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終世紀福音戰士E
“來人。”
巴爾科開口。
聲音不大，但門口的守衛立刻探進半個身子。
“把迪亞茲叫過來。”
三分鐘後，迪亞茲被帶了進來，巴爾科把那幾顆源血礦石推過去。
“驗貨。”
迪亞茲拿起其中最大的一顆，湊到桌面上那盞白熾燈下.
燈光穿透礦石半透明的外層，內部那些宛若血管般交錯的暗紅紋路清晰可見。
“老闆，這東西的純度……”
他把礦石放回桌上，搓了搓手指，眼睛還在發直。
“我得回爐子上做精確檢測才能給你具體數字，但光憑手感和觀感，我可以保證這批貨的品質相當高，是從沒見過的超凡凝聚物。”
巴爾科微微頷首，揮手示意迪亞茲退下。
鐵皮門重新合上。
辦公室裡又只剩他一個人。
巴爾科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睛，開始做他這輩子最擅長的事。
算賬。
當然不是算這筆交易本身的盈虧，那部分早就算清楚了。
源血礦石加上斯巴達軍團的保護承諾，足夠覆蓋他開出來的彈藥清單，甚至還有富餘。
他在算的，是站隊的成本。
距離暴君被殺死至今也有一段時間了。
華雷斯城周邊大大小小的勢力，巴爾科通過自己的情報網，數得出名字的就有七八股。
有從暴君舊部裡裂變出來的殘黨，有趁亂崛起的術士幫派，還有幾個從美利堅邊境線那頭逃過來的野心家。
但這些人裡面，沒有一個在做約翰正在做的事。
他們要麼在互相撕咬，爭地盤、奪礦脈、搶人口；要麼縮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裡，忙著跟詭惡之域碎片和異種糾纏，勉強維持不被吞沒。
只有約翰·沃克在往前走。
在殺了暴君之後，本該休養生息、鞏固領地的時候，他選擇了繼續戰鬥，幾乎就沒停下來過。
拿下華雷斯城，整編軍隊，吸納沿途散兵遊勇，定點清剿暴君殘黨。
這要麼是瘋了，要麼是看到了別人沒看到的東西。
巴爾科傾向於後者。
因為一個瘋子不會派羅德里·格斯這種能談能打的人來做交易。瘋子只會直接踹門。
這說明約翰不僅有武力，還有腦子。
有腦子的強者，才值得跟注。
羅德里在提到要“掃清一切阻礙”時，眼中流露出的那種強大自信與充足底氣，是做不了假的。
如此果決的氣魄、強大的鬥志，再加上源血礦石這種罕見的超凡物質。
至於到最後究竟能混到“從龍之功”，還是淪為“喪家之犬”，就連他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但巴爾科決定在有生之年賭一把。
畢竟無論結果如何，這場由斯巴達軍團挑起的“戰爭風波”，必然會擴散，蔓延至整片廢土。
屆時，缺乏強大實力、底蘊湵〉摹白訌椖翀觥弊匀粫蔀橄沭G餑，遭到其餘組織勢力的覬覦，身陷囹圄。
相較於其餘那些精神早已被影響、心智扭曲異化導致喜怒無常、視人命如草芥的領主，約翰算是能正常溝通講道理的。
巴爾科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隻斷了兩根手指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的殘端已經完全癒合，斷口處的皮膚磨出了一層薄繭。
“做生意最怕的不是站錯隊。”
他喃喃自語，
“怕的是站得太晚，連上桌的資格都沒了。”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巴爾科相當識時務地選擇滿足羅德里提出的交易要求，達成共識。
這也變相等同於“子彈牧場”會站在由戰爭御主統領的“斯巴達軍團”這邊，成為可靠的盟友，或者說是提供後勤保障的附庸。
望著軍火彈藥、巴爾科額外追加“友情贊助”的糧食和淨水等物資，被一箱箱搬上貨呖ㄜ嚨能噹_德里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他不但順利完成了來自主上派遣的交易任務，還成功說服巴爾科這位在廢土上頗具聲名、掌控著子彈牧場的領主。
這是何等的貢獻！？
主上大人定會認可自己的功勞，甚至還會施以嘉獎！
峽谷高處。
巴爾科站在自己那間鐵皮辦公室外面的平臺上，遠遠地目送車隊。
兩手撐著欄杆，眯著眼看那滿載的車隊，一輛接一輛地駛出峽谷入口，消失在正午刺目的沙塵之中，留下深深的印痕。
“賭吧。”
巴爾科低聲說。
然後轉身走回了巖洞。
……
行至紛爭之路中段。
太陽已經偏西，把荒原上的沙丘照出長長的陰影。
車隊駛出峽谷後，羅德里臉上的笑容沒有維持太久。
目光緊盯四周，將心中的警惕升至最高。
他更是下令讓全車人都保持戰鬥狀態，時刻做好應對意外的準備。
近期局勢動盪，物資匱乏，自然會有專門截胡車隊的亡命徒。
哪怕斯巴達軍團的威名赫赫，但也保不齊會不會有人選擇鋌而走險。
“報告！”
站在車頂天窗的觀察手突然壓低了聲音。
“後方發現移動目標，數量很多！”
羅德里精神一振，接過望遠鏡。
本就在源質浸染下得到增強的超凡視野如虎添翼，很快便鎖定了遠處烏泱泱的一片。
準確來說，是一大群正在全速奔跑的人形生物。
數十道身影，體型差異極大。
有些接近正常人類體格，但比例明顯不對。小臂太長，膝關節反曲，脊背向上隆起形成駝峰狀的肌肉堆積。
有些則更加畸形，皮膚呈現出斑駁的灰青或暗紫色，面部五官擠在一起或者拉伸變形，手指末端異化成了彎鉤狀的硬質爪甲。
他們當中有一些穿著明顯不屬於自己體型的衣服，襯衫被撐裂了也勉強掛在身上，褲腿短了就赤著腳。
這是一群在盡力維持“人類”外表的存在。
儘管他們的身體已經不再允許。
不同於異種那種純粹嗜血的猩紅豎瞳，也並非邪術士被惡蝕源質汙染後的混濁暗沉。
而是介於人類虹膜和獸瞳之間的琥珀色。
“那是……混血種？”
羅德里喃喃自語。
在紛爭之路上混了這麼久，關於這種東西的傳聞他聽過不少。
瞭解有限，只知道是某些基因改造實驗的失敗品，被扔出來的廢料。
偶爾在紛爭之路上遭遇過幾個落單的流浪混血種，瘦骨嶙峋，眼神像餓了三天的野狗，不足為懼。
但親眼見到成群結隊出現，還是頭一回。
羅德里不知道的是，混血種的誕生，遠比廢土上流傳的那些傳聞更加複雜，也更加殘忍。
當初為了“奇美拉”計劃的成功，AERI部署在全球各個分部研究中心也在大力推行異種基因研究。
在這之中，盧西恩自然是最完美且成功的實驗體。
只不過，如今成為【原始圖騰o獸神】代行者的他，早已經通過洗禮，徹底拜託了混血種的本質，成為更高位格的存在。
兩者之間幾乎毫無關聯。
雖說無法復刻奇蹟，但“破曉者計劃”的迭代最佳化和後續衍生的各類基因改造專案，可從未停止。
尤其是在AERI的內華達州核心基地覆滅後，大量珍貴研究資料丟失，首席研究員塞繆爾淪為痴呆。
聯邦政府、GPA迫不得已重新推導技術路線。
處在亂世中的凡人，無不渴望獲得超凡脫俗的強大力量。黑市裡也流通著不少來路不明的基因藥劑。
“破曉者血清”的各種劣化變體、從 GPA實驗室裡走私出來的異種基因嫁接試劑、甚至還有從暗裔血族的殘骸中提取的“惡蝕之血”稀釋液。
所謂的“混血種”就是這些實驗的產物，介於人類與異種之間的第三類存在。
他們擁有遠超常人的體能，部分個體甚至展現出了初步的超凡特徵：
異化的肌肉密度提供了驚人的力量和速度，角質增生形成的天然護甲能抵擋小口徑子彈，某些極少數的幸邇荷踔聊軌虮灸艿卣{動體內那微薄的源質，做出類似於術式的反應。
但代價是嚴重的基因缺陷、難以抑制的嗜血衝動，以及與日俱增的身體畸變。
而滅世災厄之後，環境中源質濃度的暴漲，更是讓混血種群體的境況雪上加霜，不穩定的基因在高濃度源質環境下更容易崩潰，畸變速度加快，壽命進一步縮短。
在廢土的生態歧視鏈中，混血種的地位相當低賤。
領主們把他們當作廉價的消耗品戴上電擊項圈，送去清理異種巢穴，或者乾脆扔進鬥獸場供人取樂。
逃出來的，就淪為荒原上的遊蕩者，靠襲擊落單的車隊和小型聚落勉強稚m命。
“他們想要幹什麼？”
羅德里皺起眉，嗅到了一絲陰值奈兜馈�
倒不是擔憂打不過，畢竟自己這邊可是有十幾個斯巴達戰士，都經過血與火的反覆淬鍊。
但這群混血種為什麼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段路上？
太巧了。
這批軍火彈藥和物資是大遠征計劃的命脈。
至關重要，絕不容有失。
難道有人洩露了訊息？
不可能。
斯巴達軍團忠不可言，作為戰爭眷屬的本質完全杜絕了內部有叛徒誕生的可能性。
從子彈牧場那邊走漏？
也不合理。
巴爾科剛剛站隊，沒道理自斷後路。
羅德里的目光閃爍。
還是說從一開始，就有人盯上了他們……
“全車準備迎戰！”
羅德里對著對講機怒吼。
“加快速度，甩開這群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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