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終世紀福音戰士E
最終,兩輛轎車在坑洞邊緣不遠處穩穩地停了下來。
穿著筆挺黑色西裝、戴著白手套的司機,急匆匆地走下車。
他小跑著來到塞巴斯面前,以近乎90度的完美鞠躬,做足了姿態。
“紅豆泥斯密馬賽!(非常抱歉)”
“讓閣下久等了!”
司機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泥漿打溼了他的褲腿,他卻一動也不敢動。
看到這一幕,格魯姆渾濁的眼球微微瞪大。
人類。
而且是沒有被汙染、沒有異化的普通人類。
他們竟然在為塞巴斯服務。
更何況發生了這麼大規模的破壞和爆炸,警視廳、自衛隊、甚至那個所謂的【異種對策局】,早該把這裡圍得水洩不通了。
但直到現在除了這兩輛車,連一聲警笛都沒有聽到。
霓虹的人類高層居然已經被滲透到這種地步了嗎?
塞巴斯沒有理會司機的恭維。
“上車。”
他拋下這句不容置疑的話,連看都沒看格魯姆一眼,頭也不回地坐進第一輛轎車內。
車門關上。
格魯姆嚥了口唾沫。
胃袋裡的飢餓感讓他雙腿發軟。
他拖著佝僂的身軀,想要跟在塞巴斯後面,鑽進那輛車裡。
“唰。”
一條手臂橫在了他的面前。
剛才還對著塞巴斯卑躬屈膝的司機,此刻卻伸出手,攔住了格魯姆的去路。
司機抬起頭,臉上堆滿了笑容。
“抱歉,這位先生。”
“您接下來將要乘坐的,是後面那一輛。”
司機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指向了第二輛豐田世紀。
“請務必在到達目的地之前,整理好您的儀容。”
“車裡面,已經為您備好了您需要的‘一切’。”
一切。
這兩個字,司機咬得很重。
格魯姆的眼角跳動,他本來就不敢再有任何逃跑或反抗的想法。
當即老老實實地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向第二輛轎車。
拉開車門。
溫暖適宜的熱風,混合著某種特殊的香氣,撲面而來。
格魯姆鑽進車廂。
入眼的瞬間,他的眼睛猛地爆射出貪婪的紅光。
寬敞奢華的後座上,不僅整整齊齊地疊放著一套尺寸合適的高檔手工西裝,一左一右,正端坐著兩位身穿和服、年輕貌美的霓虹女人。
她們畫著精緻的妝容,眼神空洞,面帶微笑。
像兩尊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血肉……”
“新鮮的血肉……”
格魯姆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不再猶豫,直接撲了上去。
“砰!”
車門重重地關上。
隔絕了外面的風雨。
兩輛轎車緩緩啟動,引擎轟鳴,駛入了無邊的黑夜之中。
……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車窗外,霓虹燈的光影在雨幕中拉成長長的色塊,飛速倒退。
直到車輪碾壓過減速帶。
平穩行駛的轎車,緩緩停了下來。
“咔噠。”
車門從外面被拉開。
冰冷的夜風倒灌入車廂,吹散了裡面濃郁的血腥味。
穿著鋥亮皮鞋的腳,踏在了溼漉漉的地面上。
格魯姆走下車。
此時的他,已經脫胎換骨。
一身剪裁得體的高檔西裝,將他重新變得勻稱有力的身軀包裹得嚴嚴實實。
蒼白的面容恢復了平平無奇的偽裝。
先前的狼狽與衰敗,一掃而空。
他容光煥發,甚至有些意猶未盡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血漬。
格魯姆抬起頭,環顧四周。
赫然發覺,自己已經來到了東京都港區芝公園的範圍。
前方是一座隱沒在夜色與樹影中的古老寺廟。
在寸土寸金的東京中心地帶,這裡本該是人流如織的景點,周邊被無數現代化的高樓大廈所環繞,甚至不遠處就是標誌性的東京鐵塔。
但現在,整片區域被人為地清空了。
沒有遊客,沒有僧侶。
除了停在路邊的兩輛轎車,以及佇立在不遠處石階前的塞巴斯之外。
再也看不到任何閒雜人等,連一隻野貓的蹤影都沒有。
路燈的光線在這裡變得極其昏暗,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制。
不知何時,濃密的霧氣從四面八方瀰漫開來,遮蔽了遠處的現代化建築,也遮蔽了周圍那些高聳的摩天大樓。
視線受阻,能見度不足五米。
格魯姆只能隱約窺見,在正前方的石階盡頭,矗立著一座高聳入雲的硃紅鳥居。
鳥居的漆面在霧氣中泛著暗沉的光澤,懸掛在兩側的祈願風鈴被吹動,發起一陣陣叮叮噹噹的空靈聲響,陰森可怖。
對危險氣息的本能感知讓格魯姆不禁脊背發寒。
這片看似平靜的寺廟,隱藏著能夠瞬間抹殺他的恐怖力量。
“走吧。”
塞巴斯轉過身,踩著長滿青苔的石階,向上走去。
格魯姆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跟在後面。
“你應該感到榮幸之至,格魯姆。”
塞巴斯停下腳步。
他仰起頭,看著隱藏在濃霧深處的寺廟輪廓,語氣中,帶上了些許平時絕對不會出現的狂熱與崇敬。
“畢竟,這可是許多人做夢都想要前來朝見的聖地。”
“也是他們,究其一生無法進入的……神龕。”
“神龕?”
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格魯姆心中暗驚。
從一開始見到塞巴斯,在咖啡廳被單方面碾壓的時候。
他就對塞巴斯口中不斷提及的“那位大人”,產生了好奇與驚疑。
只不過,礙於當時的自己沒有認清事實和差距,被傲慢與貪婪矇蔽了雙眼,以為塞巴斯只是在虛張聲勢,也就沒有過多細想。
直到現在冷靜下來,吃飽喝足,有多餘的時間去思考。
再加上親眼目睹了霓虹高層對塞巴斯的恐懼服從,以及眼前這座違背常理的未知空間。
格魯姆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塞巴斯是誰。
那是曾經跟在始祖身邊,寸步不離的黑執事。
是眼高於頂、驕傲到了骨子裡的初代種。
能夠讓塞巴斯這樣強大的初代種,擯棄舊主,心甘情願地去侍奉、崇敬的存在。
其實力究竟會恐怖到什麼地步?
暗蝕議會裡,絕對沒有這一號人物。
歐洲的瓦勒裡烏斯?
不可能。
墨西哥的格倫?
更不可能了。
況且,在這個已證實有神明和惡魔存在、災厄降臨的超凡紀元。
未曾置娴摹澳俏淮笕恕保谷荒懜矣谩吧颀悺眮矸Q呼身處的居所……這不就等同於自詡神明麼?
實在是讓人頭皮發麻,又不禁感慨狂妄至極。
當然,格魯姆的腦海中也不是沒有閃過另一個機率極小、近乎不可能的猜測。
“難道說……”
“那個人…沒死?”
格魯姆的手指微微顫抖,用力地咬住內側的腮幫子,直到嚐到血腥味。
他更希望裡面住著一個霓虹的本土邪神,其餘只是自己嚇自己的胡亂猜測,而非殘酷的現實。
否則,之前的背叛和逃離,將成為把自己推向深淵的催命符。
“嗡——”
沒有給格魯姆更多思考的時間。
無形的波動,驟然迸發。
飄蕩在半空中的濃密霧氣開始凝聚旋轉,狂風呼嘯。
硃紅鳥居之下,原本空無一物的通道,一扇若隱若現的門扉,此刻變得愈發清晰。
漆黑如墨的陰影從門框的邊緣向中心暈染開來,形成肉眼可見、彷彿要將一切光線都吸入的渦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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