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張圭真從後排探出頭,好奇地問:
“歐尼在說誰呀?員瑛前輩嗎?”
雪允回頭,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小孩子別多問!”
張圭真吐了吐舌頭,趕緊縮了回去。
她和金智友又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縮了縮脖子,又同時悄悄往前探了探,繼續豎起耳朵偷聽。
“好啦。”
崔時安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哄一隻炸毛的小貓,“我會提醒她注意一點的,你別太往心裡去。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要開開心心的啊。”
雪允輕輕哼了一聲,嘴角微動,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雙臂依舊抱在胸前,姿勢沒變,只是下巴沒剛才抬得那麼高了。
崔時安透過車窗看了眼遠處的路牌,又從後視鏡瞥了一眼後排兩位吃瓜少女。
兩人眼睛還直勾勾盯著他,亮得像四盞小探照燈。
他收回目光,語氣隨意得像在聊晚飯吃什麼。
“前面就到橫城服務區了,要不買點牛排,你們帶回去給海嫄她們嚐嚐?”
“好呀!”
金智友的聲音一下子彈了起來,又脆又亮。
“好!”
張圭真也立刻跟著應道,比金智友還要快還要急。
雪允沒說話,可嘴角還是輕輕動了一下,很輕,很快,像水面掠過一圈漣漪,轉瞬就平靜了。
因為在服務區耽誤了點時間,等回到首爾時,已經快十點了。
崔時安把車停在NMIXX宿舍樓下,路燈的光透過車窗灑進來,在雪允臉上覆了一層溫柔的暖色。
後排的兩個少女打著哈欠,一個揉著眼睛,一個伸著懶腰,活像兩隻剛從冬眠裡醒過來的小動物。
雪允解開安全帶,指尖在卡扣上輕輕一按,“咔噠”一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她推開車門,腳剛觸到地面,又忽然收了回來,回過頭看向崔時安,嘴角輕輕一揚:
“歐巴。”
“怎麼了?”
少女甜甜一笑,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今天玩得很開心,謝謝你。”
崔時安微微一怔,望著路燈下她的臉龐——帶著些許疲憊與薄汗,卻笑得明媚動人,他的嘴角也不自覺地跟著上揚。
“明天就出發了嗎?”
“內。”雪允點點頭,“還要轉機,得提前過去適應時差和場地。”
“那就提前祝你們巡演一切順利。”崔時安的語氣認真了幾分,
“記得別吃太辣的東西避免打噴嚏,不然你在外面出點狀況,歐巴就算想幫忙也鞭長莫及,知道嗎?”
“內——”雪允拉長了語調,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她已經下了車,站在路邊,微微彎腰從車窗看向他,“回來給你帶禮物~”
崔時安剛想說不用,她已經直起身,朝他揮了揮手。
路燈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長髮、圍巾、牛仔褲,還有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笑容在夜色裡乾淨又好看,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歐尼快點呀——”不遠處,金智友的聲音從單元門口傳來,清脆又響亮。
“來啦——”雪允輕快地應了一聲,又朝崔時安揮揮手,轉身跑了進去,腳步聲噠噠地踩在夜風裡,漸漸遠去,越來越輕。
崔時安望著三個女孩說說笑笑地走進樓裡,看著大門在她們身後合上,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溞ΑK栈啬抗猓l動車子,駛離車位,朝著IVE宿舍的方向開去。
到了地庫,他熄了火,卻沒有急著下車,懶懶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機,準備按約定先給張員瑛打一通電話。
剛劃開螢幕,餘光忽然瞥見一道嬌小的身影,從車前緩緩走過。
還是抱著滿滿一堆東西,身子搖搖晃晃的,摞起來的箱子比上次還要高,最頂端的那個歪歪斜斜,眼看就要摔落下來。
崔時安忍不住輕笑一聲,當即拉開車門,打算過去搭把手。
“砰”的一聲悶響,車門重重合上。
聲響在空曠寂靜的地下車庫裡來回震盪,像是一塊磚頭狠狠砸在水泥牆上,刺耳又突兀。
裴珠泫渾身一僵,手裡的箱子猛地晃了兩晃。
她慌忙伸手去扶,可重心早已失衡,箱子徹底歪倒,裡面的蘋果嘩啦啦滾落一地。紅的綠的果子在地面彈了兩下,骨碌碌朝著四面八方滾出去老遠。
她還沒來得及彎腰去撿,就看見背光處出現一道高大黑影,從車的方向快步朝自己奔來,腳步急促沉重,在空曠的地庫裡敲出咚咚的回聲,一下下撞在耳膜上。
裴珠泫嚇得魂飛魄散,只當是遇上了壞人,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肯恰那?”
崔時安沒留意她身處背光處,根本看不清自己的臉,只以為是關門聲嚇到了她,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這一下,裴珠泫更是嚇得魂不附體,跌跌撞撞地往後退。誰知腳下一滑,正好踩中一顆滾來的蘋果,腳踝猛地一扭,整個人重重摔坐在地上。
她望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黑影,隔著口罩失聲尖叫。
“你別過來!我要喊人了——”
話音未落,她便扯開嗓子,拼盡全力大喊。
“救命啊——”
尖利的嗓音在密閉的停車場裡瘋狂迴盪,撞在牆壁與天花板上,彈了一圈又一圈才慢慢消散。只可惜這個時間點的地庫空無一人,迴音散盡,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崔時安又好氣又好笑,連忙快步上前,在她面前蹲下身,聲音放得極輕極柔,生怕再嚇到她。
“是我,別害怕,我不是壞人。”
裴珠泫聽見這道熟悉的嗓音,愣了愣,定睛細看。遠處地庫的燈光斜斜照過來,清晰勾勒出崔時安的眉眼輪廓。
她懸到嗓子眼的心瞬間落回原處,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癱軟在地上,一手死死按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嚇死我了……原來是你啊。”她的聲音還控制不住地發顫,“我還以為……”
“抱歉,是我關門太急,嚇到你了。”崔時安尷尬地笑了笑,餘光掃過滿地滾落的蘋果,連忙起身去撿。
裴珠泫撐著地面,也想起身幫忙,可腳踝剛一用力,一陣尖銳的刺痛就順著腿竄上來,像是細針狠狠扎進皮肉裡。她倒吸一口涼氣,又跌坐了回去。
崔時安立刻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快步折回來,蹲在她面前。
“怎麼了?崴到腳了?”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她的腳踝上,伸手輕輕撩起她的褲腳。裴珠泫瞬間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想往後躲,可崴了的腳根本使不上力氣,身子一晃,失去平衡,一隻手不自覺地撐在了他的肩膀上。
指尖觸碰到他肩頭的瞬間,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一下,猶豫片刻,還是輕輕搭了回去。
崔時安全然沒在意這些小動作,低頭仔細檢視她的腳踝。腳腕已經微微發腫,皮膚泛著一層淡淡的紅。他伸出指尖,輕輕按了按腫脹的位置,抬眼看向她。
“疼嗎?”
裴珠泫怔怔地看著他。
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眼眸是深邃的褐黑色,乾淨的瞳仁裡,清清楚楚映著她的樣子。
她原本想說句沒事,畢竟練習生時期磕磕碰碰是常事,這點小傷早就習慣了。可對上他滿眼真切的關切,心裡忽然莫名一軟,鬼使神差地泛起一陣委屈,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空氣裡,想和他撒嬌:
“……嗯。”
“應該是扭到筋了。”崔時安微微蹙眉,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我先扶你去電梯口等著,這裡我來收拾就好。”
“好。”
裴珠泫沒有半分猶豫,伸手輕輕搭住他的手臂。指尖緊緊攥著他的衣袖,握得極用力,指節都微微泛白。
她的心跳快得離譜,早已不是剛才受驚的慌亂,而是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上次就讓她心緒大亂的手臂,此刻就握在手裡,觸感緊實,線條利落,是實打實的結實有力。
於是連忙用另一隻手捂住口罩,生怕他看見自己早已發燙泛紅的臉頰。
隨後,她扶著崔時安的手臂,單腳跳躍,一蹦一蹦地向電梯門走去,頭髮在腦後一甩一甩,嬌小玲瓏的樣子,倒也挺像只小兔子。
“你在這兒等我一下。”崔時安強忍著沒笑,將她扶到電梯旁邊,鬆開手,轉身回去撿蘋果。
裴珠泫靠在牆上,看著他的背影,心跳急劇加速。
因為她腦子裡正在面臨兩個選擇:
一,等崔時安回來後,讓他像上次那樣把東西搬進電梯,然後道謝、分別;
二,或者讓他和自己一塊上電梯,把東西搬進家裡。
可若是選擇二,又要面臨兩個選擇——
是請他進屋坐坐呢,還是再次道謝,讓他止步門外?
如果是後者,會不會顯得太不近人情?
畢竟人家都幫了她好幾次忙了。
可請他進去坐坐吧,一來家裡沒收拾,內衣好像還掛在客廳的椅背上。
何況現在時間又太晚了,孤男寡女也不太好。
哦多尅——究竟該怎麼做呢?
裴珠泫在心裡無聲吶喊,耶穌佛祖白頭山哪位神都好,如果聽到了我的心聲,就快給我出個主意吧!
她咬著嘴唇,目光在地板上畫圈,思緒越飄越遠。
從“請他進屋”飄到“進屋之後喝什麼”,
從“喝什麼”飄到“喝完了他會不會走”,
從“會不會走”飄到“萬一他不走”,
於是她的臉更燙了。
“嗯?”崔時安的聲音從面前傳來,還帶著一個響指的聲音。
他已經抱著箱子回來了,東西碼得整整齊齊,蘋果一個個摞在上面,像疊羅漢:“愣著幹嘛?”
“啊?”裴珠泫驚覺回神,眼睛眨了兩下,像剛從夢裡醒過來。
崔時安看著她那羞澀中又帶著一點呆萌的眼神,好笑地問了一句:“我問東西是幫你搬進電梯,還是給你送到樓上去?”
“啊……內……”裴珠泫有些結巴,手指攥著衣角,攥了又松,鬆了又攥,“那……幫我送到樓上吧。麻……麻煩你了……”
“肯恰那。”崔時安摁下電梯按鈕,門無聲地滑開,他用一隻腳擋著門,“快進來吧。”
“內。”裴珠泫連忙扶著牆壁跳了進來,一隻腳懸著,另一隻腳著地,姿勢有點滑稽。她的耳朵現在還是紅的,從耳垂紅到耳尖,像兩朵綻發的小花。
她弄不清楚自己剛才幹嘛要說讓他送到樓上去——這下好了吧?
不請人家進去喝杯水,又怎麼好意思呢?
崔時安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動說了一句:“我給你搬到門口就走,別擔心。”
裴珠泫一聽,心裡不知是高興還是失落,輕輕“嗯”了一聲。
她抬頭看著電梯的數字,假裝在研究那塊跳動的螢幕,隨口問:“你今天也是來找張員瑛的嗎?”
崔時安點了點頭。
“那見到了嗎?”她回過頭來,好奇地問。
“還沒有。”崔時安很實盏卮鸬溃Z氣裡沒有失落,也沒有焦急,平得像一杯白開水。
裴珠泫聽了,在心裡自己翻譯了一下——還沒有見到,那就是吃了閉門羹。
她猶豫了一下,想起上次在停車場的所見所聞,手指在包帶上敲了又敲,最終還是選擇如實相告:
“其實……張員瑛她身邊有很多男生的。”
第404章 原來是我養的狗
張員瑛有別的男人?
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