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歐尼不要惡人先告狀好嗎?!明明是你一睜眼就找我茬的好嗎?!”
“誰讓你對我撒謊?!”劉知珉扭頭瞪著她:
“莫?結婚?孩子?還真是搞笑呢!果然是個心機女!”
崔時安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忽然注意到申有娜的右手食指指尖,貼著一小塊創口貼,邊緣不太整齊,像是自己隨手貼的。
他怔了怔,像是明白了什麼,試探著問:
“你倆昨晚一塊做夢了?”
申有娜立刻扭頭,氣呼呼地指著劉知珉:
“她找我的嘛!我說怎麼賴在我這兒不走——哼!”
劉知珉不甘示弱:“話都讓你說了?!難道是我拿針非要扎你的?!”
一個委屈中帶著惱怒。
一個惱怒中帶著委屈。
兩人各自叉著腰,身上的睡衣因為動作繃緊,勾勒出誘人的曲線,這本該是幅動人的畫面。
但崔時安此刻卻無暇欣賞,快步上前,像道屏障般隔在兩人中間,柔聲安撫:
“好啦好啦……都是過去的事了。我都不計較了,你們也就別再計較了,行嗎?”
申有娜小臉一垮,那雙總是明亮的眼睛瞬間蒙上委屈:
“所以歐巴現在是怪我跟她計較嗎?”
“呃……”崔時安被噎住了,連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是怪我找她茬了?”劉知珉立刻瞪起眼睛,聲音拔高。
崔時安怔在原地,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左看看,右看看。
兩個女孩,兩雙眼睛——一雙盛著委屈的淚光,一雙燃著惱怒的火焰。
他像站在天平中央,往哪邊偏都是錯。
劉知珉見他猶豫,心頭那股火“噌”地燒得更旺。
她往前一步,幾乎要撞進他懷裡,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你真的跟她睡了嗎?!”
她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然她怎麼說懷孕的事??”
崔時安正想開口說“沒有”——至少前世沒有,他記得很清楚。
但話還沒出口。
申有娜的聲音,輕飄飄地從旁邊傳來:
“睡了又怎麼樣?”
“呀——!!崔時安!!!”
劉知珉爆發了。
那聲尖叫幾乎要掀翻天花板。
整個人像被點燃的炮仗,眼眶裡忍了許久的淚終於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滑進睡衣領口,留下兩道溼漉漉的痕跡。
申有娜卻笑嘻嘻地湊近,聲音甜得像摻了蜜:
“歐尼應該說崔世安才對唷~”
她故意把那個前世的名字,咬得又輕又軟。
劉知珉恍若未覺。
她只是死死盯著崔時安,眼神里有憤怒,有委屈,還有一種……被背叛的痛楚。
那張總是嬌豔的臉此刻蒼白得嚇人,嘴唇微微發抖,像是隨時會碎掉。
崔時安看得心臟一揪。
他想解釋不是那麼回事,前世真的沒有,解蓮花只是照顧他,僅此而已。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畢竟誰又知道後面真的睡沒睡?
而且即便前世沒睡,這一世……也睡了。
那解釋“前世沒有”,又有什麼意義呢?
不過是狡辯。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方式,與其遮掩,不如讓她接受現實。
“那畢竟是古代嘛……”他試著讓聲音聽起來輕鬆些:
“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有的事。”
結果話音落下的瞬間,兩雙眼睛,同時瞪了過來。
劉知珉的眼神像冰刀。
申有娜的眼神像火鉗。
兩人異口同聲:
“你還想三妻四妾?!”
聲音重疊在一起,在臥室裡炸開。
崔時安脖子一縮,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呃……我就是說說而已……”他乾笑著往後退,眼睛飛快地掃向門口:
“那什麼……你們繼續吵……我先出去了……”
說完,他轉身,拉開門,像逃命一樣溜了出去。
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砰!”
門在身後關上。
臥室裡重新陷入安靜。
只剩下兩個女孩,隔著三步的距離怒視對方。
崔時安沒走遠,他貼著門板,屏住呼吸,想偷聽。
本以為會立刻爆發出更激烈的爭吵,但裡頭卻一片寂靜。
劉知珉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很久,然後,忽然嘆了口氣。
她沒看申有娜,只是低頭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聲音很淡:
“所以……你們真的睡了嗎?”
申有娜面不改色,點了點頭:
“內。”
頓了頓,她補充道,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病歷:
“孤男寡女相處,再所難免,何況歐巴當時一心求死,我只能想辦法……安慰他。”
“求死?”劉知珉皺起眉頭,終於抬眼看向她。
“是的。”申有娜迎上她的目光,腦中不自覺想起了夢中的事:
“當時他以為毒解不了,今後會成為廢人,所以幾次想去新羅官府投案,免得連累我們村子……”
劉知珉聽完後沉默了。
昨晚的夢,作為昔願解本人,她理解得太深了。
她知道當時那種情況,崔淵一旦公開露面,自己也很難保住他,
畢竟那會兒唐羅已經交惡,王宮裡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她,
所以當時她才強忍著,沒有立即追出去找崔淵當面解釋。
因為她知道——追出去,只會害了他。
想到這裡,她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站起身,開始穿衣服。
動作很利落,一件一件,從內衣到外衫,再到褲子。
像是要迅速脫離這個空間,脫離這段讓她不適的對話。
“昨晚麻煩你了,”她背對著申有娜,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我馬上就走。”
申有娜看著她穿衣服的背影。
看著她纖細的腰肢,
看著她微微低頭的側臉,
看著她動作裡那種剋制的、卻又掩不住的落寞。
心裡,微微地——
竊喜了一下。
但她掩飾得很好,聲音依然平靜:
“所以歐尼出去後……打算怎麼辦?”
劉知珉係扣子的手,頓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
目光落在申有娜臉上,那雙眼睛像掃描器,一寸一寸地掃過對方的表情,
掃過那微微上揚的嘴角,
掃過那閃爍的眼神,
掃過那藏在平靜下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得意。
然後,她笑了。
不是氣極反笑。
而是一種瞭然於心的、帶著譏誚的笑。
“怎麼?”她歪了歪頭,“你以為……我會為了這點小事,就跟他分手嗎?”
申有娜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鎮定,甚至往前傾了傾身,聲音裡帶上挑釁:
“難道不是嗎?歐巴都跟我睡了耶。”
“呵。”
劉知珉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那笑容裡有無奈,有嘲諷,還有一種“你真幼稚”的憐憫。
她彎腰,撿起地上最後一件外套,慢條斯理地穿上。
“本來……”她一邊整理衣領,一邊輕聲說,“還想感謝一下你,幫我照顧他。”
她抬起頭,看向申有娜,眼神銳利得像刀:
“結果張口閉口就是這句話……”
“果然是個不要臉的丫頭呢。”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輕。
輕得像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