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終世紀福音戰士E
它們從下水道的格柵縫隙裡滲出來。
從樓房和樓房之間那道狹長的窄巷深處，一點點地爬出來。
甚至，在某些住戶明明緊閉的窗簾後面，都能看見人影輪廓以不符合正常人類肢體結構的方式，緩緩挪動。
緊接著，街面上開始出現“怪東西”。
渾身溼漉漉、四肢反關節扭曲的人形怨骸，率先從陰影中探出頭來。
另一邊，長著數隻眼球的腐爛犬類怪物，正低著頭嗅著地面，尾椎後面拖著肉瘤。
再往遠處，是幾道動作僵硬、搖搖晃晃的人影。
他們穿著普通上班族的西裝和裙裝，肩膀微微塌陷，脖子卻異常地長，像被人硬生生拉扯過。
“怨骸、畸變體、低階異種……”
帕特里克的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它們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從巢穴裡驚醒，瘋狂地湧上了街面。
帕特里克的目光掃過兩側的居民樓。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有些窗戶的縫隙處，被人用膠帶從裡面封死了。
所有住戶，都不約而同地在路燈熄滅後第一時間關掉了房間裡的燈。
這座城市的所有居民，早就知道“夜裡會有這種事”。
他們只需要關好門窗，拉上窗簾，假裝自己不存在。
然後等到天亮。
“他們習慣了。”
身後，傳來渡邊徹也沙啞的聲音。
帕特里克盯著窗外那些在月光下蠕動、遊蕩、彼此廝殺又彼此吞噬的陰影。
就在這時。
靈貓的身軀頓時一僵，捂住耳朵。
“上方！”
她幾乎是尖叫著喊了出來。
“有東西在下降！”
帕特里克猛地仰頭。
透過窗簾縫隙，他看到了。
街區上方的夜空裡，幾團原本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模糊陰影，正在無聲無息地向下飄落。
隨著它們一點點靠近，輪廓也終於在月光下變得清晰。
那是一顆顆……頭顱！
準確來說，是脹成氣球般大小的人類頭顱。
皮膚蒼白到幾乎透明，細密的血管呈現出暗藍色的網狀紋路，清晰可辨。
雙眼大睜，瞳孔放大到幾乎佔滿了整個眼眶，漆黑、空洞，彷彿生前最後一刻的恐懼永遠固定在了臉上。
嘴巴張開到了不可思議的角度，下頜骨都脫了臼。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在頭顱斷口以下，並沒有正常的脖頸或軀幹，只有一根細長得宛若臍帶般的暗紅色肉管拖在後面，隨著它們飄動而在夜風中輕輕搖擺。
一顆、兩顆、十顆……越來越多。
大大小小、面部表情各異的“人頭氣球”，正從夜空中無聲地飄落。
有的在微笑，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細碎牙齒。
有的在哭泣，眼眶裡滲出黏稠的暗紅液體。
還有的面部完全扭曲成了不可名狀的詭異表情——五官擠在一起，又向外翻卷。
它們就像一串串從地獄裡飄上來的畸形燈弧�
無聲無息，緩緩下墜。
【C+級下位妖魔·人頭氣球】
帕特里克的瞳孔收縮，眼前的場面幾乎瞬間便與情報庫中的記錄對上了號。
據說和上位妖魔【飛頭蠻】關係匪湥伤谱凅w分支。
他能感覺到這些東西散發出的惡蝕源質波動，不算太大的威脅。
可問題在於……
“它們是來找我們的。”
帕特里克沉聲開口。
他的判斷在下一秒得到了驗證。
無根浮萍般漫無目的飄蕩的人頭氣球，突然齊齊轉動了方向。
數十隻漆黑空洞的眼眶，同時對準了安全屋所在的七樓窗戶。
帕特里克沒有半點遲疑，迅速下達命令。
“低調處理，別把動靜鬧大。”
幾乎在他開口的瞬間，安全屋內其餘隊員已經全部動了起來。
門被推開。
所有人都像是在訓練場上重複了無數遍一樣，迅速、安靜地進入戰鬥位置。
靈貓站在門後，額頭滲出冷汗，雙手按住太陽穴，將自己的感知能力拉到最大。
“周邊暫時沒有其他妖魔靠近。”
“但這些人頭氣球數量很多，分散在整片街區上空。”
帕特里克把正義之槍收入肋下槍套，轉身走向通往天台的樓梯。
“知道了。”
“天台和樓梯間交叉清理。”
“動手。”
帕特里克率先推開通往天台的鐵門。
夜風灌入。
眼前的景象讓幾個受膏者同時停住了腳步。
頭頂，十幾顆大大小小的人頭氣球正懸浮在安全屋上方。
暗紅色的肉管在風中輕輕搖擺，宛若倒掛的怪異水母群。
一顆離得最近的人頭氣球像是立刻察覺到了什麼，轉過來，盯住天台門口。
它張開嘴，發出了一聲刺耳至極、幾乎快要撕裂人耳膜的尖嘯。
隨後，肉索驟然繃緊，宛若一隻被拉開的弓箭，朝著帕特里克俯衝下來！
可帕特里克連腳步都沒有挪動。
他只是抬起手，食指微屈，拇指穩穩壓住。
掌心和指尖之間，一點鎏金色的輝光驟然凝聚、壓縮。
【分支權能·聖輝】
“嗖——”
凝練而精準的輝光細束，從帕特里克的指尖迸發。
俯衝而來的人頭氣球在半空中被命中。
皮膚開始焦黑、塌陷、萎縮。
緊接著，“噗”的一聲，直接爆裂！
大團腥臭、發黑的黏液以及被聖輝瞬間燒成灰的細碎肉渣，漫天飛散。
其餘人頭氣球頓時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數十雙擴散的眼瞳，在月色和都市殘光下，密密麻麻地盯住天台上的眾人。
眼前一幕，足以讓任何普通人當場發瘋。
可站在這裡的，沒有普通人。
“自由開火。”
帕特里克再次下令。
樓梯口兩側，受膏者們同時抬起安裝上消音模組的秩序銘文武裝。
“砰！砰！砰！”
子彈在出膛的瞬間，裹上了一層極渽s足夠致命的鎏金流光。
彈頭撞上人頭氣球的剎那，幾乎瞬間貫穿、灼燒、引燃！
人頭氣球在半空中接二連三地炸成焦黑碎塊。
另一邊，樓梯間也傳來了短促的悶響與血肉爆裂聲。
很顯然，不只是天台，甚至連這棟樓內部，人頭氣球都已經順著管道和通風井往裡鑽了。
它們早就盯上了這裡。
“左側三隻。”
靈貓的聲音從通訊裡響起。
“樓體後方還有四隻在盤旋，它們沒有立刻進攻，像是在觀察。”
“觀察？”
帕特里克眼神一沉。
下位妖魔本能遠大於理智。
如果它們會“觀察”，那就說明背後定然有黑手在作祟。
“繼續清理。”
帕特里克踏出，整個人躍上了天台邊緣，化作一道殘影。
他雙手凝聚聖輝，化作一道道閃瞬即逝的指槍光束。
受膏者們則是在天台、樓梯間、通風井和樓體之間不斷騰轉挪移。
輝光束、亞音速彈、秩序銘文武器的短程斬殺交替展開。
二十分鐘後。
戰鬥，結束了。
天台上，到處都是焦黑髮臭的黏液殘渣。
幾根尚未完全燒淨的暗紅肉索，還在抽搐，隨後迅速乾癟，失去活性。
靈貓扶著欄杆，仍在大口喘息。
其餘人則開始分組清理戰場和收集殘骸。
帕特里克蹲下身，戴上手套，用鑷子撥開一團人頭氣球爆裂後殘留的焦黑組織。
他原本以為，這些東西死亡後會像異種一樣，只留下充滿汙染的惡蝕爛肉。
但顯然，事實恐怕並非如此。
遠處，蹲在殘骸前進行檢查的渡邊徹也，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隊長，你過來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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