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身影如一道輕煙,悄無聲息地翻過近三米高的圍牆,穩穩落在院內草坪上。
院子確實很大,左側種著幾棵姿態優美的日本紅楓,右側是整齊的草坪,上面散落著兒童玩具,彩色的皮球、小鏟子、塑膠小桶。旁邊還擺著一臺鋥亮的美式燒烤爐和幾張藤編涼椅。
看得出,這家人很會生活。
崔時安嗤笑一聲,眼神卻更冷。
他先沿著院子外圍快速走了一圈,感知著每一寸土地的氣息,沒有邪氣,沒有異常的靈力波動,甚至連陰氣都淡得近乎於無。
崔時安並無多少意外,畢竟很多有錢人選宅子都會找大師專門來看風水,
不過他一鞋膠頭子還講究這個,大概是為兩個女兒考慮?
隨後,他推開別墅的玻璃移門,步入屋內。
一樓沒人。
偌大的客廳以溍咨驮旧珵橹髡{,設計簡潔現代。
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有些還用防反光玻璃框精心罩著,看起來價值不菲。
角落立著一架三角鋼琴,琴蓋開啟,譜架上還攤著樂譜。
正對著玄關的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黑白肖像照——
樸振英。
照片應該是精心修過的,光影柔和,角度考究,連那副標誌性的粗框眼鏡都顯得沒那麼突兀。
但崔時安盯著那張臉,只覺得面目可憎。
他快速掃視整個一樓:開放式廚房、餐廳、書房、通往二樓的樓梯……
沒有神龕。
沒有法器。
沒有一絲一毫邪祀的痕跡。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客廳角落那部嵌入式家用電梯。
電梯門是啞光金屬材質,裡頭掛著一副簡單的抽象畫,按鈕面板上有五個按鍵:1、2、3、B1、B2。
崔時安毫不猶豫地按下了B2。
如果樸振英真要在家裡搞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一定會選擇地下,離家人越遠越好,離陽光越遠越好。
電梯平穩下降,數字顯示框從“1”跳到“B1”,再跳到“B2”。
“叮。”
提示音響起。
電梯停了。
但門沒開。
崔時安眯起眼睛。
他等了大概三秒,依然沒有任何動靜,伸手去按開門鍵,毫無反應。
他後退半步,右手抬起,掌心淡青色氣旋瞬間凝聚成半透明的氣刀。刀刃在電梯頂燈下泛著流水般的光澤。
沒有猶豫,一刀斬下——
“轟——!!!”
金屬撕裂的巨響在狹小空間裡炸開!
整扇電梯門被從中間分開,向內凹陷、變形,最終“哐當”一聲散架倒地,揚起一片灰塵。
煙塵中,門後的景象顯露出來。
一個人。
手裡拎著一根金屬棒球棍,高舉過頭,做出正要砸門的姿勢,但在看見崔時安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正是樸振英。
他穿著居家服,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寫滿了驚慌。
當看清破門而入的人是崔時安時,他瞳孔驟縮,手一鬆——
“哐當!”
棒球棍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牆角。
“你……”樸振英的聲音在發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你怎麼……來了?”
崔時安沒理他,側身走出電梯殘骸,快速掃視這個地下二層空間。
出乎意料,這裡也不像什麼邪祀場所。
更像一個專業級的私人音樂工作室。
面積很大,幾乎和一樓客廳相當。
左側整面牆都是專業音響裝置,指示燈明明滅滅,右側是調音臺和幾臺電腦顯示器,中央區域鋪著厚厚的地毯,立著幾支麥克風架,角落裡還放著一把電吉他。
唯一的一扇金屬門敞開著,裡面是隔音錄音棚,能看見玻璃後的各種樂器。
崔時安眉頭皺起。
他轉身,走回樸振英面前。
腳步很輕,但在空曠的地下室裡,每一步都像踩在對方心臟上。
樸振英下意識後退,背抵在冰冷的音響裝置上,臉色蒼白如紙。
崔時安停下,看著他。
眼神很淡,淡得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你把那腌臢東西藏在哪?”
樸振英的臉色已經從煞白轉為一種近乎病態的灰青。
汗珠順著額角滾落,滑過顫抖的腮幫,滴在居家服的領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嘴唇哆嗦著,試圖用最後一絲法律常識武裝自己:
“你……你這是私闖民宅……我、我可以報警……”
聲音虛得連自己都聽不出底氣。
“私闖民宅?”崔時安笑了一下,帶著些許玩味:“罪名太小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
皮鞋踩在厚地毯上,沒有聲音,但樸振英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一抖。
“不如……”崔時安歪了歪頭,暗金色的豎瞳在陰影裡微微收縮,像某種夜行爬行動物的眼睛:
“不如再加個殺人越貨,如何?”
樸振英下意識往後踉蹌兩步,後背重重撞在調音臺的金屬邊緣,疼得他悶哼一聲,但恐懼壓過了疼痛。
“你……你究竟想幹什麼?!”他聲音拔高,帶著瀕臨崩潰的尖利。
崔時安又往前一步。
距離縮短到不足一米。
“不是說了嗎?”他聲音壓低,像毒蛇吐信:“殺人越貨啊?”
他目光掃過樸振英脖子上跳動的青筋:
“你若是不肯說出牠的下落……”
他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嗡——”
淡青色的氣刀憑空凝聚,刀尖懸在樸振英眉心前三釐米處,刀身流轉著冰冷的光紋,寒意幾乎要刺破皮膚。
“那我也只能……如此了。”
樸振英的呼吸徹底停了。
他瞪著那把懸浮的刀,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牠……牠不在我這兒……”
“我知道啊,”崔時安語氣平淡,“所以才問你——究竟在哪?”
“我……我不知道……”
“呀——!!!”
崔時安猛地低吼一聲。
那聲音並不大,但在封閉的地下室裡,卻像一道悶雷直接炸在樸振英耳膜深處!
音波里裹挾著靈力的衝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顫!
樸振英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又急忙爬了起來,神色也變得更加惶恐不安。
“你不知道?”
崔時安聲音冷得像冰:
“那玩意兒是你召喚出來的吧?”
“雪允缺席的公告是你發的吧?”
“現在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樸振英癱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地毯,手指深深陷進絨毛裡。
他低著頭,肩膀劇烈起伏,像是在進行激烈的心理鬥爭。
良久,他才抬起頭,聲音嘶啞:
“我真的不知道啊……那位……有祂自己的想法的……”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我只是……尊,尊重祂的意願……”
崔時安挑了挑眉:“這麼說,”
他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荒誕的譏誚:“你還給自己……召喚了個祖宗?”
樸振英的臉色,瞬間黯了下去。
他沒吭聲。
但那副如喪考妣、萬念俱灰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崔時安靜靜看了他幾秒。
然後,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收起氣刀,雙手插回褲兜,慢悠悠地在工作室裡踱了兩步,目光掃過那些昂貴的音響裝置、專業的調音臺、牆上掛著的金唱片獎框。
最後,他轉回身,看向依然癱坐在地的樸振英。
嘴角勾起一個譏誚的弧度:
“那這麼說,JYP現在不姓樸,信偷了?”
樸振英張了張嘴。
明明地下室恆溫系統維持在舒適的二十度,但他臉上的汗水卻像開了閘的水龍頭,順著額角、鬢邊、下巴不斷往下淌,
汗珠砸在厚地毯上,洇開一小圈深色的溼痕。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只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
崔時安看著他這副狼狽相,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裡沒有了之前的殺意,反倒帶著一絲近乎憐憫的疲憊。
“說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間豪華的地下音樂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