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來了,大爺這就來!
崔時安心一橫,一條腿邁出去的同時,也悄然握住了無聲無息的掌中刀!
預想中的警告並沒有出現,也沒有頭戴禮帽的西服男擋在他面前。
周圍的行人依舊熙熙攘攘,似乎並沒有人在意他的僭越。
不過話說回來,鍾路區也不算小,對方一時察覺不到他也很正常。
想到這裡,崔時安便安心晃盪了起來。
甚至還有閒心拿手機拍了幾張路牌照發給劉知珉看。
她看見訊息後,馬上就打來電話,語氣透著一股興奮:“你可以出來啦??”
“內~”聽著電話那頭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欣喜,崔時安忽然覺得,穿過那條界限時所有的忐忑與冒險,都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值得。
原來,最令人滿足的,莫過於當你分享一點微光,對方卻回饋給你一整片璀璨的星空。
“那其他區呢,去過了嗎?也能去嗎??”劉知珉又迫不及待地追問。
“哈哈,怎麼感覺你比我還著急呀?”崔時安忍不住調侃,語氣裡卻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柔軟。
她不假思索地答道:“這樣我看房可以多幾個備選區域呀?”
話一齣口,她似乎意識到這話裡暗示意味太重,急忙帶著幾分尷尬補充道:
“我、我是說,城北區好的小區太貴了……很多都是財閥家那種帶庭院的大宅……選擇不多,你、你別誤會我的意思啊!”
崔時安嘴角笑意更深:“我……明明什麼都沒說啊?你幹嘛那麼緊張?”
“誰、誰緊張了?!”電話那頭傳來她提高音量、試圖掩飾心虛的聲音:
“我才沒有緊張!是你自己想太多!”
“好好好,是我想太多。”崔時安從善如流地順著她,眼底笑意卻未減。
隨後他換了個話題:“對了,你宿舍在哪個區來著?”
“城東區啊,幹嘛?”劉知珉語氣仍帶著一絲未消的羞惱,隨即又警惕起來,“你想來找我啊?”
嗯,沒過江,崔時安心中一定,語氣輕鬆道:
“那說不定…下次我可以試試送你回宿舍樓下了。”
“誰說要你送了!”她抱著手機嬌嗔,但聲音裡卻聽不出半點真正的拒絕,反而像被輕風吹皺的池水,漾開細碎而明亮的漣漪。
兩人就這樣隔著電話,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晚風拂過鍾路區的街巷,帶著初秋的微涼和都市特有的喧囂。
崔時安緩步走著,目光掠過兩側逐漸亮起的招牌燈火,耳邊是她輕快的話語,一種久違的、近乎尋常的鬆弛感包裹著他。
然而,就在他側身繞過一處拐角,注意力全在電話那頭時——
一道冰冷、熟悉、不帶絲毫情感波動的嗓音,突兀地穿透黃昏的空氣,鑽進他的耳膜:
“其他遺漏者?”
崔時安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他猛地側身,循聲望去。
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走到梨花洞一帶。
前方不遠,一棟傳統韓屋改造的咖啡館屋頂上,一道穿著黑色西裝、頭戴禮帽的瘦高身影,正靜靜地矗立在飛簷翹角之上。
那帽簷下的陰影中,兩道無機質般的目光,正冷冷地注視著他。
是金使者!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電話那頭,劉知珉似乎察覺到異樣:“怎麼突然不說話啦?”
崔時安盯著屋頂上那道身影,緩緩將手機貼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竭力保持平穩:
“沒什麼,突然有點事,晚點再打給你。”
說完,他不等劉知珉回應,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同時,右手虛空一握,那柄可隨心意而動的刀鋒,悄然落入掌心。
再抬起頭時,他眼底暗金流轉,直勾勾迎上那道俯視的目光:
“請問,你剛才叫我什麼?”
金使者帽簷下的陰影似乎微微一動,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凜冽氣機,臉色不由微微一變:
“……鬼怪?”
崔時安不答,只是抬起空著的左手,朝對方勾了勾手指,語氣平淡卻帶著挑釁:
“你下來,我再告訴你。”
金使者眼神徹底陰冷,身形自屋頂翩然飄落,姿態依舊帶著居高臨下的自負:
“即使是得了冊封的鬼怪……”
他話音未落!
崔時安身形已經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廢話,就在對方腳尖即將觸地的剎那,他身形如蓄勢已久的獵豹猛地一弓,腳下地面“咔”地輕響,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疾撲而上!
右手虛握之處,空氣發出被蠻橫撕裂的低沉嗡鳴,無形的刀鋒撕裂黃昏,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殺氣,朝著金使者的頭頂悍然劈落!
“你——!”金使者瞳孔驟縮,自負的表情瞬間被驚怒取代。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敢主動出手,而且如此果斷狠辣!
倉促間,他來不及施展術法,只能憑藉本能將身體向後急仰,同時袖中飛出一道黑氣試圖格擋。
唰!!!
刀鋒未至,那凌厲無匹的氣勁已先一步壓到!
黑氣如薄紙般被輕易撕開。
金使者雖驚險避開正面劈砍,但那逸散的鋒銳氣浪卻無法完全消弭,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撞在他身後那家咖啡館的臨街玻璃牌匾上!
“哐啷——!!!”
巨大的碎裂聲炸響!!
精心設計的霓虹燈牌與玻璃裝飾頃刻間化為無數碎片,嘩啦啦暴雨般砸落在地。
咖啡館內頓時傳來幾聲驚恐的尖叫,客人與店員亂作一團!!
第90章 腳滑的小子【道境鯤盟主打賞】
金使者踉蹌站穩。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被餘波劃開一道口子的西裝下襬,再抬頭望向那片狼藉的店鋪門口。
臉色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盯向收刀而立、氣息只是微亂的崔時安,聲音幾乎從牙縫裡擠出:
“你想在人類社會引起混亂嗎??”
崔時安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腕,心中也暗自驚訝這一刀全力施為的威力,但他面上絲毫不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清洗記憶、平息混亂,那不是你們地獄使者的本職工作嗎?”
“你……!”金使者氣結。
崔時安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再次揉身而上,又是一刀劈了過去!
“西八!”金使者又驚又怒,被迫再次飄身後退,身形急速拔高,堪堪避開這狠辣的一撩。
他懸浮在離地數米的半空,黑色西裝在晚風中拂動,帽簷下的目光已是冰寒刺骨:
“我跟你並無私怨!為何突然襲擊??”
崔時安止住衝勢,仰頭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私怨?上次在北漢山你可是在後面追了我一路!”
金使者聞言,冷聲道:“那是職責所在!拘拿‘其他遺漏者’本就是我的工作!”
崔時安不語,又一味的往天上揮刀,看能不能把他劈下來。
金使者左躲右閃,雖然狼狽,但好在天空廣闊,倒也沒什麼危險。
只是從咖啡廳跑出來的客人看見崔時安不斷對著天空揮拳頭,不免有些奇怪。
他們看不見地獄使者,因此把崔時安當成了傻子,甚至懷疑咖啡廳的招牌就是他弄破的。
而金使者發現他不能飛,身形也從剛剛的狼狽漸漸從容,身形拉到一個崔時安夠不到的距離,戲謔道:
“不要白費力氣了,你還是擔心待會兒警察來了怎麼解釋吧。”
崔時安聞言停止動作,那傢伙飛得太高,他確實沒什麼好辦法,除非劉知珉也在這兒偷偷來上一箭,否則是絕對不可能傷到對方的。
但話又說回來,他傷不到對方,對方同樣也拿他無可奈何。
馭物那一套對他這對慧眼來說不管用。
何況一旦馭物,普通人就看見了,要是拍下來傳到網上,記憶清洗可是個大工程。
至於雷雲閃電的,他就更不用擔心,那樣看見的人就更多了。
想通此節後,崔時安愈發有恃無恐,指著圍觀的路人們淡淡道:
“你要是再不下來,小心人會越來越多噢~畢竟事情是因你而起。”
金使者笑容一僵:“明明都是因為你!”
“我沒說不是因為我啊?”崔時安一副很欠揍的口吻:
“可我只是鬼怪,而你是公職,東大門那邊再怎麼追究,也追究不到我頭上吧?”
金使者表情頓時就像吞了蒼蠅似的難看,因為崔時安確實抓到了他的軟肋。
按照規矩,無論事情因何而起,只要他是當事者一方,造成了人類社會混亂,那就會被追責,輕則罰俸,重則革職下油鍋。
而且,這裡這麼多人,他沒法動用雷雲閃電和崔時安爭鬥,那樣一來,事後清洗記憶更麻煩。
“……那你保證不再動手?”金使者壓下怒火,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嗯。”崔時安瞳孔恢復正常:“只要你不還手,我就不再動手。”
金使者眼神閃爍,依然懸浮在半空,警惕未消:“那你先離開這片區域。”
崔時安瞥了眼不遠處躲在電線杆後、正伸著脖子看熱鬧的兩名遊魂野鬼,故意提高音量,搖頭嘆息:
“好歹也是個地獄使者,膽子竟然小到這種程度…行,我走了。”
被他夾槍帶棒一通譏誚,金使者臉色也掛不住了,在背後怒道:
“今天的事我會如實上報!”
崔時安身形一滯,額角青筋微微凸起!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位金使者生前多半便是那種很喜歡跟領導告小狀的傢伙。
“你這麼喜歡打小報告,身邊一定沒朋友吧?”
“呵,油嘴滑舌。”
崔時安不理,繼續自言自語:“怪不得會自殺呢,估計臨終前都沒人開導過你吧?”
金使者差點一口老血噴出,甚至連身形都黯淡了一下。
但崔時安沒給他任何回擊的機會,大搖大擺地穿過漸濃的暮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梨花洞錯綜的小巷盡頭。
原地,只留下金使者一人,孤零零地懸浮在破碎的咖啡館招牌前。
他面對著滿地狼藉和越來越多的圍觀人群,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化為一片死灰般的陰沉。
最後咬牙切齒的落在地上,打了個響指,周圍路人神情瞬間變得遲滯。
“西八shake們!都過來排一下隊!”
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