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終世紀福音戰士E
“該藏的,早就藏好了。”
“他查到的每一層,都只會讓他更深地陷入這座迷宮。”
異種對策局那些蛇鼠一窩的傢伙,會替自己消耗帕特里克的精力和耐心。
而真正的核心:天巖戶、血肉煉成陣、以及威廉本人,距離帕特里克能觸及的深度,還隔著好幾道帷幕。
只要煉成陣在帕特里克翻到底牌之前完工。
一切就都來得及。
……
審視完澀谷站的戰況,威廉將注意力轉向了更重要的東西。
他閉上雙眼,將意識延伸至分散在東京都各處的咒傀式神。
而像【鐮鼬】這樣的式神,威廉耗費數月心血,打造了足足十位。
全都是利用【核心權能·不潔者之蛻】,輔以高純度的源質精粹與日漸成熟的惡蝕術式所塑造的產物。
最後,嫁接霓虹本土都市怪談與妖魔傳說中那些經過數百年民間口耳相傳、在集體潛意識裡沉澱出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恐懼概念”。
它們自誕生之初便長期浸潤在【永墜之地·天巖戶】,深層詭惡之域具備的扭曲特性和規則力量,無疑成為了培育咒傀式神的完美溫床。
不同於佐藤江子、花子那些通過【不潔者之蛻】直接轉化的眷屬。
後者是完整的、擁有獨立意志和自我人格的生命體。
而咒傀式神,更接近於半自律的“延伸物”。
它們擁有基於怪談的基礎戰鬥本能和行動邏輯,能夠在宿主的驅使下獨立完成特定任務。
但核心控制權,始終捏在威廉的手裡。
每一隻式神的迴路中,都預置了“指令”。
源質供給,也都依賴於天巖戶提供的“臍帶”。
各有側重,互為補充。
有些尚在天巖戶的深層詭惡之域中繼續浸泡培育,等待最終成型。
還有兩道,被威廉刻意保留在了自己體內。
作為底牌中的底牌。
它們連塞巴斯都不知道具體形態和能力。
只有在威廉判斷局勢已經惡化到某種不可挽回的地步時,才會動用。
至於十位式神的全貌,威廉從來沒有向任何人完整展示過。
如此相較而言,遠在洛杉磯伊甸俱樂部,作威作福的色慾魔女——瓦萊麗·卡米拉,同樣是利用詭惡之域的規則特性,製造【混血異種·媚娃】的手段就顯得稚嫩、甚至可以說是拙劣。
不過是在詭惡之域的汙染空間內,靠著大量惡蝕源質的強行灌注,將活人的血肉和靈魂硬生生扭曲催化出來的“速成品”。
威廉一直以來的觀念都是:沒有廢物的式神,只有廢物的駕馭者。
這也是威廉對自己所創造之物的絕對自信。
就在這時,威廉感受到了那縷熟悉的波動。屬於【鐮鼬】的概念碎片和術式迴路,順著煉成陣構築的“通道”迴流至他的體內,重新沉澱進靈魂的最深處。
等待下一位駕馭者。
如此說來,自咒傀式神被創造出來後,鐮鼬是第一個“回爐”的。
他心中或多或少對這個從未親自使用過的咒傀式神生出一絲嫌棄。
當然,威廉設計打造【咒傀式神】的最初目的,也只是為了拓展並增強身處天巖戶中的自己,對外界局勢變化的絕對掌控力。
畢竟他需要時刻把控血肉煉成陣的進展,修正錯誤的節點和脈絡。
還要和那條看不見的“暗河”,鬥智鬥勇,儘可能減少源質的溢散與損耗。
想到這裡,威廉閉上眼。
心神沉入了血肉煉成陣的脈絡深處。
那張由惡蝕源質、術式迴路和靈魂碎片編織而成的龐大網路,此刻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外延伸。
東京、橫濱、大阪、名古屋,四座核心城市的節點鋪設已經推進到了整體工程量的五分之二。
紙面上看起來進展順利。
可威廉知道,實際情況遠沒有數字顯示的那麼樂觀。
問題出在“暗河”上。
那條從不久之前開始就若隱若現、至今依然無法定位的“地下暗河”。
每當威廉將精神力沉入煉成陣的核心節點脈絡進行例行檢查時,都能察覺到它的存在。
並不劇烈。
就像是在一條本該密封的管道底部,多出了幾道肉眼看不見的細微裂縫。
水管裡的液體不會因此瞬間流乾,但日積月累,管壁承受的壓力會越來越大,裂縫也會越來越寬。
更讓人抓狂的是,威廉根本找不到那些裂縫在哪裡。
他試過用術式迴路進行全面掃描,試過在關鍵節點處加裝額外的“防護層”,覆蓋人造詭惡之域,甚至試過強行提高源質輸入量來彌補損耗。
全都沒用。
就好像它根本不存在於血肉煉成陣的結構裡,而是藏在更深層、威廉目前的認知還無法觸及的地方。
要知道,威廉可沒有一覽無餘、洞悉萬物的本事,就連掌握的惡蝕術式也是靠自身不斷試錯,才勉強構成體系。
血肉煉成陣遠比單純的術式迴路要複雜得多。
就像一座剛剛建好地基、立起承重柱的宅子,在不斷的推倒與重建中,卻又遭遇了“屋漏偏逢連夜雨”的尷尬處境。
如今又多了最不想看到的“訪客”。
帕特里克·赫蘭德。
那個站在澀谷站捷哒九_上、一槍轟碎了血肉列車車頭的男人。
威廉絲毫不懼帕特里克的個人實力,黑鐵位階而已。
可帕特里克身上揹著的那把銘文流轉、輝光灼灼的【正義之槍】,以及槍裡寄宿著、哪怕死了都還在礙事的男人的靈魂。
讓威廉的脊背不由自主地繃緊了幾分。
“你和喬治一樣……真是讓人厭惡至極啊。”
威廉喃喃自語。
他當然記得,曼哈頓的那個夜晚。
當喬治站在絕境中仰起頭,一道貫穿天穹的神聖光柱從虛空中轟然降下。
若不是顧忌其背後隨時可能出手干預的【秩序與審判之神】,還有尚且未建成、發揮不出主場優勢的血肉煉成陣。
恐怕帕特里克一行人剛踏上這座島嶼,就將直接遭遇一場鋪天蓋地的百鬼夜行。
裂口女、幽鏡惡鬼、八尺大人、雨夜屠夫、滑頭鬼、酒吞童子……
所有威廉親手轉化締造的怪談妖魔,傾巢而出。
乃至於作為【妖魔共主·詛咒之王】的他本人,親自出手。
可威廉沒有這樣做。
因為他學聰明了。
先後經歷曼哈頓之戰的慘敗、長達數月的亡命逃竄、在貨艙底部與塞巴斯共生求存的屈辱。
再加上見證了滅世災厄的盛況,嫉妒魔女將三分之一的世界拖入倒影、神罰者身化烈陽同歸於盡、整片天穹被核彈的閃光撕裂。
就連喬治那個滿腦子正義的傻瓜都能隱約覺察到“諸神遊戲”的真相一角。
曾窺探過不可名狀的邪神面貌、甚至遭遇了被無情拋棄的威廉,自然知曉的更多。
他決心做好十足準備,一舉煉化血肉神國,再以此為獻禮,祈求得到父神的寬恕與庇佑。
即便最終結果無法預料,可只要能活著,威廉不介意換取【保命護身符】。
瞧瞧神罰者,都被核彈炸得只剩灰了,還能英靈顯化、侍奉在神祇階前。
寄宿在一把破槍裡,被一群后輩捧在手心當成聖物供著。
甚至還能在萬眾祈吨露虝恨挌w,說幾句廢話,撒一場光雨。
威廉說不眼饞,那絕對是假話。
這也是他為什麼要拼命表現自己,努力成為父神在棋盤上最出色優秀的“棋子”。
得到神眷和青睞,還真就不一樣。
最讓威廉感到刺痛的,是那場“世紀悼念會”上發生的一切。
連死人都能得到神明的垂憐。
而自己這個還活著的、還在拼命掙扎的、還在用碎裂的靈魂苦苦支撐的“信徒”。
什麼都沒有得到。
沒有啟示。
沒有庇護。
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回應。
差距在哪裡?
答案刺痛得幾乎讓威廉不敢去想。
神眷。
喬治從始至終都得到了【秩序與審判之神】的寵愛。
從覺醒、到成長、從戰鬥、到犧牲、乃至於到死後——每一步都有那隻無形的大手在扶著、託著、甚至兜底。
而自己呢?
威廉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蒼白修長、覆滿漆黑刻印的手掌。
這雙手曾經握著過整個暗蝕議會的權柄,如今卻連一條看不見的暗河都堵不住。
“也許不是父神拋棄了我。”
“而是我還沒有做到……讓祂滿意的程度。”
威廉心緒稍定。
在這份難得的平靜中,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向“父神”祈读恕�
曾經在曼哈頓之戰前,每當威廉面臨重大決策或存亡危機,都會先行陡妫砬髞碜阅俏恢粮叽嬖诘闹敢c庇護。
可自從逃亡到霓虹之後,威廉一直在迴避這件事。
也許是因為太忙了,也許是因為害怕。
害怕那道曾經垂憐過自己的目光,已經永遠地移向了別處。
害怕自己的祈秹嬋胩摕o,得不到任何回應。
可現在……
血肉煉成陣的推進遇到了瓶頸。
暗河的源質洩漏無法遏制。
帕特里克的調查組正在步步緊逼。
而他的靈魂,依然殘缺不全。
威廉緩緩站起身,神龕內的暗紅輝光映照著那張妖異俊美的蒼白麵容。
“該試一試了。”
第304章 血月懸空與呼喚深淵注視的儀軌,被黑暗徽值哪藓缌袓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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