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利堅扮演眾神 第458章

作者:終世紀福音戰士E

  “陰陽寮,到底是為了什麼而存在?”

  沒有人答得上來。

  事實上,在此情此景之下,也沒有誰還敢輕易開口。

  血泊中,加藤英太那顆仍舊睜著眼的頭顱就是最好的答案。

  並且四番組的陰陽師們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思考過這個問題。

  就像人不會質疑空氣為什麼要存在一樣,他們只是理所當然地認為,陰陽寮理應存在。

  藤原隆並不在意有沒有人回答。

  這種問題本來就不需要聽眾,就像神職人員對著空椅子佈道,他要的只是把話說出來。

  也從來就不是拋給這些螻蟻的。

  而是在真相揭開前,專門為獻祭者準備好的儀式。

  “祓除妖魔?”

  “維護秩序?”

  “保護蒼生?”

  他用那隻剛擰下過頭顱的手,輕輕攏了攏自己後腦那幾縷稀疏的髮束。

  “不。”

  “陰陽寮存在,是為了‘迴圈’。”

  說這些話時,藤原隆語氣中沒有絲毫嘲諷或誇張,反而似乎在幫他們回憶一場已經陳舊褪色的舊夢。

  “人要恐懼,才會祈丁!�

  “祈叮艜䥇R聚願力與源質。”

  “災禍,便會因此得以餵養,成長,壯大。”

  “而災禍一旦成長到過於龐大,便需要‘祓除’來重新劃定邊界,令其回落到可以繼續被豢養的程度。”

  “你們很快就會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那些本就心神近乎崩潰的四番組陰陽師們,在藤原隆看似溫和、實則極具侵蝕力的“佈道”下,眼神開始一點點失焦,開始無意識地站了起來。

  他們走向藤原隆。

  腳步輕浮,神情虔铡�

  “寮長大人……”

  “您來救我們了……”

  “您終於來了……”

  佐佐木健當即急切地呼喊:

  “別過去!!!”

  可他這一嗓子,比起場上其他人的呢喃,顯得既渺小,又不合時宜。

  女陰陽師只是茫然地回頭望了佐佐木健一眼。

  緊接著,她重新轉過頭,眼神更加堅定地走向了藤原隆。

  老者笑眯眯地看著她走近,

  “好孩子。”

  藤原隆輕聲說。

  “噗呲——”

  溫和而枯瘦的手,五指收攏的瞬間,把女陰陽師的整張臉捏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漿糊。

  他看也沒看,又輕輕把那具失去腦袋、還保持著張開雙臂姿態的軀體推開。

  “下一個。”

  老者笑著說。

  四番組的陰陽師們卻視而不見,依舊接二連三地朝他走去。

  帕特里克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否則,等到藤原隆把這群已經被精神汙染操控、扭曲認知的陰陽師全部“收回”,就只剩下他和同伴。

  帕特里克緩緩抬起了手中的【正義之槍】。

  可抬槍的瞬間,他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楚地意識到一個殘酷的事實:

  下一發,未必還是奇蹟。

  【秩序之光】並非無中生有的奇蹟。

  它需要載體,需要源質,需要足夠清晰而堅定的“正義判斷”,更需要使用者本身可以承受的靈魂強度。

  而方才那一發為了破陣、祓除【水之災禍】、頂住偽領域規則壓制的【退魔聖焰】,幾乎榨乾了【正義之槍】在短時間內輸出的最大限度,至少在惡魔島基地的時候,帕特里克從未有過突破這一上限的記錄,哪怕竭盡全力也無法做到。

  這也是為什麼在澀谷捷哂瓚痫L間隼人時,他能精準算出自己剩餘的開槍次數。

  當然,更深層的問題在於帕特里克自己。

  不僅僅是生命層次仍停在【黑鐵巔峰】,更多的還有缺乏對信仰的虔张c不顧一切的決心。

  強行再開一槍,也許能殺死藤原隆。

  也許殺不死。

  也許會讓【正義之槍】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陷入沉寂。

  帕特里克盯著槍身,有些猶豫。

  他擔心接下來這發子彈空了,擔心自己把最後那點可以翻盤的底牌,浪費在一個並非真身的假象之上。

  藤原隆停了下來。

  他眯起眼,目光從那位剛被自己捏碎頭顱的陰陽師殘骸上挪開,第一次正眼打量起站在遠處的帕特里克。

  “哦?”

  “你倒是……比我想像的,要聰明那麼一點。”

  藤原隆盯著帕特里克看了兩秒,嘴角上揚。

  他抬起雙手,指尖交錯。

  “可惜,能讓你如此謹慎,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一件事——”

  “你的槍,已經沒有了子彈。”

  “那就好好感受,我為你們準備已久的‘盛宴’吧。”

  話音未落,只見藤原隆的佝僂身影驟然扭曲。

  他的輪廓被拉長、摺疊、破碎,隨後從原地徹底消失!

  “不好!”

  小野寺拓海臉色大變,迅速舉弩。

  鐵錘和其餘隊友也在同一時間轉身,試圖從周圍那些不斷搖晃的陰影裡找出藤原隆的方位。

  “在那裡!”

  靈貓驚呼一聲,指明方向。

  幾乎在同一時間,渡邊徹也毫不猶豫地抬起弩機。

  他根本沒來得及細想,只是順著靈貓指出的方向本能扣下扳機。

  “嗖——”

  箭矢破空。

  “噗呲!”

  可等到視線定格清晰,渡邊徹也瞳孔驟縮,滿眼不可置信。

  “渡邊君……”

  佐佐木健低頭望向深深沒入胸膛的箭矢,轟然倒下。

  他成為最後一個死去的四番組陰陽師。

  渡邊徹也手裡的弩機險些摔在地上,他嘴唇顫抖著,臉色蒼白如紙。

  眼中的情緒先是震驚,然後是空洞,最後變成了近乎崩潰的絕望。

  “不……”

  “我不是想射他…我不是……”

  “為什麼……為什麼是你……”

  “我明明是來救你的…我明明是想把你帶出去……”

  他搖著頭,一步步後退。

  這一刻,渡邊徹也原本好不容易維繫住的全部信念和求索,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碎。

  SPIC駐霓虹分部全滅。

  美穗失蹤。

  舊同僚們一個個不是死了,就是瘋了,要麼早已面目全非。

  而現在,就連最後一個還算活著、還能說得上話、勉強能夠證明自己不是一個人在追查真相的佐佐木健……

  也死在了自己的箭下。

  儘管渡邊徹也很清楚,這不是自己的錯。

  是幻術,是認知扭曲,是藤原隆的奸計。

  可理智和感情,從來都是兩回事。

  “啊啊啊啊啊!”

  怒火在心中點燃,渡邊徹也發出咆哮,

  “滾出來!你給我滾出來啊!”

  他舉著弩機,朝著四面八方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胡亂瞄準,

  “冷靜,渡邊,快冷靜下來!”

  “這都是假的,你已經中了敵人的奸計!”

  “現在還不是你崩潰的時候!”

  小野寺拓海連忙勸阻,卻被渡邊徹也一把推開。

  “不,你們不明白。”

  他淚流滿面,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

  “我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包括參加這次行動,根本不是為了什麼拯救東京……也不是為了調查團。”

  “我只是想要答案,尋求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

  “我只是想找回一點點…還能讓我繼續活著的東西。”

  “可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可找回來的了。”

  “什麼都沒了啊!”

  他的聲音在廢墟和迴廊之間迴盪,卻沒有任何回應。

  平木花子的輕笑,似近似遠,幽幽地在夜色中飄來。

  “嘻嘻……”

  “真可憐呀。”

  “明明好不容易才看見一點真相,結果……居然是你自己親手把最後的希望殺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