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終世紀福音戰士E
可也正因如此。
當他透過【咒傀式神o葬鴉】一路緊盯局勢,眼睜睜看著盧西恩以雷霆之勢接連祓除四大災禍和咒傀式神,生撕八尺大人,掏心捏爆酒吞童子,順手連滑瓢都一併碾死時。
塞巴斯終於還是坐不住了。
那頭巨狼所掌握的淨化權柄和銀白月輝,堪稱無解。
彷彿他們這些以恐懼、怨念、血肉精華為食糧,體內充斥著惡蝕源質的黑暗生物,命中註定的“天敵剋星”。
生來就是為了狩獵他們而存在。
想到這裡,塞巴斯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不禁再次回想起了曼哈頓之戰。
那一夜,始祖大人為了苟活下來,究竟付出了怎樣慘烈而巨大的代價,沒有誰比他這個一路見證下來的老管家更加清楚。
也正因如此,塞巴斯絕不願意看到悲劇重演。
於是,哪怕威廉早已說過——無論發生什麼都無需驚慌,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可塞巴斯還是來了。
哪怕這樣做,大機率會惹得始祖大人不快。
但在塞巴斯看來,若能因此讓始祖大人稍稍提高警惕,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已經值得了。
庭院大門之後,久久無聲。
可越是安靜,塞巴斯便越能感受到那種從門縫與地脈之間緩緩溢散出來的可怖氣息,像是有什麼龐大到無法理解的東西,正蟄伏在門後的黑暗最深處,注視著自己。
許久之後。
一道低沉、沙啞的嗓音,終於在塞巴斯的腦海中緩緩響起。
“塞巴斯。”
塞巴斯渾身一震。
熟悉始祖大人脾性秉性的他,當即便繃緊了全身的肌肉與神經,準備承受接下來隨時可能降臨的責罰與怒火。
可下一秒。
黑沼鏡湖內驟然升起一團漆黑泥沼。
宛若擁有生命與意志般的泥沼,自石磚縫隙中瞬間探出,將塞巴斯整個人自下而上地包裹、吞沒。
“嗡——”
視野一黑。
等到塞巴斯重新恢復感知時,他已經不再跪在門外。
赫然置身於神龕庭院內部。
“這……”
塞巴斯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驟停。
自從威廉重構【天巖戶】之後,為了潛心加快【血肉煉成陣】的融合程序,他幾乎斷絕了與外界的一切直接接觸。
哪怕是最受信任的塞巴斯,平日裡也只能通過【葬鴉】、術式烙印,或者某些帶有意志投射的臨時節點與始祖大人進行間接交流。
更別提,像現在這樣……
真正被允許踏入神龕最核心的庭院之中。
短暫的驚愕之後,塞巴斯的胸口驟然湧起強烈的欣喜與激動。
但緊接著,映入眼簾的一幕,卻又讓他瞳孔驟縮。
之前那座總是血龍盤繞、猩紅輝光流轉的神龕高臺之上,往日端坐於王座、掌控一切的威廉,竟然不見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巨大無比、層層交織、散發著暗紅輝光的人形肉繭。
它高高懸在祭壇中央。
粗壯的血肉脈絡與漆黑術式刻印纏繞其上,彼此巢狀,規律搏動。
“那是……”
塞巴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本能告訴他,那團肉繭之中沉睡的,正是始祖大人。
而自其中無意識散發出來的上位者威壓,更是令他渾身戰慄,幾乎要控制不住地再度跪倒。
“塞巴斯。”
“難道,你這樣就滿足了嗎?”
威廉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迴盪起來。
低沉、沙啞。
卻又比過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宏大,彷彿並非從肉繭中傳出,而是自這整座顛倒輪轉之城、整片偽領域本身發聲。
塞巴斯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你是不是以為——”
“我花費了這麼多時間和精力,佈置血肉煉成陣,圖謥丫帜藓缌袓u,最終還是無法逃脫失敗的命撸俊�
“只能灰溜溜地繼續東躲西藏,像蛆蟲老鼠一樣苟活在陰暗角落裡,祈求憐憫和虛無縹緲的邭猓拍苊銖娚嫦氯ィ俊�
“亦或者,被那所謂的獸神代行者所淨化、抹殺?”
每句話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進塞巴斯的靈魂深處。
因為這正是他剛才不敢言明的憂慮。
可還沒等塞巴斯開口解釋。
肉繭中傳出的聲音,陡然一轉。
“不。”
“那是廢物才會有的想法。”
這一刻。
塞巴斯的胸膛處,那枚由始祖大人親手烙下的術式烙印驟然灼熱發燙。
居高臨下的驕傲。
理所當然般掌控一切的語氣。
那份即便身處絕境,也從不認為自己會輸的意志——
回來了。
全部都回來了。
塞巴斯的呼吸逐漸粗重,眼眶中甚至不受控制地湧出熱淚。
“始祖大人……”
他的嘴唇顫抖,聲音裡帶著近乎哽咽般的狂熱。
他再清楚不過了。
當初站在維斯佩拉大廈之巔,吸收匯聚整個曼哈頓生靈恐懼與惡蝕源質,完成蛻變重生的那位始祖大人,真的回來了!
事實上,正如塞巴斯所猜測的那樣。
此刻的威廉,已然動用【核心權能o不潔者之蛻】,將原本那具“並不完美”、依靠術式拼接和臨時重構形成的軀殼,徹底擯棄!
這是他的第二次真正意義上的適應蛻變。
也是在經歷曼哈頓慘敗、滅世災厄洗禮、妖刀村正規則碎片解析後,最終得出的答案。
為什麼明明知曉只是【黑鐵位階】的【四大災禍】,即便擁有咒傀式神加持,也絕不可能戰勝具備權柄庇護與【青銅位階】實力的盧西恩,威廉還要將它們盡數放出?
為什麼他甚至默許了它們接二連三地被祓除、淨化?
答案,早已顯而易見。
每當災禍被盧西恩祓除,作為災禍核心的咒傀式神,其構成迴路、災厄概念、惡蝕權柄的受擊,便會順著預先設下的深層通道,就像曾經澀谷捷哒镜娘L間隼人一樣,盡數迴流到【天巖戶】之中。
風之災禍覆滅,回收【鴉天狗】與【絡新婦】。
火之災崇被斬,回收【冥照】與【鏡花水月】。
水之災祟被淨化崩解,則連同【青坊主】、【百目】所承載的規則殘響一併迴流。
甚至連八尺大人與【不見嶽】這樣最為厚重的“盾”,都在被正面轟穿的過程中,將所有與“承壓”“防禦”“淨化抗性”有關的經驗,統統交還給了威廉。
對其他人來說,這是慘痛的損失,血本無歸。
可對威廉而言,是以四大災禍與咒傀式神為代價,反向解析【月華滌塵】這一淨化權柄,並將其作用路徑、優先順序、破壞方式,一點一點拆開、吃透、適應、重構的過程。
換句話說,盧西恩每淨化一頭災禍,威廉便更適應一分。
直到此刻,所有足夠有價值的樣本都已被送回,他終於來到了這場二次蛻變的最後一步。
“你以為我是在被動承受嗎,塞巴斯?”
肉繭中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淡淡的笑意。
“錯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庭院轟然一震!
纏繞在肉繭表面的那些術式迴路,驟然亮到了極致。黑紅輝光交替閃爍,像無數隻眼睛在同一時間睜開。
下一秒。
“咔嚓——”
第一道裂紋,出現在肉繭的表層。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裂痕飛速蔓延,如蛛網般爬滿整個繭殼。
濃稠而滾燙的暗紅液體從裂隙中緩緩滲出,滴落在祭壇之上,竟然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塞巴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自己即將見證真正意義上的“新生”。
“轟!”
肉繭,炸裂。
大片血肉繭片在半空中碎開,隨即又像失去重量般向上漂浮。
黑紅色的源質霧氣從中央噴湧而出,將高臺與周圍數十米範圍完全淹沒。
而在這片翻滾的霧氣深處。
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威廉比之前更高了些。
肩膀更寬,脊背筆直,肌肉線條流暢得近乎完美,卻又並不顯得臃腫誇張。
原本只是附著在體表的漆黑術式刻印,如今已經徹底沉入了他的皮膚、筋骨與臟器結構內部。
只在呼吸和源質流轉時,於鎖骨、脖頸、肩臂和胸膛邊緣隱約顯出暗紅色的輪廓。
最顯眼的,是威廉的左半邊身軀。
那裡原本曾因為拙劣模仿災厄餘燼的規則碎片,而被徹底湮滅過。
如今,卻已經看不出任何裂痕與瑕疵。
威廉緩緩睜開眼。
他抬起手,五指收攏。
“嗡——”
一縷銀白色的月輝,竟然自他的掌心中短暫閃爍了一瞬。
雖然極弱,雖然轉眼就被更龐大的惡蝕源質吞沒、消化。
上一篇:帝皇铠甲:从天河市开始曝光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