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終世紀福音戰士E
很快，惡魔島基地內部開始恢復咿D。
得益於奧普託姆斯表現出的明確剋制與非敵意態度，第十三層“冰窖”的全面封鎖狀態，也在經過短暫評估後被逐步解除。
當然，對外的口徑依舊經過了嚴密包裝。
“已得到控制。”
“疑似誤判，收容異常已恢復穩定。”
“第十三層臨時封鎖結束，相關人員可在許可範圍內恢復工作。”
這些消息被按照既定流程一級級放出，既足以讓基地內部重新恢復秩序，又不會輕易暴露出“冰封巨人已經甦醒並進入可交流狀態”這種足以讓人類社會再度陷入瘋狂的消息。
而另一方面，羅德里曼也很快意識到問題。
惡魔島基地裏，真正能夠容納奧普託姆斯這樣體型的活動空間，本來就不多。
尤其是在需要保證私密性、安全性，並儘量減少不必要圍觀與恐慌的前提下，選擇就更少了。
思來想去。
最合適的，反倒還是這座剛剛經歷完“冰山爆裂”“拘束裝置解體”“液氮噴湧”“全員驚慌撤離”的第十三層收容區。
既然都是“誤會”，並且誤會已經解除，他也毫不避諱地繼續將“冰窖”作爲雙方進行友好洽談的場所。
於是，在羅德里曼拍板之後，第十三層很快又進入了“施工狀態”。
先前爲應對收容失控而緊急撤走的工程機械，此刻重新被調了回來。
履帶在滿地冰霜與碎裂拘束裝置殘骸之間緩慢推進，機械臂抓取、抬升、搬吣切┚薮蟮暮辖鹬Ъ芘c斷裂金屬構件。
一塊塊散落的厚重冰層也被切開、轉摺�
覆蓋地面的寒霜在溫度調節系統逐步恢復後，一點點融化，化作細密水珠順着排水槽流走。
白霧不再像先前那樣翻騰得遮天蔽日。
整片收容空間，也開始從“災難現場”恢復成一種勉強看得過去的模樣。
與此同時。
羅德里曼也換掉了那身厚重的隔離服。
此刻的他，一襲潔白制服，胸口佩戴着SPIC天平利劍的專屬徽記，整個人看起來幾乎像是準備參加一場高規格的學術交流會。
“歡迎來到藍星，奧普託姆斯閣下。”
羅德里曼面帶笑容，坦坦蕩蕩地走出主控室。
他親自來到這尊體型龐大的機械巨人身前，進行近距離接觸。
既是尊重也是展示雙方平等交流的態度。
奧普託姆斯低下頭，湛藍色的機械眼眸安靜地望着這個站在自己面前、渺小得宛若塵埃般的人類。
在所有偷偷關注着這一幕的研究員和技術官員們近乎屏住呼吸的注視中，這尊高達十二米的鋼鐵巨人，竟緩緩單膝跪地。
展現出儘可能將自身高度壓低、便於溝通的姿態。
哪怕沒有誰刻意點明，所有人也都本能地意識到：這絕對是足以載入人類歷史的一幕。
“在進行正式交流之前。”
“我需要一些源質用於補充長久休眠和之前戰鬥帶來的損耗。”
奧普託姆斯沉聲說道。
“沒問題。”
羅德里曼聞言，幾乎沒有猶豫，答應得相當乾脆。
乾脆到周圍幾個技術官員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畢竟對現階段的SPIC來說，源質是極其重要的戰略資源。
秩序銘文武裝要用。
【希望號】這種級別的空中移動平臺要用。
甚至連不少重型實驗設備和特製收容設施，如今也都開始引入源質作爲補充驅動核心之一。
可羅德里曼還是一口答應了。
原因也並不複雜。
一方面，這是修復關係與釋放善意最直接的方式。
畢竟惡魔島先前那種“冰封收容措施”，再加上時不時從人家身上切點活性金屬下來，相當於一邊拿人家當收容物，一邊偷偷“修指甲”。
況且用於儲存源質的“容器”都是拿人家的軀體組織製造的。
於情於理，都該補償一下。
另一方面，則是純粹的科研直覺。
羅德里曼太想知道，當人類目前儲備的源質，真正注入到一位活着的械族生命體體內時，到底會發生什麼。
“把三號供能管線接過來。”
“源質轉換閾值降低，輸出功率保持在安全線內，先從中低流速開始。”
“另外再調一條備用接口，隨時準備切換。”
命令接連下達。
數條經過特殊加固、內層刻滿導流銘文的粗壯管線很快便被機械臂拖拽過來，送至奧普託姆斯面前。
奧普託姆斯抬手接過。
緊接着。
在羅德里曼幾乎快要貼到他胸口去看的灼熱目光中，奧普託姆斯胸膛中央的裝甲開始層層堆疊變形。
“咔咔咔——”
銀灰與深藍交織的金屬結構向兩側收縮、翻轉，露出內部一圈圈精密到令人頭暈目眩的環形構件。
最中心的位置，則浮現出一個明顯用於接駁的端口。
“接這裏。”
羅德里曼下意識低聲說道，隨即又意識到自己像是在說廢話。
“開始供能。”
“嗡——”
淡金色的源質，順着管線奔湧而出。
羅德里曼眼睜睜地看着，那些原本屬於受膏者產出的淡金色源質，竟然在通過奧普託姆斯的“內部迴路”之後，轉化爲了與械族如出一轍的幽藍光澤。
流線型的裝甲縫隙間，不斷有電弧與輝光流轉閃爍，構成奧普託姆斯軀體的銀灰金屬更是猶如鱗片般收縮浮動，處在高度活躍的狀態。
“這就是……源能麼？”
奧普託姆斯沒有否認。
“你們可以這樣理解。”
“源質與源能，在本質上並無高下之分，只是不同文明體系下，對同一類高維能量所做出的不同解析與應用。”
“你們更傾向於將它作爲媒介，用以撬動規則、施展術式、承載信仰。”
“而械族將其視作驅動、重構與塑形的基礎能源。”
羅德里曼的眼睛越來越亮。
可他還沒來得及繼續發問，奧普託姆斯便已經拔下了接口。
胸口處那一圈精密環形構件重新閉合、收束，裝甲恢復完整。
“足夠了。”
奧普託姆斯說道。
隨即，他低頭看向羅德里曼，抬起手，示意對方後退到相對安全的距離。
“請退後一些。”
“接下來，我會稍微調整一下形態。”
羅德里曼一愣。
“調整形態？”
“是。”
奧普託姆斯點頭。
“以我目前的體型，在這座基地內行動並不方便。”
“我需要壓縮到更適合交流與移動的狀態。”
羅德里曼聞言，本能地後退了幾步。
不只是他，周圍那幾名工程師和技術員也齊齊拉開距離。
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鎖定在奧普託姆斯身上。
“庫庫咔咔咔——”
刺目的輝光驟然大盛。
伴隨着一陣金屬摩擦碰撞的聲響，機械結構開始變形，向內收縮摺疊。
短短幾秒鐘，變形結束。
原本佔據收容空間中央、宛若高塔般巍峨的巨人，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依舊保持類人形態，卻明顯更加緊湊、精悍的機械戰士。
奧普託姆斯則在稍微適應了一番自己的新形態後，平靜說道：
“這已經是我所能壓縮達到的極限了。”
羅德里曼滿眼不可思議。
他幾乎要看傻了。
奧普託姆斯原先足足有十二米高，通體以銀灰與深藍交織塗裝，流線型的外觀。
如今直接轉變爲僅有四米高！？
“沃德法克！這是怎麼做到的？”
“之前的那些結構呢？憑空消失不見了？”
“空間摺疊技術嗎？”
羅德里曼忍不住爆了粗口，這完全超出了他的固有認知。
奧普託姆斯看着面前幾乎快要因爲求知慾而失控的人類科學家。
然後，他給出了一個足以讓羅德里曼今後很多年都睡不着覺的答案。
“【變形齒輪】。”
“這是偉大的萬機之神，賜予每一個械族子民的奇蹟。”
“也是我們與生俱來的本能。”
“不過，受限於個體差異、火種強度、源能儲備與軀殼結構，並不是所有械族人都能夠自由變形爲任何形態。”
“有些個體只能完成局部調整。”
“有些能夠在戰鬥模式與常態之間來回切換。”
“還有極少數，則能夠做到更大跨度的壓縮與重構，甚至是合體。”
“我並不屬於最優秀的那一批。”
“但在目前狀態下，壓縮到這種程度，已經足夠應付大多數交流和行動需求。”
“我能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嗎？”
羅德里曼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你現在這個形態，還保留着多少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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