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我被頂流偶像供養了 第405章

作者:荷拉咕

  就一眼。

  那雙眼睛對上來的時候,多靈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手裡的茶壺歪了,茶水淌出來,澆在石桌上,順著桌沿往下滴,滴在她鞋面上,她都沒感覺。

  她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頭頂壓下來,沉沉的,涼涼的,從頭皮一直滲到骨頭縫裡。

  她見過很多“大人物”,鬼仙、邪神,但沒有一個讓她有這種感覺。

  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的貓,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腿肚子在發抖,牙齒在打顫,想跑,跑不動,想低頭,低不下去。

  “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崔時安察覺到了她的異樣,接過茶杯時,輕輕在她手背摁了一下。

  多靈頓時就像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猛地喘了口氣,但卻並沒有急著走,而是快速彎下腰,把嘴湊到他耳邊:

  “大人……需要小女把香火圖帶過來嗎?”

  她一邊說,還一邊警惕地看了眼靈官。

  崔時安偏了一下頭,紗布下面,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笑,又像沒笑,臉微微側向靈官的方向,下巴抬了一下:

  “肯恰那,祂現在應該不是我的對手。”

  靈官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似的。

  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多靈還站在那兒,那點不服氣的話在喉嚨裡滾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多靈長長地鬆了口氣,這樣她就放心了。

  於是尷尬地朝靈官笑了笑,那笑容又僵又短,嘴角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然後躬身,快步退出院子。

  腳步聲消失在廊下。

  院子裡安靜下來。松枝在風裡晃了一下,影子落在石桌上,碎碎的。

  崔時安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茶水有點燙,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家中巫女不懂事,”他放下杯子,“還望靈官不要見怪。”

  靈官“嗯”了一聲。他端起自己那杯茶,沒喝,又放下了,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轉得很慢。

  “賬本官還沒算完。”他說。

  崔時安的手指頓了一下。

  “你墓出世的時候,導致飛機墜毀,傷亡頗重,因此還需要額外處罰一千億。”

  崔時安愣住了。

  前面那六十七億,他認了,大不了存幾年,再找樸振英借點,總能湊齊。

  現在又冒出一千億?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砰”的一聲,茶水濺出來,在石桌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你們地府還真當我好欺負是吧?”他的聲音冷下來,帶著火氣:

  “什麼都要怪在我頭上?怎麼不去找挖墓的人要賠償?人家飛機墜毀,保險公司和航空公司難道不會賠嗎?關你們地府屁事啊?”

  靈官沒有動。他坐在那兒,看著崔時安那張纏著紗布的臉,看著他攥緊的拳頭,看著他胸口起伏的幅度。

  “那是對活人家屬的賠償。”他說,聲音很平靜,“不是對亡者本身的賠償。”

  崔時安冷笑了一聲,嘴角扯起來,帶著明晃晃的譏諷:

  “所以拿了這一千億打算怎麼處理?是燒給那一百多名遇難者?還是等他們轉世後,再每人發一張銀行卡,然後告訴他們——喏,這是你們上輩子的撫卹金?”

  靈官沒有生氣,目光從崔時安臉上移開,落在石臺旁邊那把鏽刀上。

  “你可以用別的方式補上這一千億。”

  崔時安皺了皺眉。

  靈官的目光還停在那把刀上:“你這把刀,殺過無數亡魂,也染過山君這種存在的鮮血,很適合用來鎮壓漢江底下的冤魂。”

  崔時安沒說話。

  “這把刀——”靈官頓了頓,“能抵一千億。”

  “行,你拿去。”

  崔時安十分乾脆,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

  他甚至沒有猶豫,手一抬,那把刀從膝上彈起來,刀柄朝前,平平地推向靈官的方向。

  靈官愣了一下,沒想到崔時安會這麼爽快,連忙接住刀,入手的那一刻,一股冰涼的、沉甸甸的氣息從刀柄滲進掌心。

  崔時安已經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嘴角帶著一絲嘲諷:

  “想要刀直接說不就行了嗎?還扯什麼飛機墜毀,這麼說話累不累啊?”

  靈官的臉有點紅,在暮色裡幾乎看不出來,但手指確實在刀柄上緊了一下。

  祂今天來,確實是為了這把刀。漢江底下的冤魂越來越不安分了,

  需要一件夠分量的事物去鎮。

  這把刀殺過的人,染過的血,揹負的殺業,比任何法器都管用。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從罰金扯到飛機,從飛機扯到亡魂,結果被這小子一眼看穿了。

  但沒辦法,祂以前又用不著跟人勾心鬥角,只好用咳聲掩飾尷尬:

  “咳,總之……這把刀本官會放進漢江,等你有了一千億,再來找本官贖回就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崔時安臉上。

  “而且——只要這把刀在漢江存在一天,你過江便通行無阻,畢竟,這是你的東西。”

  崔時安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翹了起來,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你早說啊。”他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笑意:“早說倒給你一千億本座都認。”

  靈官看著他那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忽然覺得有點後悔——剛才那六十七億,是不是也要少了?

  “山君的屍首在哪?我要帶回去。”

  “吃了。”

  “……”

  “真的。”

  靈官盯著他看了半天,似乎在確認他話裡的真偽,過了好一會兒才道:“骨頭總有吧?”

  崔時安笑道:“骨頭我讓老和尚拿去泡酒了,還沒入味,你要是想喝還得再等等。”

  靈官張大了嘴巴,臉上盡是荒謬,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消化完這個訊息,把刀收起來,站起身來。

  石桌對面的凳子被他往裡推了一下,發出一點輕響。

  “走了。”他說。

  “不送。”崔時安朝他揮了揮手,臉朝著靈官的方向,嘴角還翹著。

  靈官走到院門口,忽然又停了下來,回頭看著他:

  “最後一個問題,你要是不想回答,也可以不說。”

  崔時安微微頷首:“你問。”

  靈官遲疑了片刻:“那天揹著靈魂過江的魃,到底是不是你?”

  院子裡很安靜,風停了,松枝不晃了,連遠處首爾的喧囂都像被什麼東西隔開了。

  只有暮色在一點一點地沉下去,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崔時安沒有立刻回答,臉朝著靈官的方向,纏著紗布的眼睛看不出什麼表情,過了很久,久到靈官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才慢吞吞地說了一句:

  “你都知道那是魃了。”

  靈官的眉頭皺起來。

  崔時安把臉轉回去,朝著天邊最後一線光的方向,紗布下面的嘴角動了一下:

  “以前有人跟我說過這樣一句話,說器物只要承載了足夠多的執念和恨意,或許真的能成為某種通道。”

  他說到這兒,轉過頭來對靈官咧嘴一笑:“這種事誰又說得清楚呢?”

  靈官默然。

  崔時安也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兒,暮色沉沉,把他的身影勾勒得如同一尊山嶽。

  天邊那線光徹底沉下去了,靈官的腳步聲才重新響起來,腳步聲在牆外停了一瞬,然後遠了。

  崔時安抬起臉,讓晚風吹在紗布上,吹在那些看不見的傷口上,摩挲著指尖的五帝錢,若有所思:

  “究竟為何會變成那副鬼樣子呢?”

  沒有人回答他,只有風,穿過鬆枝,沙沙地響。

  遠處,首爾的燈火正在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第367章 她的思念成疾【含鯤鯤打賞加更】

  清晨六點,整個首爾還在睡。

  IVE的保姆車駛過漢江大橋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江面上恢粚颖§F,對岸的燈火還沒熄,星星點點的,倒映在水裡,被車流攪碎。

  張員瑛靠在車窗邊,額頭抵著玻璃,涼意從接觸的地方滲進來,順著眉心往下走,走到眼眶,走到鼻梁,走到抿著的嘴角。

  她把眼睛閉起,睫毛一動不動,就像是睡著了。

  安宥真坐在她旁邊,餘光一直往這邊瞟。

  從上車開始,張員瑛就沒說過話,一種低氣壓,自她身上散發,徽至苏麄車廂。

  金秋天看了她好幾眼,每次都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Liz和直井憐縮在最後一排,各自塞著耳機,音量調得比平時大。

  李瑞坐在最前面,抱著背包,時不時回過頭看一眼,又轉回去。

  甚至連經紀人也在看她眼色,等紅燈的時候,小聲叮囑:

  “今天行程有點緊,彩排在十一點,錄製備播在下午,中間還要拍花絮……”她頓了頓,特意看向剛出院不久的張員瑛:

  “員瑛你狀態怎麼樣?”

  但張員瑛並沒有回答。

  安宥真碰了碰她的胳膊:“員瑛?”

  張員瑛這才睜開眼,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不是剛睡醒的迷糊,是一種空洞、沒有焦點的茫然。

  她眨了眨眼,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被人叫回來,目光在車廂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安宥真臉上。

  “嗯?”

  “經紀人問你狀態怎麼樣。”

  “還行。”她說,聲音也很淡,然後又把眼睛閉上了。

  安宥真欲言又止,餘光瞥見金秋天,後者在搖搖頭,示意她別問了。

  車子下了大路,拐進小巷。

  Mnet的停車場已經停了不少車,保姆車一輛挨著一輛,有不少剛到藝人和組合,周圍還有來來回回的工作人員在搬東西。

  IVE的車擠進角落裡一個空位,熄了火。

  “到了。”經紀人說。

  張員瑛睜開眼,望向窗外,玻璃上映著她自己的臉,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她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然後推開車門。

  冷風灌進來,她把大衣裹緊,低頭往前走。

  安宥真和金秋天跟在後面,Liz拉著李瑞,直井憐走在最後。

  幾個人穿過停車場,從員工通道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