
之前他聽到的槍聲確實像制式步槍的聲響,那是因為核心部件槍管和膛線大機率是從真槍上拆下來的,擊發機構、彈倉可能也是原裝零件。但外圍的槍身、槍托這些用手工加工拼裝。
這種槍在黑市上叫“拼裝槍”或者“幽靈槍”,精度和殺傷力不比制式步槍差多少,但沒有完整的槍號和出廠資訊,追蹤難度極大。
第三個人沒拿槍,正蹲在一塊平石頭前面,面前攤著工具,像是在做微調。
凹地邊緣立著一個用木板釘的簡易靶標,上面貼了張白紙。
兩個持槍的人正在交替射擊,動作流暢:據槍、瞄準、擊發、退膛,整套流程行雲流水,沒有多餘的動作。
不是生手。
這三個人至少經過系統性的射擊訓練。
顧承安在心裡迅速給這個場景做了個定性:非法持有槍支彈藥,且具備一定軍事素養的不明人員,在京城周邊進行實彈射擊訓練。
這種情況,放在任何一個安全等級評估裡,都是紅色預警。
他沒有衝動。
他不是愣頭青的年紀了,當英雄也得看條件,對方三支步槍,有效射程至少三百米以上;他身上能合理出現的武器只有隨身攜帶的那把兩把手槍,有效射程只有五十米。
一旦在槍械射程的對比劣勢下暴露,那就不是偵察行動,而是“被射擊訓練的活靶子”。
至於系統空間裡的那幾杆好貨,能不能拿出來用?
能。
但用完之後怎麼解釋?
“報告處長,我把國外用的那幾把槍帶回來了。”
這話說出去,不是自己被關就是處長被氣進ICU。
顧承安果斷掏出保密手機。
他先用手機翻拍了無人機遙控器螢幕上的即時畫面,拍了三張不同角度的照片。
然後發給了處長,說明了下情況。
附上了經緯度座標。
很快,就收到了處長的回覆。
「收到,已協調屬地武警和反恐支隊,支援預計40分鐘到達,你的位置安全嗎?」
「安全,距目標兩公里以上,有地形遮蔽。」
「好,注意自身安全,持續偵察彙報。」
顧承安收起手機。
四十分鐘。
問題不大,無人機還有備用電池。
他不打算乾等著。
這三個人是怎麼來的?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總不能是走路來的吧,步槍和彈藥加起來少說十公斤,還有靶標和工具。
一定有交通工具。
顧承安操控無人機拉高視角,開始以山凹為中心向外圍做環形搜尋。
主要目標:車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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