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手剛觸及門把,一股熟悉而又比昨日澎湃精純了數倍的暖流,便透過門縫,絲絲縷縷地向他纏繞而來!
他推門而入。
剎那間,比門外感知更清晰、更洶湧的香火願力,如同找到了歸處的溪流,自神堂內懸掛的那幅《八道登天圖》上奔湧而出,溫和而持續地灌注到他身上。
一夜宿醉殘留的最後一點不適,以及受傷後那一絲氣力空乏感,在這純粹願力的沖刷滋養下,迅速消弭,恢復了大半!
整個人精神也為之一振,彷彿浸泡在溫暖的靈泉之中,通體舒泰。
而神堂內,比他上次來時多了幾張臨時新增的座椅,此刻幾乎坐滿了人。
身著整齊巫女服飾的多靈,坐在主位的長案後,替一位面色愁苦的中年婦人解說著什麼。
少女看起有些疲憊,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
察覺到門口的動靜,她下意識抬頭,看見是崔時安,眼中立刻閃過驚喜和恭敬,下意識就要起身行禮。
崔時安連忙對她做了個“無需多禮”的手勢,又指了指她面前的客人,用口型和眼神示意:“你忙,不用管我。”
解多靈領會,微微頷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客人身上,只是坐姿更加端正了些。
崔時安見她適應良好,便不再打擾,輕車熟路地走向神堂側面那間用作休息和儲存雜物的小側室,隨意找了個蒲團,盤膝坐下,放開心神接納著神堂內涓涓匯聚而來的香火願力。
願力無形,卻彷彿帶著溫度與重量,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滋養著他的靈魂。
若是以後每日香火都這麼旺盛,崔時安推測,應該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能邁上第三個臺階。
而且現在又有了申有娜的幫助,想必很快也會挖掘出更多的記憶碎片。
只是有一點,崔時安感到十分不安。
根據《三國史記·新羅本紀·文武王》記載,十年秋七月:
將軍品日、文忠、眾臣、義官、天官等取城六十三,徙其人於內陸;天存、竹旨等取城七,斬首二千;軍官、文穎取城十二,擊狄兵,斬首七千級,獲戰馬兵械甚多。凡取城八十二,列置郡縣。
也就是說,唐羅決裂,從西元670年就開始了。
但熊津都督府治所泗沘城是文武王十二年春才陷落,那是西元672年。
那麼既然摩擦從670年7月已經開始,自己為何還會遭到暗算呢?
情況只有一種可能,必然只有親近的人才能得手。
不過從這一點可以證明,他和解蓮花相遇的時間,至少是在西元672年春季之後。
之前做夢,護送昔願解回金城時,文武王金法敏提到過一句,說,來日攻克平壤,還需崔司馬鼎力相助。
而高句麗滅亡的時間是西元668年,那麼意味著,他護送昔願解那一段往事,發生在西元668年之前。
那這中間幾年發生了什麼?
好像一開始什麼前世夫婦之類的,都是他的主觀臆想。
除了北漢山那晚,那位疑似閻羅大王的大鬍子說了句賢伉儷,似乎現有的夢境,也沒法證明他跟劉知珉就是夫婦。
暗生情緒?或者私定終身?
正當他想得入神的時候,一陣輕緩的腳步聲靠近側室門口,隨後是多靈恭敬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響起:
“大人……您醒著嗎?”
崔時安緩緩睜開眼,眸中清明,不見半分迷濛。
他看著門口亭亭玉立、氣色明顯比前幾日紅潤了許多的少女巫師,略帶訝異地問道:
“客人已經全部接待完了?”
多靈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疲憊與滿足的溞Γ�
“內,託大人的福,今天進行得格外順利。”
她稍稍走近一步,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玄妙的意味:
“因為感應到大人的氣息在此坐鎮,小女今日借用大人的氣機進行占卜、祛病、祈福,過程比往日流暢許多,給出的指引也似乎更加清晰有力,客人們都很滿意。”
崔時安聞言,心中瞭然。
他身為“香火圖”之主,其存在本身對供奉他的巫女和道場就是一種加持。
但他現在更感興趣的是另一件事:
“今天怎麼忽然來了這麼多客人?”
提起這個,解多靈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還帶著點對世事奇妙的感嘆:
“這都要多虧了大人為成英驅除了惡靈,他的父母之前為了給孩子治病,加入了各種各樣的社交群組,認識了不少同樣為孩子怪病焦心的家長,他父母為了感激大人,就在那些群組裡,將我們明心堂大力推薦了一番。”
她頓了頓,補充道:
“結果一傳十,十傳百,從前天下午開始,就陸續有人慕名而來,昨天人已經不少,沒想到今天更是……排起了隊。”
說到最後,她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崔時安聽完,也不禁莞爾。
“看來你今後可有得忙了,多靈小法師。”
多靈被這稱呼逗得臉頰微紅,連忙擺手:“大人折煞小女了……都是仰仗大人神威。”
她說著,從寬大的韓服袖中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繡著簡單祥雲紋樣的深藍色布制香包,雙手捧著,恭敬地遞到崔時安面前:
“大人,這是今日收到的香火供奉,以及……成英父母之前承諾的額外謝禮一千萬韓元,都在裡面了,請大人過目。”
崔時安接過香包,入手沉甸甸的。
開啟繫繩,往裡看了一眼——裡面整齊地碼放著一疊疊萬元面額的韓幣,粗略一數,絕對超過兩千萬。
這還不算那些作為實物供奉留下的水果、糕點等物。
他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從香包中數出約莫一千萬的鈔票,然後將剩下的輕輕推了回去。
“說好的,香火收入,你我五五分成。”
多靈見狀,連忙搖頭,急聲道:“大人,不可!您之前借給小女應急的一千萬房租,小女還未償還,怎可再收這麼多?這些理應先歸還大人……”
“那筆錢不用急著還。”崔時安打斷她,溫和一笑:
“我現在並無急需用錢之處,倒是你,”他目光掃過外面,隱約還能聽到的、等待下一輪接待的細微人聲,
“看這勢頭,客人只會越來越多,你一個人,又要主持法事,又要接待問詢,還要打理神堂內外,難免力不從心。”
他將香包往塞回到多靈手中:
“所以這些錢,你留下,可以考慮聘請一兩位可靠的助手分擔雜務,否則總不能事事都讓你這個主祭巫女親力親為吧?累垮了,這明心堂的香火誰來看顧?”
這番話既體貼又務實,多靈聽得心中暖流湧動,鼻尖微微發酸。
她知道崔時安決定的事很難更改,而且這安排確實是為她和明心堂的長遠著想,於是不再推辭,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香包,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大人體恤……小女,遵命。”
將香包小心收好,多靈忽然想起什麼,眼中閃過一絲靈動的光彩:
“大人,方才小女在接待間隙,感應到《八道登天圖》氣韻流動似乎有所變化……大人,您是否也感覺到了?小女感覺畫中人的腳步,好像又往前踏了一步?”
崔時安聞言,立刻跟著她來到神龕前。
果然,那個原本站在【清風明月】之境前的淡墨背影,其所處的位置,確實比之前更深入那清朗雲氣之中幾分,與前方象徵【風前細柳】的全羅道婉約水光,距離更近了。
香火鼎盛,願力匯聚,便是他攀登此圖、印證己身之道的最佳資糧。
崔時安靜靜感受了一陣,睜開眼,對上少女期待的目光,嘴角揚起一個明晰的笑意:
“嗯,是動了。”
第153章 你想分手
“歐巴~”
申有娜打著呵欠來到客廳,想叫醒崔時安:
“起來啦……咦?”
她定睛一看,沙發上哪裡還有崔時安的身影。
毛毯疊的整整齊齊,連桌子也收拾得乾乾淨淨。
“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嗎?”
少女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心裡略微感到一絲失落。
她一屁股坐到崔時安昨晚睡覺的位置,眼角餘光掃過桌子,發現了那張崔時安留下的便籤。
“切…休息什麼呀,不知道我今天要去練習室嘛?”
少女嘟囔著,纖長的胳膊往後一展,擰起沙發頭枕後的巨大胡蘿蔔抱在懷裡,一雙白皙修長的美腿,也習慣性的纏繞了上去。
她拿起手機打算給崔時安發訊息,突然想到了什麼,丟下胡蘿蔔赤著腳,噠噠噠的跑去洗手間看了一眼。
再回來時,眼角已經掛上了促狹的笑意。
於是,崔時安就收到了這樣一條訊息。
?【歐巴早上出門都沒穿內褲嗎?】
噗嗤——
剛到宿舍的崔時安差點給自己口水嗆死,她怎麼知道的?
隨後,手機便收到一張圖片,正是他的四角褲,被申有娜平平整整的鋪在沙發上。
崔:【呃…你給我洗了嗎?我還以為你丟了呢…】
?【哈哈,歐巴帕布,都不知道問我一下嘛?】
崔:【我哪知道…你又在睡覺…】
?【(????)阿拉嗦~那我先給你收起來好了,下次記得過來穿唷~】
發完這條訊息,申有娜臉一下子就發紅發熱了,明明是在調侃崔時安,明明家裡也沒其他人,
結果到頭來,先把臉埋在沙發上害羞的竟然是她自己。
嗯?沙發觸感怎麼不太對?
該不會……
申有娜眼睛偷偷睜開一條縫,下一秒,身子如受驚般的彈了起來!
因為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臉剛剛正好埋在那條四角褲上!
……
另一邊,崔時安剛開啟宿舍的門,頂著一頭亂糟糟頭髮的田明就怪叫了起來:
“喲!您老終於雲遊歸來啦?整整兩天兩夜不見人影,老實交代,跑哪兒瀟灑快活去了?是不是……嗯?”
他擠眉弄眼,做出一個“你懂得”的曖昧表情。
崔時安只當沒看見,隨手把外套掛好:“別想歪了,我這兩天有點私事要處理。”
“切~誰信啊!”田明立刻擺出一副“別想騙我”的表情,湊過來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壓低聲音,嘿嘿笑道,
“跟女朋友出去二人世界了對吧?放心,兄弟都懂!男人嘛!教授那邊我都幫你請好假了,夠意思吧?”
崔時安笑了一下,倒是省去他不少麻煩,於是也親熱的拍了拍舍友肩膀:
“行,那謝了,回頭請你吃頓好的。”
“誒嘿,咱倆誰跟誰!”田明大咧咧地一擺手,抓起桌上的課本,風風火火地就往門口衝:
“那你好好休養啊!千萬別來教室!千萬別!”
崔時安剛拿出自己的課本準備跟上,聞言腳步一頓:“為什麼?我事情辦完了啊?”
田明在門口猛地剎住車,回頭,一臉“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的驚悚表情:
“大哥!我給你請的是病假!重感冒發燒臥床不起那種!你要是現在活蹦亂跳、神清氣爽地出現在教室,那兄弟我怎麼辦?”
“……”崔時安無語。
田明嘿嘿一笑:“不過作為前輩,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哪怕初次嚐到禁果,也要懂得節制唷~不然只能淪為女人的奴隸喔~”
“哈哈哈~滾。”崔時安翻了個白眼:“明明自己都是個採花伲尤贿好意思說我!”
“哈哈,走了,記得欠我一頓飯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