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終世紀福音戰士E
他當即單膝下跪,頭顱深深地低垂,幾乎要貼到地面。
動作乾脆利落,將謙卑與臣服的姿態做到了極致,試圖以此來平息高臺上那位存在可能降下的怒火。
而此時的格魯姆,早已經被自己脫口而出的話給嚇傻了,失去應對外界變化的能力,呆滯地立在原地,喉嚨裡發出毫無意義的“咯咯”聲。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緩緩上抬,那尊端坐在神龕高臺的恐怖身影,赫然落入眼簾。
比記憶中更加年輕、也更加妖異俊美的臉龐,詭異的漆黑刻印覆蓋肌膚。
隨意地靠在寬大的座椅上,單手撐著下巴。
猩紅如血的豎瞳,正靜靜地俯視下方的格魯姆。
如此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態和源自血脈深處面對上位者絕對壓制而產生的臣服感。
毫無疑問,眼前這位就是暗裔始祖——威廉·萊斯圖特!
不,現在的威廉,更應該被稱為【妖魔共主/詛咒之王】。
“始祖大人……我…”
後知後覺的恐懼,如海嘯般吞沒了格魯姆。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因為震驚而脫口而出的“您沒死啊”,究竟是何等大逆不道、不可饒恕的冒犯!
在上位者面前,這無異於在挑釁權威。
“我…我不是……”
格魯姆慌忙想要曲下膝蓋,想要學著塞巴斯的樣子跪伏在地,想要用最卑微的姿態去乞求寬恕。
他想說自己只是被嚇到了,他想說自己還有用,他願意獻上一切,告訴威廉自己掌握了多麼強大的捕食能力。
但格魯姆連求饒的詞彙都沒來得及組織完畢。
威廉緩緩放下了撐著下巴的手,語氣漠然。
“頭抬太高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根本不需要做出任何抬手或者揮擊的動作。
幽暗深邃的黑紅輝光,在威廉那被術式刻印覆蓋的指尖,一閃而逝。
格魯姆根本沒有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也沒有感覺到任何權能發動的源質波動。
他只覺得自己正準備低頭求饒的視野,突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上騰空而起。
眼前的神龕、高臺上的始祖大人、跪在旁邊的塞巴斯開始在視線中快速地翻滾。
一圈,兩圈。
天旋地轉。
“怎麼回事?”
“我的身體呢?”
在視線翻滾的間隙,格魯姆看到了一具熟悉的軀體。
穿著有些不合身的手工西裝、雙腿還保持著彎曲準備下跪姿勢、脖頸處空空如也的無頭軀殼,正無力地向後傾倒。
平滑的脖頸斷口處,濃稠的黑血猶如噴泉般沖天而起,濺起了兩米多高。
“啪嗒。”
頭顱重重地跌落,骨碌碌地滾了幾圈。
複眼大睜,充斥著極致的驚愕與迷茫。
至此,曾經位列暗蝕議會十三席之一、吞噬了無數生靈的【食死徒】格魯姆,連發出一聲慘叫的資格都沒有,便徹底停止了思考。
第259章回收補全【惡蝕之血o永生詛咒】,血肉煉成陣o人造詭惡之域計劃
【天巖戶】,神龕庭院內。
“始祖大人,這……”
保持著單膝跪地姿態的塞巴斯,身形未動,但覆蓋著黑鋼鱗片的脖頸卻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
一切都發生得如此迅速,他還未從格魯姆這個不知死活的蠢貨的大言不慚中回過神來,威廉便已然乾脆利落地選擇動手,當場斃命。
甚至於塞巴斯也都未曾覺察到威廉到底是動用何種手段。
【權能】?不太像,因為源質波動幾乎微不可察。
還是說某種新開發的【術式】?
這就不得而知了。
當然,身為忠僕,塞巴斯並不關心這些細枝末節的手段差異。
真正讓他在心底掀起驚濤駭浪、深感困惑的,是始祖大人為何會做出如此果斷,甚至顯得有些“反常”的決斷。
將耗費了極大精力才好不容易從新宿街頭那場混亂中“邀請”回來的格魯姆,就這麼直接斬殺……
未免有些太浪費了。
畢竟,如果最終的目的僅僅是殺死格魯姆、清理門戶。
早在雨夜的咖啡廳廢墟里,塞巴斯就已經可以為始祖大人代勞。
他有一百種方法可以把那個只知道進食的蠢貨撕成肉泥。
根本不需要大費周章地留一口氣,更不需要髒了始祖大人的手,再將其這具仍留有剩餘價值的不死軀殼,小心翼翼地帶回這座隱秘的神龕。
可偏偏,在出發前,威廉專門下達了命令。
要求務必保證“格魯姆”活著,帶到他的面前。
若說是因為格魯姆剛才那句“您沒死啊”的冒犯,激怒了始祖大人,從而導致了這場即興的洩憤與立威,倒也勉強說得過去。
上位者的威嚴不容褻瀆,這是暗裔血族的鐵律。
不過作為服侍了漫長歲月、看著威廉一步步走上神壇的老管家,按照塞巴斯對威廉的瞭解,始祖大人絕不是會輕易被幾句愚蠢的言辭衝昏頭腦、任由情緒主導行為的莽撞之徒。
在威廉的眼裡,憤怒只是達成目的的工具,利益和進化才是永恆的追求。
一言一行,必有深意。
塞巴斯低垂著頭,視線盯著腳下斑駁的木質紋理。
大腦在飛速咿D,不斷揣摩著威廉的想法,試圖為其分憂,一如往常那樣提供無微不至的照顧。
可是,伴隨著思考的深入,一絲難以言喻的陌生感,悄然爬上了塞巴斯的心頭。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始祖大人就變成如今這樣喜怒無常,就連最熟悉他的老管家都無法猜測到其意圖,乃至於感到戰慄與陌生呢?
或許,就是從美利堅逃竄到霓虹的貨艙之夜開始的吧。
背叛與失敗對始祖大人的影響還是太大了。
它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刻刀,將威廉靈魂中殘存的最後一絲溫情與寬容,剜得乾乾淨淨。
就在塞巴斯思緒飄忽,心中莫名生出幾分感慨,甚至是對過往輝煌的唏噓時。
端坐在神龕高臺上的威廉卻緩緩轉過頭,猩紅豎瞳流露出了一絲笑意。
“塞巴斯。”
他輕聲呼喚。
“屬下在。”
塞巴斯當即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堅定,只剩下不加掩飾的狂熱與忠铡�
“你應該很奇怪吧?”
威廉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扶手,語氣平靜得彷彿是在談論家長裡短。
“為什麼,我要親手殺了格魯姆這頭還有些用處的蠢豬。”
塞巴斯背後滲出冷汗,本能地嗅到了一絲危險。
即便他和始祖大人堪稱生死與共,地位在如今的霓虹絕對稱得上一人之下,但擅自揣測意圖,已然是僭越之舉。
這很難不讓威廉回想起過往。
在建立暗蝕議會之初,他與十三位初代種一起召開會議,共同商討【惡蝕之月】的祭祀計劃。
那時候的威廉,還願意傾聽,願意分享權柄,願意將他們視為可以託付的“家人”。
可結果呢?
誰能想到,那些表面上單膝跪地、誓死效忠的初代種們,背地裡卻各懷鬼胎,都有著屬於自己的圖帧⑺阌嬇c退路。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這種刻骨銘心的背叛,導致威廉在來到霓虹後,行事作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哪怕威廉轉化了大量妖魔怪談、重新組建班底勢力,他也不再像曾經那樣將自己的完整計劃、底牌,透露給任何一位下屬,包括塞巴斯。
只需要服從命令即可。
忠詹唤^對,就是絕對不忠铡�
威廉儼然成為了徹徹底底的獨裁者,用絕對的威勢和恐懼統治著這片島嶼上活躍的一切妖魔異種。
他的真名也被視為禁忌,除去少數像塞巴斯這樣經歷了重重考驗的心腹,能夠用“始祖大人”來稱呼他之外。
其餘的所有下屬、眷屬,皆必須低下頭顱,尊稱一句“那位大人”。
而現在面對威廉的問詢,塞巴斯無論是大方承認自己的確在思考猜測,還是強作鎮定地否認事實,所帶來的結果都是不好的。
憑藉以往情分,威廉或許不會怪罪,但對於將忠湛淘诠亲友e的塞巴斯來說,這比訓斥責罰還要讓他難以接受。
似乎看出了塞巴斯的左右為難,威廉輕輕搖了搖頭。
“不必緊張,塞巴斯。”
“我知道你有很多顧慮,也有很多疑問……”
“但在這裡,在我的神國之中,你無需對我撒謊。”
威廉的話宛若赦令,整座神龕庭院都在微微震顫。
連同下方那片寬闊的黑沼鏡湖,承載著無盡惡意與慾念的湖水翻湧不息,其中隱約有什麼龐然大物也受到影響。
處在【深淵層/永墜之地】、亦是作為整個霓虹面積最大、汙染最深的詭惡之域——“天巖戶”。
它的確稱得上是這個世界上絕對安全、無法被任何外力窺探的堡壘。
威廉緩步從高臺走下,來到塞巴斯面前站定。
赤裸著的上身佈滿密密麻麻的術式刻印,黑紅輝光閃爍。
他抬起手臂,指尖虛握,無形的波動驟然迸發。
地板石磚上屬於格魯姆的無頭屍骸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終,威廉掌心凝聚出一滴暗紅得近乎黑色、散發出恐怖氣息的血液。
“這是您曾經給予他的……!?”
塞巴斯大驚失色,他這下總算是明白了威廉的意圖。
只有將鮮活的格魯姆帶回到這座被規則完全徽值摹疤鞄r戶”深處,始祖大人才能利用這片詭惡之域扭曲現實的特性,配合自身對於惡蝕源質的絕對掌控力。
不僅能最大限度地將【食死徒】體內所流淌的惡蝕之血提純濃縮,更是在此基礎上,讓其靈魂本源被吞噬殆盡,並將曾經賜予格魯姆的【永生詛咒】概念碎片以及完整權柄收回。
而威廉所掌握的【十二權能】之一——【饗宴】也將得到蛻變昇華,補全概念。
這種自上而下、同根同源的“掠奪”,堪稱完美。
等到這滴惡蝕之血融入指尖,威廉臉上浮現出一抹陶醉之色。
但很快他又轉頭望向塞巴斯,語氣恢復了冰冷。
“之前吩咐你的那件事,做得怎麼樣了?”
“還有,讓那些剛轉化不久、蠢笨如豬、過分張揚的傢伙給我消停點,現在全吃完了,以後怎麼辦?”
“再這樣肆無忌憚地暴露下去,遲早會給我們惹來麻煩,壞了我的大事。”
“不聽話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廢物。”
“就直接殺掉,抽乾他們的血肉精華和源質,把他們扔進湖裡,充當‘材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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