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我被頂流偶像供養了 第407章

作者:荷拉咕

  “嗯。”

  金秋天看了她兩秒,沒有追問,轉回去繼續看手機。

  張員瑛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是昨天自己剪的,有一片剪得太深,指尖還有點紅,她盯著那點紅看了很久。

  她以前不會剪這麼短的指甲,但最近喜歡留短一點,覺得這樣方便幹家務活,儘管她現在作為頂級偶像,不用幹什麼家務活。

  下午,錄播。

  舞臺上的燈全亮了。

  臺下坐著不少粉絲,舉著應援棒,花花綠綠的,還有各種直拍裝置。

  張員瑛站在候場區,聽著前面那組藝人的安可聲從音箱裡傳出來,嗡嗡的,聽不清歌詞。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鞋是新的,白色厚底,綁帶系得很緊,勒著腳背,有點疼,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時刻提醒自己,熬過這幾分鐘。

  “準備好了嗎?”經紀人從旁邊探過頭。

  幾個人點點頭。張員瑛也點了點頭。

  音樂響起來。

  舞臺上的燈炸開,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張員瑛走上去,站在C位,燈光打在她身上,臺下的應援棒晃成一片光海。

  她開口唱。

  第一句,沒錯,第二句,沒錯。副歌,轉身,甩頭,手臂甩出去——動作比彩排時還乾淨。

  臺下的粉絲在喊應援,口號齊刷刷的,很響。

  她聽見了,但她覺得那些聲音很遠,像隔著一層玻璃,什麼都進不來。

  她看見臺下的應援棒在晃,看見有人在舉手機拍她,看見前排有個女孩在哭。

  她看見了,但她感覺不到,她只是站在那裡,唱歌,跳舞,做那些練了無數遍的動作。

  副歌結束,有一段她的特寫。

  鏡頭推近,她對著鏡頭,嘴角微微揚起來——是這首歌要的表情。

  導播在臺下比了個OK的手勢。

  她的嘴角還揚著,但眼睛是空的。

  安可的時候,她站在最邊上。

  其他幾個人在跟粉絲互動,揮手,比心,喊“謝謝大家”。

  她站在那兒,看著臺下那些舉著應援棒的人,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光在眼前晃。

  她的嘴角還掛著那個笑,但沒有再動過。

  李瑞從旁邊跑過來,拉了拉她的袖子:“歐尼,你在發什麼呆?”

  張員瑛回過神,她低下頭,看著李瑞那張還帶著嬰兒肥的臉,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沒什麼。”

  然後她習慣性對著臺下揮了揮手,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揮手,不知道自己在對誰笑,好像一切都是那麼的沒有意義。

  舞臺表演結束,燈光暗了。

  幾個人往臺下走,張員瑛依然走在最後。

  回待機室的路上,走廊裡很多人。

  有人在卸裝置,有人在搬服裝箱,有剛上臺的藝人迎面走過來,互相點頭致意。

  張員瑛跟在安宥真後面,低著頭,不看任何人。

  經過拐角的時候,有人叫了她一聲。

  “員瑛前輩。”

  她抬起頭,又是一個她不認識的女孩子,穿著舞臺服,大概是哪個新團的成員。

  那女孩手裡拿著一個紙袋,往前遞了一步,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前輩,這是我們自己做的曲奇,請嘗——”

  “不用。”張員瑛平靜的說了一句,不像是拒絕,更像是沒聽清對方在說什麼。

  她繼續往前走,把那女孩和那袋曲奇都留在身後。

  安宥真一愣,趕忙堆起笑容向那女孩走去:“哦莫,你們自己做的嗎?我嚐嚐呢~”

  她說著,回頭看了張員瑛一眼。

  而張員瑛只是往前走,走回待機室,在鏡子前坐下,把手機放在桌上。

  螢幕亮著,沒有訊息。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金秋天在角落裡卸妝,從鏡子裡看見她的動作,手上的棉片停了一下。

  待機室裡很安靜。

  化妝師在收拾刷具,助理在整理服裝,經紀人在打電話,一切如常。

  張員瑛坐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個妝還沒卸完的自己。

  眼線有點花了,唇色也淡了,頭髮被汗打溼,貼在額角。

  她看著那張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那是IVE的張員瑛,是站在舞臺上讓萬人歡呼的張員瑛,是那個永遠不會出錯、永遠不會失態、永遠完美的張員瑛。

  可她現在寧願自己只是小圓。

  是那個揹著包袱從長安走到登州的小圓,是那個跪在甲板上說“奴婢給你帶了醬菜”的小圓,是那個趴在他背上、問“我們回家嗎”的小圓。

  她不知道那個人現在在哪,不知道他眼睛怎麼樣了,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

  這些思念、擔心,最近已經快要將她逼瘋了,她感覺自己就像個行屍走肉,麻木地接受公司安排,參加各種各樣的行程和活動。

  可是明明以前也都是這樣過來的啊?

  那為什麼現在覺得這樣空虛,好像心被挖走了一塊呢?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扣在桌上的手機。

  螢幕朝下,什麼都看不見。

  她沒有翻過來,只是坐在那兒,等著,等他的訊息。

  嗡嗡——

  終於手機震了。

  張員瑛幾乎是本能地翻過來,螢幕上跳著“雪允”兩個字!

  她的手指比腦子快,已經按下了接聽鍵:

  “怎麼樣?”她的聲音又急又啞,“有訊息了嗎?”

  待機室裡安靜了一瞬。

  金秋天睜開眼,其餘人也各自從自己的手機螢幕上抬起頭,齊刷刷的望了過來。

  張員瑛沒有看她們,她只是握著手機,等電話那頭的聲音。

  “內——”雪允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點猶豫:“歐巴在修行,暫時不在首爾。”

  張員瑛的心猛地落下去,又猛地提起來!

  落下去是因為他沒事,提起來是因為——“修行”?

  他的眼睛都被挖掉了,修什麼行??

  “是誰跟你說的?”張員瑛聲音比剛才更緊了。

  “巫女說的。”雪允解釋道:“我今天陪有娜前輩去找過巫女,她是這樣說的。”

  申有娜!!

  這個名字讓張員瑛手指不自覺的收緊,死騙子!!

  “在哪?他在哪修行??”

  “不知道……”雪允的聲音小了一些。

  “不知道?”張員瑛的聲音拔高了:“怎麼會不知道?聯絡方式也沒有嗎?”

  電話那頭窒息了一下,雪允大概是被她這態度嚇了一跳,再開口時,聲音裡多了一點小心翼翼:

  “巫女說是在山裡,沒有訊號……她說讓我們不要擔心,歐巴很快就會回來的。”

  “呀!”張員瑛握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她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嗎??”

  雪允張了張嘴,有些不理解她激動的原因,但還是耐心解釋了一下崔時安和多靈的關係,並再三表示多靈的話絕對不會出錯。

  張員瑛沒吭聲,她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的,很重。

  她又想起那天晚上他挖眼睛的樣子,手指扣進眼眶,血從指縫裡淌下來,他連叫都沒叫一聲。

  受了那麼重的傷,眼睛都沒了,怎麼可能在“修行”?

  他分明是在養傷,他怕她們擔心,所以讓那個巫女騙她們。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上來。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但眼淚已經順著臉頰往下淌了。

  電話那頭,雪允隱隱聽見了抽泣聲,連忙問:“前輩你在哭嗎?”

  “沒有。”張員瑛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有些哽咽。

  “可我怎麼感覺你比有娜前輩她們還著急歐巴呢?”雪允語氣裡帶著一點困惑:“你找他到底什麼事呀?”

  張員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有點私事。”她聲音已經平靜了一些。

  電話那頭“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雪允說“那先掛了”,張員瑛“嗯”了一聲,手機從耳邊滑下來,螢幕暗了。

  待機室裡很安靜。

  她坐在那兒,手機握在手裡,低著頭。

  她能感覺到周圍的目光——金秋天在看她,Liz在看她,李瑞在看她,安宥真在看她,連經紀人也在看她。

  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疑惑,帶著探究,揣測這通電話的背後。

  但她沒有抬頭,不想讓其他人看見自己的臉。

  “員瑛你……”經紀人帶著試探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沒事。”她說,聲調沉悶:“我去一下洗手間。”

  隨後她就站起來,沒看任何人,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人不多,她低著頭,快步往前走,走到拐角,拐進那條更窄的通道。

  通道盡頭是消防門,她推開門,樓梯間裡很暗,只有應急燈亮著慘白的光。

  她靠在牆上,慢慢蹲下來。

  手機還握在手裡,她點開那個這兩天看過無數遍的影片,那是上次高麗大拼盤演唱會,她站在臺上,手裡拿著一瓶水,往臺下潑。

  鏡頭切過去,崔時安站在第一排,頭髮溼了,水珠順著臉往下淌,一臉錯愕。

  他那時候還不知道她是誰,他以為她是IVE的張員瑛,是那個在舞臺上閃閃發光的偶像。

  她又看了一遍,他抹了一下臉上的水,抬頭往臺上看,嘴角動了一下,像想笑又忍住了。

  她那時候覺得他傻乎乎的,被潑了水還笑。

  現在她知道了,他就是這樣的人,受了傷不說,疼了不說,什麼都自己扛。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

  螢幕裡的他站在那兒,陽光從側面照過來,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微微揚起的臉上。

  那時候他的眼睛好好的,會笑,會說話。

  不是那天晚上那兩個黑洞洞的、往外淌血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