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我被頂流偶像供養了 第399章

作者:荷拉咕

  “咔。”

  一聲輕響動靜,在這漆黑的夜色裡十分突兀。

  正走過來的山君停下腳步,露出疑惑的神色,看向一旁的雪茄男。

  後者急忙搖頭,表示跟自己無關,同時也警惕的看著棺材那邊。

  但張員瑛似乎感知到了什麼,向那石棺的方向大叫:

  “公子!是你嗎?你還活著嗎??”

  “咔”

  又是一聲,彷彿在回應。

  然後下一秒,一隻枯槁的手,扣住棺沿,骨節凸起,青筋暴起,像乾涸的河床在用力。

  張員瑛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瞪大了眼睛。

  山君也察覺到了什麼,盯著那具石棺,原來臉上的狂喜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悚。

  咔!

  下一秒,棺材裡的人坐起來了。

  不是崔時安,而是那具乾屍。

  黑袍從身上垂下來,空蕩蕩的,像掛在衣架上。

  銅錢面罩輕輕晃了一下,那些用紅繩串在一起的五帝錢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叮叮噹噹的聲響。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空地上,每一響都像敲在人心口上。

  雪茄男眼皮一跳,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皮肉乾枯地貼在骨頭上,顴骨突出,眼眶深陷,嘴唇薄得只剩一道線,繃在牙床上,露出底下暗褐色的牙根。

  像深秋被風乾的柿子,像廟裡那些年代久遠的木雕像,皮還在,肉還在,但已經不是活物的那種在了。

  是一種被時間榨乾了所有水分、所有生氣、只剩下“存在”本身的那種在了。

  接著,乾屍的脖子動了。

  乾枯的肌腱在皮膚底下繃起來,像生鏽的繩索被一點點拉緊。

  “咔、咔、咔”——每動一下,都發出那種乾澀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牠慢慢轉過頭,面罩上的銅錢又叮叮噹噹地響起來,空洞的眼眶對著山君。

  那裡面,有光,像風裡最後一盞燈,彷彿崔時安的靈魂,在自己千年前的身體裡睜開了眼,盯著遠處的山君。

  “嘿嘿……”

  僅僅只是一個笑,山君便渾身汗毛炸起!

  “好…肥…美…的…血…食…”

  乾澀的聲音繼續從面罩後面傳出來,沙啞,像是砂紙在磨石頭,聲帶已經鏽死了,每一個字都是硬生生從鏽跡裡碾出來的。

  面罩又響了,叮叮噹噹的,像催命的符。

  那雙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著山君,乾枯的嘴唇咧開,就像獵手發現了獵物:

  “適合…給本將…佐酒!”

  山君的臉色徹底變了,急忙往後退了一步!

  那是動物看見天敵時的本能。可祂明明是山君,是千年修行的靈。

  但此刻,那具乾枯的屍體看著祂,像看著一盤菜。

  “吼!!”山君喉嚨裡發出恐懼的警告:

  “崔淵!你少在這給我裝神弄鬼!”

  祂話音剛落,乾屍從棺材裡彈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像餓了千年的野獸終於聞到了血的味道,直直朝山君撲去!

  後者甚至來不及抬手,那具乾枯的身體已經貼上了祂的胸口。

  乾瘦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扣住祂的肩膀,那張乾裂的嘴張開,露出暗褐色的牙床和參差的牙齒——然後一口咬了下去。

  “啊——!!”山君的慘叫撕裂了夜空!

  祂甩臂,想把掛在身上的東西甩出去。

  乾屍被甩飛,在空中翻了個身,四肢著地,像野獸一樣蹲著。

  祂抬起頭,銅錢面罩叮叮噹噹地響,嘴角掛著一條暗金色的血絲,順著乾裂的嘴唇往下淌。

  祂舔了舔,喉嚨裡發出一聲滿足的、低沉的咕嚕聲。

  然後祂又撲上來了,這一次更快。

  山君一拳砸過去,正中乾屍的胸口,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乾屍的胸口凹下去一塊,但祂連停都沒停,雙臂箍住山君的腰,張嘴咬在祂的肋下。

  山君疼得大吼,雙手抓住乾屍的腦袋往外掰,銅錢面罩被掰歪了,露出半張乾枯的臉。

  那臉上沒有表情,只有嘴在動,在撕,在咬,在吞嚥。

  鮮血從山君的肋下湧出來,順著乾屍的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滲進土裡,周圍的草瞬間枯萎了一圈。

  山君終於把祂從身上扯下來,狠狠地摔在地上。

  乾屍砸進泥土裡,背脊彎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然後又彈起來,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彈簧。

  祂四肢著地,伏低身體,銅錢面罩叮叮噹噹地響。

  祂盯著山君,喉嚨裡發出那種低沉的、飢渴的咕嚕聲。

  然後祂又撲上去了。

  這一次咬住山君的手臂,山君的拳頭一下一下砸在祂背上,骨頭斷了又斷,祂就是不鬆口。

  山君在地上翻滾,想把祂壓碎。乾屍像一隻螞蟥一樣貼在祂背上,十指摳進祂的肩胛骨,嘴咬住祂的後頸。

  鮮血噴湧而出,順著乾屍的嘴角往下淌,滴在祂乾癟的肚皮上。

  那肚皮像是活了一樣,把那些血吸進去,鼓起來一點,然後又癟下去,化作一道道濃郁的氣息,鑽入了石棺。

  棺材裡,崔時安原本沉寂的胸膛起伏了一下。

  山君終於把乾屍從背上扯了下來。

  祂把那個乾枯的身體摔在地上,一腳踩住,大口大口地喘氣。

  祂的整個後背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半邊脊梁骨露在外面,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祂彎下腰,伸手去抓乾屍的脖子——

  但棺材裡又坐起來了一個人。

  只是這回不是乾屍了,而是崔時安。

  “公子!”張員瑛驚喜的大叫,卻發現他的眼眶還是空的,血已經凝固了,結成暗紅色的痂。

  崔時安並沒有看她,撐著棺沿站起來,手邊碰到一件東西,那把鏽跡斑斑的長刀。

  他握住刀柄,從棺材裡跨出來。刀身上的鏽跡正在脫落,露出底下暗沉的刃口,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山君嚇得連連後退,目光驚疑不定:

  “你怎麼還沒——”

  崔時安沒有回答,循著聲就是一刀揮出,刀鋒劃過山君的手臂,削下一片肉。

  暗金色的血濺出來,灑在地上,灑在刀上。

  山君痛吼,一拳砸向崔時安的臉。

  崔時安側頭避開,刀柄倒轉,砸在祂的肘關節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山君的手臂軟軟地垂下來。

  祂想往後退,這才發現腳踝早已被幹屍抓走,那乾枯的手指扣進祂的腳踝,指甲嵌進肉裡。

  而這時,崔時安的刀已經到了。

  這一刀劈在祂的胸口,從左肩拉到右肋,皮肉翻開,露出底下白森森的肋骨。

  山君單腿跪倒,一拳將崔時安轟飛了出去。

  但還未來得及喘口氣,地上的乾屍再次復活,從後面攀上祂的背,咬住祂的肩頸。

  “吼!!!”山君發出暴戾的怒吼,猶如雷霆,蠻力將乾屍再次扯了下來,扔了出去,不知砸斷了多少樹幹。

  然而僅僅不到一個呼吸間,又是一道身影從林子裡衝了出來,崔時安手提長刀,迎風怒斬!

  山君終於明白了,自己面對的從來不是兩個敵人,是一個用兩具身體在戰鬥的人。

  每次擊飛一個,另一個便會冒出來,有時又是連續同一具身體。

  尤其是那乾屍,每一次撕咬吞嚥,山君便發現自己血氣就會流失幾分,乾癟的肚皮鼓起來,又癟下去。

  而崔時安每一次出現,力量都會比上一次強上幾分,周圍的樹木,甚至是電塔,都被他的刀氣掃得七零八落。

  首爾那邊,有市民被驚醒了。

  有人推開窗,遠遠地看見北漢山上空聚著一團黑沉沉的雲,雲層裡有電光在閃,一道接一道,劈在山頂上,那人裹緊了被子,狐疑地嘀咕,

  “大冬天的,怎麼會有雷電?”

  “崔淵!!你不要太過分!!”

  山君在掙扎,在嘶吼,在求饒。沒有人聽。

  至於雪茄男早已不見蹤影,或許藏在暗處,或許早已經溜了。

  而那乾屍宛如索命的厲鬼,從四面八方向他撲來,

  山君的血氣一點一點地流失,身體一點一點地枯萎。

  手臂變細了,肩膀塌下去了,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來。

  祂還在叫,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最後變成一種細弱的、像風裡的蛛絲一樣的嗚咽。

  當崔時安再次揮刀的時候,山君已經倒在地上,渾身上下只剩一副骨架撐著。

  血從祂身下漫出來,滲進土壤,唯獨那顆腦袋還完好,毛色斑斕,額上的“王”字清晰可見。

  祂的眼睛還睜著,看著這個將他祂腦袋踩進土壤的崔時安:

  “你以為……你贏了嗎?”

  山君的嘴咧開,露出一個笑,沙啞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本君是受封的山君,你吞了我的血肉又如何?你又殺不死我,只要我還有一絲氣息尚存,遲早……”

  祂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猖狂,“遲早我會找到機會,把你和那個丫鬟——!!”

  然而話音還未落下,崔時安的身體似乎到了臨界線,突然向後倒去,重重砸進塵土裡,身體隨之沒了聲息。

  山君一愣,隨之狂笑不止:

  “哈哈哈!本君的血氣你也敢吞,這下被反噬了吧?哈哈哈,死的好!死的好啊!”

  這時,旁邊突然傳來“咔”的一聲。

  山君已經被這個聲音折磨得產生了陰影,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下意識看向那具乾屍動了。

  果然,那具已經千瘡百孔的乾屍又動了,乾枯的手指扣進泥土裡,一點一點地往前挪,拖著那具乾癟的身體,朝祂爬過來。

  銅錢面罩叮叮噹噹地響,像催命的符。

  山君的瞳孔縮成了針尖,祂想往後退,只剩一顆頭,退不了。

  祂想喊,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死了。

  乾屍爬到祂面前,停下來,然後張開嘴,那是一個極其誇張的、不可能的角度,像蛇,像深淵,像要把整個世界吞進去。

  山君看見那張嘴越來越大,越來越近,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光,遮住了一切。

  祂只看見那張嘴,和那雙空洞的眼眶裡燒著的暗金色火焰。

  “不——!!”

  虎頭被吞進去了,聲音戛然而止,乾屍的喉嚨動了一下,很響,在死寂的空地上格外清晰。

  月光從雲層後面探出來,照著那片空地,照著那具石棺,照著倒在一旁的崔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