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大概是因為最近跟申有娜相處太久了,她從來都把活潑、直接、喜怒都寫在臉上,所以下意識覺得,這個年紀的女孩,就應該那樣鮮活明亮。
顯然,張員瑛不是。
至少在他面前,她還是揹著包袱的偶像。
於是他只好岔開話題:
“對了,聽有娜說,你前世是很會做家務的主婦?”
說完,他又感嘆似的補了一句:
“那還真是羨慕你前世的丈夫啊~居然有這麼漂亮的妻子。”
“不是……”張員瑛脫口而出,“是大長今啦……”
話一齣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為什麼要撒這個謊?
可能只是單純地……不希望他把“張員瑛”和“家庭主婦”,甚至是更糟的“丫鬟”聯絡在一起。
在她心裡,那個夢境裡穿著粗布衣裳、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就像是被動為別人而活的工具,沒有自己的思想,沒有自己的目標,讓人十分洩氣。
“我記得你上次…”旁邊的申有娜疑惑地眨了眨眼:
“好像是說的家庭主婦吧?難道我記錯了嗎?”
張員瑛對上她困惑的眼神,連忙搪塞:
“後來……我又做了夢,不是家庭主婦啦……是大長今那種職業……”
“大發!”申有娜眼睛一亮,“那不就是御廚嗎?”
崔時安也笑著誇讚了一句,並沒再多問,因為他察覺到張員瑛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怕再問下去,又會讓她感到彆扭。
於是轉向申有娜:
“去把箭簇拿來吧。”
等申有娜離開後,他才重新看向張員瑛,語重心長地道:
“員瑛吶。”
“內?”
“雖然我知道你有定力,不會被前世記憶影響,但這次我還是要提醒你,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你可以把前世的技能轉化到這一生,但僅限於此。”
“那些過去的情緒、認知、甚至人際關係都和現在的你不相干,明白嗎?”
張員瑛點點頭,剛要說話,崔時安卻又嘆了口氣:
“唉,算了,其實我也沒有資格說你,你自己拿定主意就好。”
張員瑛露出幾分疑惑,但並沒有多問:
“歐巴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嗯。”崔時安又道,“另外,你能夢到前世這件事,也不要跟任何人說起,知道嗎?”
“內。”
這時,申有娜已經拿著箭簇和別針回來了。
她興沖沖地坐到張員瑛身邊,要她伸出手掌:
“那就把手伸過來吧!保證讓你一針見血~”
張員瑛本能地想把手臂遞過去,可一看申有娜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心裡立刻打起了鼓。
她猶豫了一下,悄悄把手縮了回去,小聲說:
“要不……還是讓歐巴幫我紮好了?”
“切。”申有娜撇了撇嘴,“幹嘛?不相信我啊?”
“不是……”張員瑛求助似的望向崔時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裡寫滿了拜託兩個字。
崔時安會心一笑,輕輕頷首:
“還是我來吧。”
張員瑛鬆了口氣。
申有娜則不滿地“嘁”了一聲,把別針塞給他,小聲嘟嚷道:“我前世可是醫生啊,居然不信我……”
張員瑛飛快起身,走到汗蒸桶旁邊,伸出右手。
可當那隻手被崔時安握住的瞬間,她渾身雞皮疙瘩一下子就起來了。
那炙熱的掌心,有種意外讓人安心的力量。
她下意識抬眼,望向他的臉。
霧彀愕臒釟庵校募绨蜉喞獙捄瘢娌烤條在蒸汽裡顯得十分柔和,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滑下,滴落在鎖骨凹陷處。
似曾相識的感覺又來了。
那感覺如同隔著一層薄霧觀看一部老電影,畫面模糊不清,但心底的悸動卻清晰得讓人發慌。
究竟……在哪裡見過呢?
等她從恍惚中回過神時,崔時安已經扎完了。
甚至連創口貼都給她綁好了。
“好啦,”他鬆開手,“今天回去後,這隻手儘量不要碰水。”
張員瑛輕輕彎了彎指尖,一絲細微的刺麻感從指尖處傳來。
“內,”隨後她點了點頭,聲音在蒸汽裡顯得格外軟糯:
“謝謝歐巴~”
由於司機還在樓下等,張員瑛扎完針就匆匆離開了申有娜的公寓。
再回到IVE宿舍時,剛開啟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就鑽進鼻腔。
她皺了皺眉,順著味道來到廚房。
只見李瑞正拿著鍋鏟,在平底鍋裡笨拙地翻炒著什麼。
那姿勢與其說是在烹飪,不如說更像在挖礦,每一鏟都帶著“誓要把鍋底戳穿”的架勢。
“你幹嘛呢?”
李瑞嚇得一哆嗦,鍋鏟差點脫手。
回頭一看是她,才拍了拍胸口:
“學歐尼做飯呀~就上次那個……團油飯。”
張員瑛頓時來了興趣。
她放下包,走過去,往鍋裡一瞧,瞬間露出鄙視表情。
鐵鍋裡,淅淅瀝瀝地“揉”著幾團不成型的米飯,混著切得大小不一的胡蘿蔔丁、火腿粒、玉米粒。
可能是水分加太多,底下一層已經牢牢粘在鍋底,糊了厚厚的一層焦黑色。
那刺鼻的糊味,正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怎麼啦歐尼?”李瑞見她表情這樣,心裡也開始沒底了,“是我的方法不對嗎?”
“嗯,”張員瑛點頭,語氣平淡:“你這鍋飯,恐怕連狗都不會吃。”
李瑞小臉一僵。
因為她……剛剛已經嘗過了。
“哦莫!”張員瑛美眸泛起促狹的光,故意捂住嘴,用那種誇張的綜藝語氣誇讚道:
“你該不會……已經吃啦?瑞啊,幹嘛要跟狗搶飯啊?”
“歐尼真討厭!!”
少女把火一關,鍋鏟往料理臺上一扔,乾脆耍賴不做了。
“呀,”張員瑛挑眉,“你就這樣放著不收拾嗎?”
“不收!誰讓歐尼鄙視我!哼!”李瑞給她做了個鬼臉,轉身就想抹腳溜走。
“嘁,我就知道。”
張員瑛撇撇嘴,卻也沒生氣。
她從掛鉤上扯過那條印著小熊的圍裙,利落地給自己套上,帶子在腰後繫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李瑞一看她要做飯,也不跑了,又厚著臉皮湊了上來,眼睛亮晶晶的,一副饞嘴丫頭的口吻:
“歐尼又要做什麼好吃的呀?”
張員瑛不說話。
她找了個大玻璃碗,用勺子將鍋裡那團“災難”撈了出來,
又往碗里加了小半碗新蒸的白米飯,戴上一次性塑膠手套,開始重新攪和。
米飯在她指尖變得聽話起來,與配料均勻融合,漸漸顯出誘人的光澤。
李瑞見狀,拍起了馬屁:
“歐尼不但長得漂亮,身材又好,還這麼會做飯~將來也不知道會便宜哪個男人……”
她頓了頓,故意嘆了口氣,語氣誇張:
“唉,一想到歐尼將來結婚,我應該是哭得最傷心的那個了吧。”
張員瑛莞爾,手上動作不停:
“我結婚,你不應該替我高興嗎?”
“當然高興呀!”李瑞更加來勁兒了,振振有詞,“可歐尼一旦結婚了,我就嘗不到歐尼做的飯了呀?”
她眼睛一轉,湊得更近,聲音甜得發膩:
“要不……歐尼結婚後也帶著我一起生活吧?我一定會好好表現,不讓未來姐夫討嫌的~”
“你還真是越說越離譜。”
張員瑛對忙內翻了個白眼,那眼神里卻帶著縱容。
“哪來的未來姐夫?”
“嘿嘿~”李瑞壞笑著,“歐尼今天……不是出去見男人了嗎?”
張員瑛聽到這句話,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崔時安的臉,手掌中令人心安的熾熱,以及他那些認真的、帶著關切的囑咐。
心裡微微泛起一絲漣漪。
但很快,那漣漪就消失不見,像石子沉入深潭。
她垂下眼簾,淡淡道:
“誰說我出去見男人了?我只是出去拿個東西而已。”
李瑞自然不信。
大家常年住在一塊,彼此之間也算很瞭解。
誰在說謊,誰在掩飾,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但她沒有拆穿,反而順著張員瑛的話繼續道:
“也是~歐尼事業心這麼重,肯定沒心思談戀愛的~”
少女說到這兒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語氣變得八卦起來:
“不像Karina歐尼,偷偷摸摸跟人談戀愛呢。”
“嗯?”
張員瑛手上動作一頓。
她沒抬頭,只是不動聲色地問:
“她在談戀愛嗎?”
“其實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李瑞神秘兮兮地湊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