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我被頂流偶像供養了 第157章

作者:荷拉咕

  誰知,這話就像一根火苗,“咻”地一下點燃了火藥桶。

  “我發現歐巴還真是!”她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帶著濃濃的失望和惱火:

  “無論現實還是夢裡,有時候都……都讓人討厭得牙癢癢!”

  “呃……”崔時安被她激烈的反應弄得十分尷尬,摸了摸鼻子訕訕道:

  “有那麼誇張嘛……我也沒做什麼特別過分的事啊……”

  “怎麼沒有?!”申有娜氣沖沖地瞪他,眼圈竟然都有些微微發紅:

  “明明我都那麼說了!讓你不要去!不要去那個什麼金城!那麼危險!你為什麼就是不聽呢?!怎麼就那麼固執啊?!非要去送死嗎?!”

  她連珠炮似的質問,總算讓崔時安摸到了一點門道。

  原來癥結在這裡啊……

  “呃……那是崔淵的決定,而且他有他的理由……”

  “理由?!什麼理由比命還重要?!”

  申有娜根本不聽:

  “接下來呢?!是不是按照一般的故事發展,男主角固執非要去冒險,然後女主角為了保護他或者因為他的決定而牽連,最後就……就死了?!電視劇裡不都是這麼演的嗎?!”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懼和後怕:

  “英雄復仇,紅顏薄命!然後男主角痛苦自責一輩子,再黑化去報仇!是不是這樣?!”

  “欸??”崔時安被她這套“腦補”給徹底整不會了,瞠目結舌了好半天,才憋出一聲哭笑不得的感嘆:

  “……你還真是……看了不少狗血小說和電視劇啊……”

  “哼!難道不是嗎?!”申有娜雙手叉腰,氣勢洶洶:

  “情緒都烘托到那份上了!你都拿出那個什麼令箭了!肯定是很危險很重要的事!然後我又非要跟著去……一般這種情節,跟去的那個多半要出事!一定是這樣吧?!歐巴你說!是不是?!”

  “呃……怎會?”崔時安哭笑不得,不過聽她這麼一說,倒好像也有這種可能,畢竟她一個弱女子……

  “你要相信歐巴,”他看著她,認真地說道:

  “歐巴前世……嗯,‘崔淵’他,還是很厲害的,他會保護好‘解蓮花’的,不會讓她出事的,真的!”

  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就像在哄一個擔心童話故事的小孩?

  “真的?”申有娜斜起眼睛瞟了他一眼,雖然語氣稍微緩和,但依然帶著刺。

  “嗯,真的!”崔時安急點頭。

  然而,申有娜下一句話,又把他拉回了“審問”環節,雙手往胸前一抱,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姿態:

  “那你倒是說說,你非要去那個什麼金城,到底是去幹嘛?有什麼天大的事,比養好傷、安安穩穩地活著更重要?”

  “還能幹嘛?”崔時安隨口道:“當然是去找出當初下毒害我、設伏殺我的真兇啊?這仇能不報嗎?”

  “誰?!”申有娜立刻追問:“兇手是誰?”

  崔時安不耐道:“我哪知道具體是誰?這不還沒夢到那兒嘛?線索肯定要去金城才能找到啊。”

  “歐巴肯定心裡有懷疑物件!”申有娜卻不依不饒,邏輯清晰地分析:

  “不然幹嘛偏偏要去金城?說明他懷疑的人或者線索什麼的,就在金城!”

  “阿西!……要去了才知道啊?!”被她一直逼問,崔時安心裡的煩躁感也湧了上來!

  既然崔淵都拿出令箭了,自然是懷疑下毒之人是昔願解啊??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劉知珉那張天使般的面孔,那狡黠的笑容、撒嬌的模樣、舞臺上光芒四射的身影、私下裡依賴著他的溫柔……

  還有,兩人手指剛剛戴上的對戒。

  即便……即便千年之前,下毒設伏的人真的是昔願解,那又怎樣?

  那是千年前的新羅王女,身負家國責任,立場與“崔淵”敵對。

  她做出那樣的選擇,或許有她的無奈,有她的立場,有那個時代無法逾越的鴻溝。

  而現在的劉知珉,對“昔願解”所做的一切一無所知。

  她只是一個在新時代努力追求夢想、會哭會笑、全心全意愛著他的鮮活女孩。

  “崔淵”與“昔願解”的恩怨,是塵封於歷史塵埃中的舊賬,憑什麼要讓毫不知情的劉知珉來承擔後果?

  憑什麼要讓這份跨越千年的猜疑和隔閡,影響到他們當下真摯的感情?

  歸根結底,做出那個選擇的是千年前的‘昔願解’,而不是現在這個活生生的、愛著他的‘劉知珉’。

  前世因,何必今世果?

  忽然間,崔時安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釋然。

  他不想再去執著地拼湊那些破碎的前世記憶了,

  不想再去追究“崔淵”到底是被誰所害,最後結局又是怎樣。

  知道了,又能怎樣呢?

  除了徒增煩惱,隔閡現在所愛之人,還能改變什麼嗎?

  活在當下,珍惜眼前人,不就夠了嗎?

  而申有娜看著他臉色時陰時晴,心裡難免開始忐忑。

  自己……是不是逼問得太緊,說得太過分了?歐巴他……真的生氣了嗎?

  於是,她囂張的氣焰不知不覺弱了下去,聲音也變小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

  “歐巴……生氣了嗎?”

  崔時安回過神。

  看著面前少女,眼神複雜。

  那裡頭,有釋然,有決斷,也有一絲歉疚和憐惜。

  “有娜呀……”

  “內。”她不安地應了一聲,抬起眼,小心翼翼地望向他,像只做錯事的小狗:“怎麼了,歐巴?”

  崔時安深吸一口氣,平靜道:

  “之前的事……就都忘了吧。”

  這句話如同一個驚雷,在申有娜耳邊炸響!

  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住,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褪去,只留下耳朵嗡嗡作響!

  “歐巴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崔時安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色,有些心疼地道:

  “前世的事你好像……涉入太深了,這樣反覆地去體驗解蓮花的記憶和情感,尤其是那些強烈的、生死攸關的執念……我真的很擔心,它會慢慢侵蝕、混淆,甚至……改變你現在的人格,影響到你作為‘申有娜’的人生。”

  崔時安試圖解釋自己的擔憂,是出於保護。

  但聽在申有娜耳中,卻無異於最冷酷的宣判。

  “忘了?”她喃喃地重複著這個詞,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忘了解蓮花揹著藥簍獨自走進深山晨霧時的決絕?

  忘了她從崖頂墜落、意識模糊時,還在擔心那株能救他的藥草?

  忘了他揹著她,在漆黑崎嶇的山路上,一步一踉蹌,卻始終穩穩托住她的那份堅實與溫暖?

  還是忘了河風拂過耳畔時,她心中那無法言喻的悸動與安寧?

  對她來說,這些畫面,這些情感,早已不再是簡單的夢境故事!

  它們像最深刻的烙印,帶著溫度和心跳,刻進了她的意識裡,成為了她情感記憶的一部分。

  而現在,他說,讓她都忘了??

  就像要硬生生剜去她心裡一塊剛剛開始鮮活、開始跳動、開始感知到溫度的血肉!

  一瞬間,巨大的委屈、不被理解的憤怒、以及悲傷,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垮了申有娜所有的防線。

  她眼眶瞬間通紅,積蓄的淚水再也承載不住重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滴落在冰涼的地板上。

  儘管如此,她也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用那通紅的雙眼,倔強地望著對面。

  崔時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眼淚嚇了一大跳,頓時手忙腳亂:

  “有娜?你……你怎麼還哭了啊?別哭別哭……我只是……”

  他轉身去拿紙巾,想給她擦拭。

  “不用!”申有娜沒有接他遞過來的紙巾,就那麼直直地盯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譏誚和悲涼:

  “原來……歐巴是這麼絕情的人啊。”

  “不是絕情!”崔時安心急如焚,試圖解釋:

  “我是怕!怕那些不屬於你的記憶和情感,會傷害到你,會影響你作為申有娜本來應該擁有的人生!你現在是頂級偶像,有光明的未來,不該被前世的陰影糾纏!”

  “我是申有娜,我也是解蓮花!”

  她激動地大喊,淚水更加洶湧:

  “那都是我!都是我經歷過、感受過的人生!為什麼歐巴要替我做主?憑什麼替我做決定,說忘就忘?!你問過我願不願意嗎?問過解蓮花願不願意嗎?!”

  崔時安從她的質問中,讀到了一種被侵犯了“自我”的憤怒和傷痛。

  一時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看似合理的理由,在她如此激烈的控訴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甚至……還有些自私和傲慢。

  他確實,從未站在“解蓮花”或“申有娜”視角的立場上,去真正尊重屬於她的那份跨越時空的情感連續性。

  申有娜看著他無言以對的樣子,心中的悲憤更甚,但同時也升起一股破釜沉舟般的勇氣。

  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緊緊鎖住他的視線,一字一頓地問:

  “歐巴覺得崔世安喜歡解蓮花嗎?”

  這個問題,她問的是千年前的那個少年。

  崔時安聞言,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些畫面:

  發現解蓮花墜落懸崖、生死不明時,那瞬間幾乎停止的心跳和瘋了一般的尋找。

  看到她即使在意識模糊時,還惦記著為他找到解藥的草藥時,鼻尖那無法抑制的酸澀和震動。

  揹著她下山,感受她虛弱地伏在背上、輕聲咳嗽時,心中湧起的無限憐惜和心疼。

  溪水邊,看著她洗衣的側影,嗅到她身上淡淡花露香氣時,心中那絲異樣的、柔軟的漣漪……

  那些心悸、感動、心酸、柔軟……

  交織在一起,答案早已清晰無比。

  “喜歡。”

  申有娜的眼淚流得更兇了,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沒有發出嗚咽,只是吸溜了一下鼻子,再問:

  “那崔時安呢?”

  “嗯?”崔時安一時沒反應過來,疑惑地看著她。

  少女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將那個問題,更加完整清晰地重複了一遍:

  “那崔時安……喜歡申有娜嗎?”

  崔時安身子猛地一震,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少女。

  他看見了她梨花帶雨卻依然美麗驚人的臉龐,看見了她眸子裡那份毫無保留的真心,以及那份近乎孤注一擲的執拗。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關於前世今生的糾葛、關於道德界限的掙扎、關於正確與錯誤的權衡……

  在她如此直接、如此赤盏脑憜柮媲埃甲兊媚:⑦b遠,甚至……無關緊要。

  他崔時安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嘴唇有些乾澀。

  終於,在那雙盛滿了淚水與期待的眼睛的注視下,他聽見自己乾澀而顫抖的聲音,吐出了那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