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你不知道?”崔時安有些意外,眉頭輕輕皺了皺。
“我知道什麼呀?”崔雪莉一頭霧水,歪頭看著他。
崔時安嘆了口氣,把咖啡杯放到一邊,快速把整件事講了一遍,從荷拉讓他去城東區接金賽綸,到得罪水路夫人,再到之後出手打傷了河伯……
“什麼??”崔雪莉的臉色從平靜轉為震驚,最後徹底沉了下來,鐵青一片。
“荷拉歐尼怎麼這樣!居然讓你去做這麼危險的事!”她的語氣滿是怒氣!
“她沒跟你說過這件事?”崔時安有點意外,一直以為她倆好得跟穿一條褲子似的。
“完全沒有!”崔雪莉越想越氣,冷哼一聲,抬手把咖啡杯重重按在桌上,推開椅子站起來,椅腳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不行!我現在就去找她算賬!”
“你先別激動呀?”崔時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回座位:“跟我說說水路夫人和河伯的關係,河伯肯定會回來報復,我得先摸清情況。”
他頓了頓,追問,“比如,祂的老巢在哪?”
崔時安想法很明確——要是知道河伯的老巢,他現在就打上門去。
所謂趁你病要你命,就是這個道理,否則總不能等對方恢復個七七八八,被動地等人家來尋釁滋事吧?
“這我怎麼可能知道?”崔雪莉沒好氣地掙了掙手腕,沒掙開,又晃了一下,崔時安才鬆了手。
“人家畢竟是天生的神靈。”她語氣裡帶著點埋怨,像是在吐槽他異想天開。
“可祂一個天生神靈,怎麼還娶什麼新娘呢?”崔時安靠著椅背奇怪地問道。
“誰?你說水路夫人嗎?”
“對,祂親口跟我說,水路夫人是祂的新娘。”
崔雪莉愣了兩秒,隨即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肩膀不停抖動,好半天才平復下來:“哈哈~沒想到神靈裡也有普信男,祂自己說是就是啊?在水路夫人眼裡,祂說不定連追求者都算不上。”
崔時安奇道:“這水路夫人這麼大能耐?難道也是天生神靈出身?可我看她也有血有肉的,不像是靈體呀?”
“她確實不是靈體。”崔雪莉收起笑容,認真地道,“其實她的經歷,跟歐巴你有點像。”
“怎麼說?”
崔雪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不緊不慢地道:
“她本來也是人類,但是被海龍抓走後,就成了鬼怪,書上不是說了嗎,就因為她長得好看,時不時被那些神靈惦記抓去暖床。”
崔時安的眉頭皺了起來,“可我上次看見她有九個腦袋呀,而且還全都是蛇頭呢。”
“因為她也是靠著生殖崇拜才當上山君的。”崔雪莉用手指在桌上畫了一個圈,“蛇本身就代表著慾望。”
“那她崇拜的物件是誰啊?”崔時安追問。
“說反了。”崔雪莉搖了搖頭,“是那些神靈崇拜她。甚至連我們地府的——”她說到這兒,忽然收住了,擺了擺手:
“總之就是那些神靈心甘情願讓她吸走靈體,然後她才慢慢長出了九顆蛇頭。”
崔時安聽後咋舌不已。
原以為水路夫人只是個娼妓,沒想到卻是合歡宗聖女!
“那她若是玉臂一呼,我豈不是會很倒霉?”
崔雪莉搖了搖頭:“雖然我老是說歐巴你總喜歡使喚我們地獄使者,但歐巴現在有這個實力啊?即便放到我們地府,也是不遜於靈官的大人物,那些人不敢輕易來招惹你的。”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眸中泛起一絲玩味:“歐巴猜猜最初讓水路夫人變成鬼怪的那條海龍是誰。”
“誰啊?”崔時安眼睛眯了一下。
“新羅王——金法敏。”
崔時安倏然一驚,他的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一張皮裡陽秋的臉。
原來是這個老幫菜!
新羅文武王金法敏,歷史上確實留有化龍護國的傳說。
他之前看《三國遺事》時,剛好讀過這段記載,金法敏臨終前,曾囑咐兒子神文王,將自己火化,骨灰葬在東海巨石之下,他會化身為海龍,鎮守三韓,抵禦外敵。
他還跟智義法師說,自己早已厭倦俗世榮華,哪怕死後淪為畜道,也心甘情願。
於是神文王遵照他的遺願,將骨灰撒入慶州大王巖的海底,還在海邊修建了感恩寺祈福。
不久之後,東海海面浮現出一座隨波浮動的小山,終日朝著感恩寺的方向。
想到這裡,崔時安眯起了眼睛,他猜測當初蠱惑昔願解給自己下毒的幕後之人,多半就是金法敏!
看來得儘快查明真相,如果確實是這老幫菜乾的,那這筆前世舊賬,必須得找他算一算了!
……
申有娜在公寓裡,把衣櫃翻了個底朝天。
衣服散落滿地,椅子上也堆得滿滿當當,還有幾件外套直接掛在衣櫃門上,凌亂得像一處臨時服裝小攤。
她穿著白色短T恤與黑色緊身瑜伽褲,長髮紮成低馬尾,赤著腳站在地板上,單手叉腰,皺眉看著滿床雜亂的衣物,滿心煩悶。
這件太過華麗張揚,穿去大學未免像出席紅毯的裝扮。
那件風格居家樸素,看著如同日常買菜時的穿搭。
有的色調暗沉,有的版型老舊,衣長也全都不合心意。翻來覆去挑選一遍,能夠合適出門的衣服根本沒幾件。
平時活動紅毯的服飾,都是公司造型師臨時租借,活動結束就要歸還,她自己日常的私服大多偏向街頭風格,沒有一件適合明天入學。
於是她抬起視線,望向天花板上方的圓形洞口。
不如去樓上看看?這個念頭忽然在她腦海裡浮現。
劉知珉的衣帽間說不定剛好有適合大學報到穿的款式。
想到就幹,她立刻跑去儲藏室搬來鋁合金梯子,將梯子穩穩架在洞口下方,扶穩兩側扶手緩緩向上攀爬。
一階,第二階,第三階。
她的腦袋快要湊近天花板洞口的時候——
玄關大門忽然被推開。
崔時安提著一袋東西走進公寓,換好鞋子走入客廳。
目光一掃,就看見客廳中間架著梯子,申有娜站在高處,半個腦袋已經探進了樓頂洞口。
他愣了一瞬,隨即輕笑起來:
“這麼快就按捺不住了?”
申有娜的臉頰唰地一下通紅,連忙把頭縮回來,緊緊扶著梯子扶手,居高臨下地看向他,嘴硬開口:
“我就是看看嘛。她都偷偷來過我家裡了,那我也不能吃虧啊。”
崔時安把手裡的物品放在餐桌上,走到沙發坐下,拿出手機。
他沒有贊同也沒有制止,只是慵懶靠在椅背,翹著腿靜靜翻看手機。
申有娜悄悄看了他一眼,見他沒有反對,再度往上攀爬。
當腦袋探出洞口後,藉著手機燈光看清眼前景象時,她瞬間愣住。
只見洞口四周,密密麻麻擺放著好幾圈小型仙人掌盆栽。
綠油油的植株長滿尖刺,整齊環繞一圈,如同築起一道帶刺圍牆,周遭沒有一寸落腳空隙。
“欸西!”申有娜驚出一身冷汗,幸虧用手機照明瞭,這要是踩上去,明天就不用去報道了!
她憋著悶氣縮回身子,直接從梯子上跳落下來。
崔時安抬眼望著她,眼底帶著幾分好笑:“怎麼啦?”
“你肯定知道!”申有娜走到沙發旁坐下,雙手抱胸,臉頰鼓得圓圓的,活像一隻賭氣的河豚。
“我知道什麼呀?”崔時安一臉無辜。
“她擺那麼多仙人掌幹嘛呀她?”申有娜越想越生氣,手指隔空點著,彷彿在戳劉知珉的臉:
“我剛把腦袋伸出去一看,洞口周圍全是仙人掌!一圈一圈的!根本沒地方下腳!”她越說越發悶,“她分明就是防著我上去嘛!”
“真的?”崔時安忍不住放聲失笑。
他想起劉知珉出發前一天,特意讓自己去花店購置大批仙人掌,當時還疑惑用意何在,現在才清楚,原來是專門用來防備申有娜。
唉,這兩個女人,還真是現實版的湯姆和傑瑞啊……
“好啦。你明天不是要去上學麼?幹嘛精力還那麼旺盛呀?”
“我沒有衣服穿啊。”申有娜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委屈。
“所以想去她那借幾件?”崔時安故意把“借”字說得很重。
申有娜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我就看看嘛……”
崔時安失笑:“你衣櫥裡不是有很多衣服麼?”
“那些不合適。”申有娜指了指床上那堆衣服,“要麼太花哨,要麼太居家,我明天總不能花枝招展地去首爾大學報到吧?否則會被人說在作秀。”
“說就說唄。”崔時安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有幾個愛豆能像你這樣有資格在首爾大學作秀?那些都是嫉妒的聲音,你不理她們,她們就散了。”
“你不懂。”申有娜搖了搖頭,眉頭依然皺著:
“萬一鬧大了,被那些無聊的人聯合請願讓我退學怎麼辦?”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她能在劉知珉面前嘴硬,能在張員瑛面前耀武揚威,但那些躲在鍵盤後面的陌生人,她拿他們沒有任何辦法。
見她一臉固執,崔時安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這次JYP宣傳力度確實夠大,新聞上到處都能刷到她即將去首爾大學報道的訊息,公司還專門買了熱搜,營造她“學霸忙內”的人設。
各大入口網站的首頁下面的評論他也看了幾條,有祝福的,但陰陽怪氣的還真不少。
另一邊IVE宿舍。
Liz盤腿坐在宿舍沙發上,手裡捧著一包洋芋片,一邊咀嚼一邊隨口開口:
“你們知道嗎?申有娜被首爾大學錄取了。”
直井憐緩緩從手機螢幕前抬起目光,眼中帶著明顯的詫異:
“真的假的?她學習成績那麼好嗎?平時看她上綜藝,感覺腦子也一般啊?”
“人不可貌相。”Liz又往嘴裡塞了一片洋芋片,咔嚓的咀嚼聲格外清晰:
“我之前也以為她就是那種普通的中學混子,沒想到人家悶聲幹大事,直接被首爾大學錄取了,這可是首爾大學啊!韓國第一的學校呢!”
李瑞趴在茶几上寫作業,筆尖在紙面不停滑動,聽見這番對話後抬起腦袋:
“首爾大學很難考吧?我聽說錄取率特別低。”
金秋天倚靠在沙發扶手上,手中端著一杯清水,遲遲沒有喝下:
“估計ITZY這次怕是要翻身了,看JYP這次的宣傳力度,已經把她當成全村的希望了,新聞、熱搜、通稿,鋪天蓋地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申有娜是首爾大學的學生。”
李瑞眼底浮出一抹羨慕,手中的筆頓時停住:
“要是我也能考上首爾大學就好了。”
“你?”直井憐斜睨了她一眼,打趣道,“你但凡把對吃的執著用在學習上,說不定也能進所好大學。”
李瑞委屈地撇了撇嘴,低下頭繼續埋頭寫題。
咔噠——玄關房門在此刻被推開,張員瑛脫掉鞋子走進室內。
她一手拎著隨身包包,另一隻手不斷揉捏痠痛的肩膀,整張臉上掛滿行程奔波後的疲憊。
聽見客廳幾人熱鬧的議論聲,有些好奇:
“你們在說誰?誰進首爾大學了?”
金秋天略帶訝異的看向她:“你還不知道嗎?”
“我知道什麼呀?”張員瑛換好拖鞋走過來:“今天累都累死了,跑了一天行程,哪有時間看新聞。”
Liz在一旁插嘴說道:“申有娜呀,她要上首爾大學了。”
下一秒,張員瑛手裡提著的皮包重重掉落在地面。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微微開合數次,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欸??”
“喏。”李瑞拿起手邊的手機,簡單滑動幾下,調出娛樂新聞頁面,舉到張員瑛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