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崔時安走出電梯,站定。
田柾國走到他面前,抱著胳膊,下巴微揚。
“現在可以了。”他說,嘴角勾著戲謔的笑:“你是想先下跪呢,還是想先被我們打一頓呢?或者同時進行也行?”
他身後那幾個大漢都笑了。
有人點起一根菸,有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還有人從腰間抽出一根伸縮棍,在手裡掂了掂,發出“唰唰”的破空聲。
“這種問題怎麼問我呢?”崔時安看著他們,又看了看田柾國,語氣裡帶著一絲真盏囊苫螅�
“不是應該我問你們嗎?”
幾個大漢面面相覷。
那笑容僵在臉上。
田柾國也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崔時安沒理他,目光落在那幾個大漢身上,然後又移回來,定在田柾國臉上:
“我剛才跟你說什麼來著?要是再讓我看見你,我就把你打成金黃忙內——還記得嗎?”
田柾國的臉色變了。
那種得意,那種輕蔑,一瞬間被這句話戳得乾乾淨淨。
他想起在aespa宿舍裡,自己被一隻手拎起來扔出門外的屈辱,想起金冬天看自己的鄙夷。
一股羞惱猛地湧上來,衝散了那點剛剛冒出來的恐懼。
“上!”
他吼道,聲音在地庫裡迴盪:“給我弄死他!出了事我負責!西八!!”
那幾個大漢動了。
光頭第一個衝上來,砂鍋大的拳頭照著崔時安的臉砸過去。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飛了出去,半空中,那張醜陋的臉掛著濃濃的困惑,明明自己都還沒碰著這小子,怎麼就飛出去了呢?
下一秒,他就重重撞在三米外的柱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煙從他手裡脫落,在地上彈了兩下。
剩下幾個人還沒反應過來,依舊往前衝。
然後他們一個接一個地飛了出去。
有人撞上牆壁,有人撞上天花板,有人直接砸在電梯門上,把不鏽鋼門板砸出一個凹坑。
慘叫聲、悶響聲、骨頭撞在水泥上的鈍響,混成一團。
崔時安對周遭的一切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抬腿往後面的田柾國走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那些衝上來的人,沒有一個能碰到他的衣角。
田柾國僵在原地,他看著那個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的人,看著那些橫七豎八倒在地上呻吟的“幫手”,雙腿止不住的發抖。
那抖動從膝蓋蔓延到大腿,從大腿蔓延到全身。
崔時安在他面前停下。
距離不到半米。
田柾國能清晰地看見他眼睛裡自己的倒影,臉色慘白,嘴唇哆嗦,像一隻被猛獸盯上的獵物。
“你……”他喉嚨發乾,聲音像從石頭縫裡擠出來:“你到底是什麼……”
“我?”崔時安偏了偏腦袋,朝那張驚恐的面孔森然一笑:
“我將是你今後人生的噩夢。”
他抬起手。
五指輕輕一招。
三米外,那個脖子上有刀疤的大漢身體猛地一僵,然後不受控制地朝他飛來,穩穩落在他手裡。
崔時安掐著他的脖子,像拎一隻小雞。
大漢的臉憋得通紅,雙腿在空中亂蹬。
“想死想活?”崔時安盯著田柾國,頭也不回的問。
大漢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西——”
剛說到一半,崔時安手一揚。
大漢像一隻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砸在牆上。
牆面上裂開幾道細紋,他滑落下來,一口鮮血噴在地上,然後一動不動。
地庫裡瞬間安靜了。
那些原本還在呻吟、掙扎著想爬起來報復的大漢,動作齊刷刷頓住了。
有人偷偷瞄了一眼牆邊那個沒了動靜的同伴,又飛快收回目光。
然後,所有人都老老實實地躺了回去。
一動不動。
連呻吟聲都憋回去了。
崔時安的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先前那那光頭身上。
他手再一招。
光頭感覺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拎了起來,雙腿離開地面,然後被穩穩放到崔時安面前。
“想死想活?”崔時安又問。
光頭拼命點頭,腦袋點得像搗蒜。
“想…活想活!”
崔時安鬆開手。
光頭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汗珠順著光頭往下淌。
崔時安指了指田柾國。
“那就把他的屎給我打出來,要是打不出來——”
他掃了眾人一眼,帶著濃濃的威脅:
“那你們就死!”
頭上的頂燈似乎也受不了這份強大壓迫,砰的一聲,爆裂開來,嚇得所有人噤若寒蟬。
光頭喉嚨裡發出“咕嚕”一聲,緊張的轉過頭,看向田柾國。
而後者的臉已經沒有人色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嘴裡色厲內荏地吼道:
“你們想幹什麼?!別忘了我認識你們大哥!!”
光頭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崔時安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又看看牆邊那個還在抽搐的同伴,然後咬咬牙,站了起來:
“得罪了……”
他一步一步向田柾國走去。
崔時安又看了其他人一眼。
“嗯?”
那一聲很輕。
但那些躺在地上裝死的,一個個都爬了起來。
有人活動著手腕,有人撿起掉在地上的伸縮棍,還有人默默握緊了拳頭。
都朝田柾國圍了過去。
地庫裡很快響起田柾國的慘叫。
那叫聲又尖又厲,在地庫裡反覆迴盪,驚起遠處幾隻野貓。
然後是求饒聲。
然後是哭嚎聲。
再然後,連哭嚎聲都變調了。
有人嫌拳頭太慢,從口袋裡掏出小刀,蹲下身,將對崔時安的恐懼轉化為對田柾國的憤怒:
“西八!我讓你金黃!讓你忙內!”
崔時安沒再看,轉身往樓梯走去。
身後,慘叫還在繼續,還有光頭粗獷的大吼:
“用力!用力!你他媽沒吃飯嗎?!”
崔時安很滿意光頭的表現,那位金黃忙內下半輩子多半要吊著糞袋活動了。
也不知到時候籤售,那些粉絲會不會嫌他身上臭?
從地庫出來,崔時安打了個車,來到了漢陽大學附近的一處小公園。
說是公園,其實就是一塊被高樓圍著的綠地,有幾棵銀杏樹,一條石子路,幾張掉漆的長椅。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照著,沒什麼人。
崔時安挑了張最偏僻的長椅,靠著椅背坐下。
周圍很安靜,偶爾有幾聲鳥叫,遠處隱約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
他閉上眼睛。
過了大概十分鐘,手機響了。
是多靈。
“大人,我到JYP了。”
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點點緊張。
“那就開始吧。”
崔時安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放進兜裡。
他盤膝坐在長椅上,雙手搭在膝蓋上,閉上眼睛。
陽光透過眼皮,在視野裡暈開一片暖紅色。
他放空自己。
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意識開始下沉,下沉,沉入一片混沌。
片刻過後。
虛空中彷彿有一根絲線向他伸來。
那絲線很細,細得幾乎看不見。但它確實是存在的,從他胸口的位置延伸出去,穿透虛空,穿透距離,穿透一切阻隔,連著某個遙遠的所在。
這是香火圖的聯絡。
多靈在那邊起乩了。
他順著那根絲線,把自己的意識投遞過去。
這種感覺他經歷過一次,是在學校宿舍,多靈在城內洞起乩,把他召喚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