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終世紀福音戰士E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霓虹事變中的巨大情報優勢讓威廉嚐到了甜頭,若不是沒料到盧西恩這頭狼崽子能跨越空間進入領域,笑到最後的只會是自己。
不過現在看來,離開的這段時間還是有好處的。
除去新東京市之外,威廉透過塞巴斯記憶中殘留的零散信息,同樣窺見了主世界正在發生的種種劇變。
那位曾與自己在覈爆與源能裂變中鏖戰、同歸於盡的神罰者,雖已消散無蹤,可SPIC卻又意外催生出了一批披着鎏金鎧甲、名爲“聖血天使”的新銳戰力。
更遙遠的英格蘭島上空,竟懸浮起了一座傳說中的理想鄉。
猩癫┺模t雄逐鹿。
舊有的秩序正在崩塌,新生的力量正在野蠻生長,真是回到了當初那個勃勃生機,萬物竟發的大爭之世啊。
威廉曾以爲,自己已然登臨過世界之巔,觸碰到了那道足以令猩鐾耐踝�
傲慢原罪,血肉神國,父神垂青……那一切,或許就是他此生所能企及的最高榮耀。
可如今看來,不過是坐井觀天,受限於認知與眼界的自娛自樂罷了。
“這個世界變得越來越有趣了不是麼?”
第425章 深海眷族與【混沌子嗣】,巨人血脈異變的源頭、啃噬生命之樹
太平洋海域西部,馬裏亞納海溝。
這片黯淡無光、人跡罕至的萬丈深淵之中,極端的超高壓環境讓無數生靈望而卻步。
唯有極少數生命形態已然發生異變,進化成爲人類眼中“奇形怪狀”的深海魚類方纔能在此棲息生存。
人類對腳下這片海洋的瞭解程度甚至不及浩瀚星空的百分之一。
他們把探測器沉入海溝最深處,得到的也不過是一片模糊的回聲與幾組無法解釋的異常讀數,隨後便被歸檔進某個再也不會有人翻閱的數據庫角落。
而今天,一尊偉大存在降臨至此。
被重力牢牢束縛,宛若果凍般凝固的深海水層赫然憑空浮現出一道五彩斑斕的細微“黑點”。
那黑點起初小得近乎虛無,彷彿只是視網膜上的一粒灰塵,可緊接着便毫無徵兆地擴散、旋轉,化作一輪圓盤狀的渦旋。
身披星光與迷霧交織形成的亞麻長袍,頭戴荊冠的林克,從中緩步走出。
祂的腳步落在這片本該被數百個大氣壓碾碎一切血肉之軀的深淵裏,卻沒有激起哪怕一粒沙塵。
當然,這不過是祂無上意志所分出的一縷投影,灌注神力而凝聚的化身。
本體仍然坐鎮起源神殿的至聖所內,立於神座之巔,俯瞰命唛L河,巡視主世界的穩定咿D與發展進程。
“嗯,差不多就是這裏了。”
林克環視一圈,頗爲滿意地點了點頭。
祂抬起手,一對通體墨綠、散發着幽暗輝光的欺詐之蛇便從靈性維度中鑽出,交織纏繞構成雙蛇藤杖,落入掌心。
杖首兩隻豎瞳同時睜開,細長的信子在深海壓強下輕輕顫動,彷彿也在好奇地打量着這片從未被造訪過的“地下室”。
考慮到接下來的“大動靜”,林克心隨意動。
【克羅諾斯o局域性時間裂隙流速調整】
“咔噠——”
恢宏的古樸時鐘虛影赫然浮現在祂的背後,指針的轉動聲在這片死寂的深淵中顯得格外清晰。
無形的波動向外蔓延,瞬息間將整片深海囊括其中,與外界形成隔絕之勢。
此地的“時間”便陷入了無限接近於停滯的特殊狀態,難以流動。
這樣也就意味着,無論林克如何搬山移嶽、焚天煮海,都不會造成超出掌控之外的任何麻煩,引發的海嘯、地質震盪、乃至源質濃度的劇烈起伏,全部都將被鎖死在這片被單獨切割出來的“空間”之內。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纔會以極其緩慢、幾乎不會引起任何生靈發覺的速率,重新釋放進外部世界。
當然,主要是擔心引發一系列連鎖反應,輕易地讓脆弱的人類文明夭折。
畢竟就目前看來,人類還無法正面抵禦完全失控狀態下的自然偉力,只能選擇逃避。
哪怕是像盧西恩這樣的高階超凡者,也僅是做到自保,無暇顧及他人。
上一次僅僅是阿瓦隆的元素法環拓印,就足以在全球範圍內掀起一場令諸多國家焦頭爛額的“元素潮汐”,若是再來一次深海版的版本更新……林克可不想收拾那種規模的爛攤子。
明明是造物主,卻總要替這羣凡人操心,倒也算是一種獨特的職業病了。
關於不久前“命邉”尽敝腥鄙俚年P鍵角色,【黑暗支配者】,林克倒是有了一些想法。
【源質之海】、統御的諸多權柄與超凡法則,也讓祂擁有了隨意將想法付諸於行動的能力。
如果像塑造古革斯和尤彌爾之類的神之使徒那樣,傾盡全力、精雕細琢,倒是有些浪費和超標了。
祂又不是真的打算造一顆行星尺度的“滅世炸彈”出來,還得給那些攀登登神長階的代行者們留出一線生機,足夠的成長空間與動力。
但太過弱小、位格和力量無法匹配得上那傳說中的赫赫威名,也不太行。
總不能實際上打起來還不如一頭進化完全的重鎧巨人耐揍,那未免也太寒酸了些,說出去都丟自己這尊原初神祇的臉面。
思忖片刻,林克將意識沉入靈魂深處,璀璨的【原初神格】回應了祂的呼喚。
面前隨之出現一座和阿瓦隆如出一轍、簡直就像是微縮精雕模型的浮空島嶼,甚至能看到繚繞着翠綠輝光的黃金巨樹虛影,連同那片仍在悄然咿D的“精神樹狀網絡”,都被完整地壓縮進了這枚巴掌大小的投影之中。
林克就像是擺弄手辦模型一樣,輕而易舉地便將整座阿瓦隆祕境拆解,分離成一層層的細緻結構。
土壤、根系、靈性維度的褶皺層、精靈族的集體潛意識沉澱……一切都被攤開在了眼前,任由祂挑選、審視。
很快,祂便找到了之前隨意扔下的一團漆黑如墨、脫胎於【原初之暗】的詭異氣息。
它宛若一頭惡獸,蟄伏在生命之樹的根部,啃噬汲取其中的生機與源質。
迥異於惡蝕本質的純粹邪惡更是毒液般滲入了卡巴拉生命之樹的脈絡,一些枝椏上蘊含蓬勃生命活力的樹葉已然凋零枯萎。
這正是莉雅在“理想鄉”中看到的可怕場景,同樣亦是造成那些井水不犯河水、維繫千年和平的智慧巨人們,血脈遭受污染異變,淪爲嗜血怪物的源頭。
而數千年來精靈族之所以始終找尋不到病竈所在,只能看到巨人們日復一日地出現,攻城掠地,屠戮生靈,踐踏自然,爲此苦不堪言,窮盡了歷代祭司與賢者的智慧,也未能揪出這背後真正的元兇。
哪怕盧西恩憑藉跨越空間的強大權柄配合獸神眷顧的超凡感知力,掃蕩阿瓦隆全境都無法看透那股惡意從何而來。
原因就在這裏。
燈下黑。
【此世之惡】蟄伏在卡巴拉生命之樹的根部,自身位於靈性層面,就算是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精靈族積壓數千年的怨念與仇恨源源不斷地滋養着它,塑造出扭曲不定形的本質。
爲毀滅而生,於絕望中誕生的黑暗。
與信使體內的穢血與惡蝕概念混合,衍生出那些所謂的“污穢巨人”。
但終歸只是開胃前菜,不足稱道。
現在,林克要賦予其“軀殼”,容納【此世之惡】的容器。
林克揮動雙蛇藤杖,隔空將孕育出雛形的【此世之惡】取了出來。
它離開了母樹的廕庇,暴露在祂的神性注視之下,頓時如同被剝離了保護殼的軟體生物,本能地蜷縮、扭曲,散發出一陣陣令人心生不適的低頻震顫,彷彿在無聲地嘶吼、抗拒。
林克按照腦海中的大致印象加上即興發揮,開始雕琢這位【黑暗支配者】。
層層疊疊、佈滿孔洞、被譽爲活化石的螺殼,率先自那團黑色的雛形中生長而出。
顛倒扭曲的龐大形體緊隨其後,肩背與胸腔的比例違背了一切已知生物的解剖學常識,把好幾種截然不同的生靈,強行拼接、縫合在了同一具軀殼之中。
詭異蠕動、粗長的觸鬚自那張覆蓋着黏液與鱗片的臉龐兩側垂落,末端隱約可見細小的巨鉗、吸盤與倒刺,懷揣着貪婪的飢餓。
夢魘般的可怖姿態,就此凝聚成形。
再注入一絲融合【反轉神格o逆位原罪】與【神性o泰坦】的特質。
暗紫色的傲慢餘燼與那份屬於泰坦血脈、開天闢地般的原始偉力,在這具龐然巨軀的內部彼此交融、沉澱,如同兩條本不該相遇的暗流,最終匯聚成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
賦予【原初之暗】的混沌之力,延伸出“子嗣位格”。
不知不覺間,海底深處便多出了一頭巍峨、不可名狀的怪異巨影。
可它卻無比謙卑地仰視着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亦是吞噬幽暗的“無底深淵”。
那道看似渺小的身影。
源自靈魂本源、無需任何言語傳達的敬畏,在這尊初誕怪物的意識中散發出來。
林克對此倒也並不意外。
造物主與造物之間,從來都不需要多餘的解釋。
祂再度揮動雙蛇藤杖。
【煉假成真】
“咔咔咔——轟隆!”
沉積在海牀上數以億計年份的岩石驟然升起,自發地雕刻成形,化作一座瑰麗奇峻、神祕莫測的古老宮殿。
高聳的青銅巨柱拔地而起,柱身上雕刻着繁複深奧的詭異銘文,若是有誰膽敢直視太久,恐怕光是這些靜止的圖案,都足以讓超凡者脆弱的心智支離破碎。
柱基處,釘死着一具具早已風化、只剩下森白骨骸的屍首,姿態各異,卻無一例外,全都保持着朝拜般的虔展蜃恕�
至於附近的生靈,也被那蔓延溢散出的邪異氣息所侵染,發生不可逆的轉變與“進化”。
一羣原本還在熱泉附近悠然遊弋的深海安康魚,率先感受到了這份來自深淵本源的召喚。
它們體表那盞用於誘捕獵物的發光器官驟然爆亮,隨即又詭異地熄滅。
魚鰭開始不受控制地扭曲、拉長,逐漸分化出類似手指的形態。
原本扁平畸形的頭顱緩緩隆起,眼球從兩側向前遷移,重新聚攏成一雙能夠彼此對視、流露出朦朧智慧光芒的複合瞳孔。
短短數息之間,它便已然蛻變爲一尊高約五米、通體覆蓋着溼滑鱗片與斑駁吸盤的類人形生物,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而含混的嗚咽。
隨即,那雙複眼齊齊轉向了宮殿的方向,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一般,緩緩跪伏在地。
它蛻變爲具有高度發達的智慧和詭異權柄的【深海眷族】,還滋生出根植於靈魂中對沉眠在古老宮殿中那尊不可名狀之影的崇拜。
不止是那頭安康魚。
方圓數十海里內,凡是被這份混沌氣息所觸及的深海生靈,無論是緩慢蠕動的管蟲羣落,還是體型龐大、性情孤僻的巨型章魚,皆是在極短的時間內,經歷了同樣的異變過程。
它們從原本互不統屬、各自爲戰的孤獨獵食者,轉變爲擁有着共同信仰、共同語言與共同歸屬的全新種族。
皮膚下的暗綠色紋路,是它們彼此確認身份的圖騰。
而對宮殿深處、對那尊巍峨巨影發自靈魂的敬畏,則是維繫着這個新生族羣不至於分崩離析的唯一紐帶。
林克負手而立,靜靜注視着這一切從無到有的過程。
“倒也不算難看。”
祂微微頷首,語氣中帶着幾分對自己“即興創作”成果的滿意。
比起先前那些精雕細琢、耗費大量心血與源質儲備才得以成形的“神之使徒”,這一次的手筆明顯要粗放許多,更像是設計師在正式立項之前,先隨手勾勒出的概念草圖。
線條不算精細,細節也留有大量的空白與隨機性,但勝在骨架清晰,風格鮮明,且成本相當低廉。
用【此世之惡】這份原本就已經存在、只是散落無主的“邊角料”作爲核心,再借助阿瓦隆本身殘留的怨念與恐懼作爲養料,最後添上一點點屬於原初神祇的獨門配方。
這筆投資,怎麼算都稱得上是穩賺不賠。
既補全了“命邉”尽敝心堑篱L久以來空缺的重要拼圖,又順手解決了困擾阿瓦隆數千年的巨人污染問題的根源,甚至還額外孵化出了一整支全新的智慧種族,用以充實祂麾下那本就日漸龐大、卻仍舊渴求着更多“素材”的神系版圖。
一魚三喫,堪稱典範。
不過,林克的目光很快便從那尊初誕的黑暗支配者身上,轉移到了那具蔓延出枯萎痕跡的卡巴拉生命之樹根系上。
這團脫胎於母樹本體的【此世之惡】被祂強行剝離出來,重塑成型。
殘留的病竈已經不多,憑藉着精靈族自身的自愈能力,以及日後盧西恩、莉雅他們的持續照料,想來用不了太久,那些枯萎的枝葉便能重新煥發生機。
至於那些散佈在阿瓦隆各地、已然徹底淪爲怪物、無法再逆轉爲原本模樣的巨人們……
林克對此倒也沒有太多的憐憫。
萬物皆有代價,這是祂親手製定的規則。
既然選擇了用最省力的方式去“回收”這份積壓已久的負面產出,那麼留下的這些殘次品,就只能交由那些身處其中的凡俗生靈,用自己的雙手,去一點點收拾乾淨。
這本身,也是一種磨礪。
若真的什麼問題都由神明親自動手包辦到底,那些代行者、神選者們,又哪裏還有成長與蛻變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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